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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芳草地间,庄颜才走到廊沿下,沉思半晌,唤道:“红尘!”
红衣丫头立刻上前来应道:“庄管家有何吩咐?”
她低声道:“你要应准多留心白无及。此人高深莫测,我总觉得,他不象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简单。”
红尘微怔,“庄管家是怕他别有居心吗?难道他会对庄主不利?”
庄颜冷冷道:“他有什么居心,我不知道,但宁可错防百人,不能放过一个。这白无及对庄主有救意,已经再明白不过了。武林大会在即,三大家主和各方群雄齐聚流云山庄,一定会有大事发生。总之白无及不是个省油的灯,你立刻去云居,让应准多注意他的行踪。”
红尘低头应了一声,快步走了。庄颜自语道:“白无及……到底是个什么人?”
“他八岁时被药王谷的人收养,是个孤儿。”景忪的声音响起,有点漫不经心地笑,“当时带他回去的人说,他在小淡边奄奄一息,快死了。神手药王见他可怜,便收留了他。哪知他天资聪颖过人,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一本医书很快就能记得烂热!神手药王就传了些医术给他。”
庄颜冷了冷脸,“你倒查得快。”
景忪笑道:“不是我,别误会,庄管家吩咐的事,应管家哪敢不办?”
庄颜眼光一暗,“为何他不来说?”
“他这会儿忙!”景忪笑,“不得空。所以我来替他说。”
“是吗?好象忙的人应该是你吧。”庄颜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他,“剑天阁人少了吗?”
景忪吓了一跳,连连摆手道:“还少?够多了。”
庄颜没有放过他,冷笑道:“那你是闹了?事不够多?”
景忪挑了挑眉,叹气,“好了,好了,什么都不敢瞒你,这人是我去查的。应准这段时间事情太多,我怕他顾不过来。况且,我对白无及也很好奇,所以就去查了。”
庄颜回过头不再看他,景讼又道:“白无及十四岁开始行走江湖,十八岁便成名天下。神手药王过世之后,药王谷就是白无及当家。可就在四年前,药王谷的人,突然之间门下十余人尽皆丧命。药王谷一门,只剩下了个白无及。”
“你说的是比武招亲后的那桩灭门惨案?”
“嗯,据查说,是药王门人用错了药,才导致满门中毒身亡!当时白无及还在流云山庄,没有赶回去,所以幸免于难。”
庄颜皱起了眉,“当真是个意外?”
景忪道:“不知道。白无及回去后查脸过,并没有找到任何外人入侵的痕迹。所以这件案子,也就不了了之了。”
“白无及也相信了这只是个意外?”庄颜疑虑之色,温满双眼。
景忪沉吟道:“以白无及的本事,不可能查不出什么东西。如果一直查不出,可能就是个意外。这些年,不见他去寻仇,也不见他去查脸蛛丝马迹,想必真是意外。”
庄颜冷冷道:“这只有两种解释,一,的确是意外。二,这件事,他已心中有数。”
景忪微怔,旋即笑道:“也对。白无及在江湖上地位很高,三大家主对他都推崇备至,此人人品武功,都算上上之选,相信他不会做无谓的事。”
庄颜想了想又道:“我总觉得这个人不简单。他心思深密,实在与常人不同。”
景忪道:“你这么一说,我想一件事来!”
“什么事?”
“四年前比武招亲,我曾与他交过一次手。”景忪低头思索,“当时他出手很有章法,似乎丝毫不为我的眼晴所进。打斗时,反倒是我有点紧张,生怕他被我进惑而失了水准。”
庄颜心头一动,追问道:“他不被你所惑?”
景忪点头道:“嗯,当时我还不能自如控制自己的眼晴,常常会不自觉地迷惑旁人。就连司空迹也被我迷乱,不敢再与我交手。白无及是第一个不被我迷惑的人。他出招很专注,就好象根本不在意我这个人是什么样子,只是一味地引我出手,当时我就在想,他若是想取胜打倒我,根本不难,但为何他就是不肯痛下狠招呢?”
“他想看清你的路数,查清你的来历。”庄颜冷笑。
“不错,所以后来我终于找到机会,让他直视我的眼晴。但他没有丝毫迷乱的迹象,只是思绪微有停顿,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而且,他也没有趁机陷我于不义之地,当时我是真的服了他的。”
庄颜平静地看着他,似乎想从他的脸上找到什么答案。
景忪轻笑道:“我一直想交他这个朋友,可惜机缘巧舍,我竟然跟了靳天择。”
庄颜迟疑道:“庄主……如何认识你的?”
景忪笑,“你忘了?甘泉之案,我是疑凶!”
庄颜恍然大悟,脱口道:“郝舍!”
景忪砸嘴道:“三年了,你才想起来我是谁!我有点怀疑你的感觉是不是真的很准!”
庄颜沉了脸,不快道:“我们来时,讲明了不去探寻对方身份,只管做事。大家约定俗成,找怎么会去多想?!”
景忪笑着叹道:“也是。你是相信我们的。甘泉之案后,靳天择要我应他一件事,教会我一套内功心法,可以自如控制眼晴,我便来了剑天阁为他放命。”
庄颜脸色变了变,“为何跟我说这些?”
景忪眼光微沉,忽又轻松地笑了笑,“只是无聊,这些话我从未跟人说过。武林大会要来了,你我都清楚,很可能有一场大风暴,也要来了。我怕将来我没有时间,再说这么多话。”
庄颜的喉咙,突然哽住。
景忪又道:“行了,话的确说得太多了。我走了。白无及我也会多留心的。”他走了一半,突然又回过头对着她笑道:“庄颜,别一天到晚地绷着个脸,不好看。还有,记住你终究是个女人,早晚都要找到归宿。”
庄颜的心,顿时沉了下去。她在廊沿底下站了一会,似乎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直到看见应准出现在芳草地前,她才回过神来。
“有事?”她直觉地问。
“你让红尘来传话,我有一点不太明白。”应准的表情,承远都是一个样子。
庄颜皱眉,不明白?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应准的眼晴里,闪过一丝难有的尴尬。他真的不明白?还是只是想找个机会,来跟她说话?他犹豫了一下,慢慢地走向她。
“白无及有什么问题吗?”他迟疑着问。
“暂时我还不清楚,只是我不太放心他。”庄颜沉思道:“你多留意就是。还有他身边那个丫头……”说到这儿,庄颜忽然倾了一下。
“棉棉?”应准道,“她是海南容家的小女儿,大名叫做容姿。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庄颜吸了一口气,脑子里闪过一个小丫头素净的脸,“你多照顾些她。我欠她一个人情。就这样吧,我走了。”
她从他身旁擦身而过,轻风带香,令应准心神一荡,不禁沉声道:“庄颜!”她站住了脚,似乎在等待着他把话说完,应准仲出手献钮拉她,却又犹豫着维了回去。“明天开始,三大世家的人,就要来了。”
“我知道。”她很平静,平静得不象女人。
“武林大会,势必会有一场争斗。”应准困难地开口,“有些话,我想…
“你想说什么?”她转回头看他,仿佛毫不在意。
应准的心,跳空了一下,却终究没有开口,只叹了一口气,低沉道:“这次撒网捕鱼,不管成功与否,我可能……都不会再留在流云山庄……”
“为什么?”这下轮到庄颜吃惊了。
“我无法解释。”应准看了她一眼,终于说道:“在我心里,你是……最特别的女人。我想……我一生都无法忘记你。”
话一说完,他便快步走了,仿佛害怕听到从她嘴里说出任何话来,将那颗本来已经敏感脆弱的心,击得粉碎。
庄颜的眼晴忽然酸涩,她没有察觉那瞳仁深处,已经有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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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纠结难断
五年一度的武林大会,于六月初六,在天下第一庄,流云山庄内举行。剑天阁内群雄聚集,热闹非凡。自从三大家主住进了云居内,应准就忙得脚不沾地。
相比之剑天阁的繁杂,云居内住的都是一等一的大人物,根本来不得半点疏忽怠慢。应准是个表面刚硬,礼数却十分周到之人,对三位家主的安排照应都费了不少心思。加上一个白无及,他愈加不能松懈心神。
流云山庄内人满为患,唯有衣轩里仍然平静如昔。靳天择闭门谢户,一个人也不见,让景忪、应准、庄颜都暗暗着急却又无可奈何。虽然他们竭力安抚各方到来的客人,可是抱怨之声还是不绝干耳,加上仇恨未消的顾问天,受了伤的张七星,抓紧机会煽风点火,一时对靳天择的疑虑之声颇多,不久就传到了三大家主的耳中。
他们虽然没有多问,但心中却已经暗暗有隙。这靳天择全然不象云峰一般豪爽洒脱,事事都不喜与人讲明,我行我素,不顾忌他人想法,的确令人有些头疼。
“我不太明白,”风行道眉头深锁,隐有担忧,“为何云峰大侠当年放着好好的白无及不要,偏偏选了这个靳天择?此人行事乖张独断,正邪难辨,实在难当大用!”
司空一断叹道:“也许是怪我多事了。”
“司空大侠何出此言?”风行远惊道。
“当年我曾对云峰大侠说,这个靳天择来历可疑,建议他定下一计,以婚约为名,留他在流云山庄内,以查清他的底细。云大侠本来很犹豫,觉得以云小姐的终生幸福来下这样一个赌注,似有不妥,但后来我也不知道他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司空一断也是面色沉都,满心疑问。
“难道他看出了什么端倪,所以决定查他?”容上省忍不住道,“这靳天择,也的确有可疑。”
司空一断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因此后来并未多问。云小姐与靳天择的婚礼如期举行,我想,他应该已经查清靳天择没有问题。”
容上省沉声道:“但你们不觉得云峰夫妇死得太突然吗?我现在想想,三年前我们与他定下共同对付引魂招的协定,是不是草率了?”
风行远与司空一断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口气。三人忽然都不说话了,只剩下沉默。寂静在云居北苑大厅内凝延,大家都突然觉得心头如同堵上一块大石一般沉重。
“三位大侠,何事如此凝重?”白无及走进来的时候,看到这三人都如石头一般静坐凝思,不禁失笑。
风行远一见是他,面色一喜,立刻起身道:“白公子,有礼有礼。”
白无及连忙还礼道:“风大侠有礼。四年前一别,风大侠愈加硬朗了。”
风行远笑道:“哪里哪里,倒是白公子雅俊如昔,侠名远播,令风某佩服啊。”
几个人相互客气一番,各自坐下。白无及这才笑道:“三位远到而来,可见到靳庄主了?”
“未曾见过。”风行远摇头沉思,“不知为何靳天择避而不见。”
白无及沉吟道:“明天便是大会之日,靳庄主定会出席。可能他也有些事要准备,所以没有时间来见各位。”
容上省冷哼一声,说道:“他靳天择不过是个无名后辈,仗着云峰信任有加,机缘巧舍,才做了这流云山庄的主人。如今尾巴翘到天上去了,眼里哪里还有你我这些前辈?”
司空一断不屑地叫道:“他靳天择就算做了这天下第一庄的庄主,那也得服众!武林中的事,又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风行远叹道:“好了,好了,这武林大会还未开始,自己人倒是先闹开了。靳天择此人虽然冷傲少礼,但我倒觉得他不象个卑鄙小人,大家耐性些。明日见了他,自然能问个明白。在下出门之前,父亲曾亲言授意,武林盟主一位,靳天择是最舍适的人选。他老人家虽然只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