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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娜丽莎画像的前面挤了一堆围观的人,高高矮矮各种肤色的参观人士顾不上欣赏画面,只是举起照相机咔嚓咔嚓的一通快门儿。梅琳走开几步,距离远了点儿才看得清楚一些,因为站在那群人的身后就只看得见黑压压的后脑勺了。
仲玛比梅琳还囧,连人物花草也不敢兴趣,唯一感兴趣的是这些东西的估价,见了一个名家的大作,就扯了姐夫询问,“这个大约要多少钱?”
在蒙娜丽莎的画像前,姐夫摇摇头,“这个大约要算是无价之宝了,根本没法估价的。连保险公司都没有敢给这幅画承担保险的。”
亚瑟依然是捧着相机,上下左右咔嚓咔嚓不知拍了多少张照片了。
梅琳犹豫了一下,走道亚瑟身边,“哎,能不能麻烦你把今天在卢浮宫里拍的照片寄给我一份?”
“好啊,当然没问题。”亚瑟受宠若惊的看了看N年来第一次主动找他说话的梅琳。
“那就谢谢你啦。”梅琳咧嘴一笑,这个亚瑟还是比仲玛人道一些的,不会因为过去的那些小过节故意刁难她。
“你喜欢艺术?”不是昨天还听某人说将来要学财经的吗?
“呃,其实是六姐比较喜欢,可惜这次她不能同来。”提到漫荷梅琳就忍不住要叹气,脸色也暗下来。
“想拍照吗?你来试试?”亚瑟把相机从脖子上摘下来,递给梅琳。
“可我不会呀,”梅琳一边说不会,一边却已经兴致勃勃的接过相机,脸色也明亮起来,暂且把漫荷抛在了脑后。
亚瑟自己都不明白怎么这么轻易的就把自己的宝贝相机交给了这个对摄影一窍不通的小表妹,他的相机可还是最新版的专业长焦相机呢。他俯身给梅琳简单解释了一下,要怎么按快门,怎么调试镜头等等。梅琳举起相机,对着挤在蒙娜丽莎画像面前那一群伸在空中的各色手臂以及参差不齐的相机按下了快门,亚瑟把照片找出来给她看时,两个人都嘻嘻哈哈的摇头。
那张照片晕车感非常浓厚,手臂跟相机都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亚瑟又进一步给梅琳讲解要怎么把相机拿稳,按快门时手不可以抖动等注意事项。梅琳的下一张照片,算是比较成功,姐夫跟小侄子的笑容都清晰明媚。大姐自然不在镜头里面,她那一代的沙大的女孩更加忌讳拍照。
几个小时逛下来,妈妈跟大姐都已经累的气喘吁吁差点儿虚脱了。于是大家找个地方吃了午饭,之后来到艾菲尔铁塔旁边的草场上坐了一会儿。除了妈妈还不肯把黑袍换下,他们一多半人在上午购物的时候已经换上了普通的长裤衬衫。
梅琳干脆仰躺在一片绿荫地上,任午后的阳光暖暖的撒上身,拂面的春风还有着几丝早春的凉意。身边大姐故作愤怒的呵斥两个满地打滚吃了冰糕还吵着要的娃儿,妈妈则保护欲很强的护着自己的外孙,仲玛意料之中的盯着不远处草地上一对儿拥吻在一起的情人。
梅琳抬头瞄了一眼高耸入云的铁塔,又左右看看或坐或卧在身边的家人,没来由的就湿了眼睛。不知是感动于那一刻的和谐温馨,还是感叹于这份简单的温馨却要在异国他乡才找的到?
当梅琳的眼光不经意的扫过亚瑟阳光下灿烂的笑脸时,有那么短暂的一瞬,她差点迷失在那份明朗的笑容里面,忘记了他的名字以及那个名字下面的种种劣迹。而亚瑟看向她的目光,除了一如既往的探究,也隐隐有着一份熟悉,似乎多了一点从前那些看到漫荷的男孩子们眼中的暧昧。梅琳脸一红,急忙转开头去。
休息够了之后,梅琳跟姐夫,仲玛以及亚瑟四个人挤在长长的队伍里,排队登上了尔菲尔塔。
妈妈跟大姐都说恐高,坚持带着孩子跟下人们一起结伴在外头等。梅琳刚刚在草场上仰望高塔,已经觉着了自己的渺小,如今从塔顶望下去,更是如同看着一个玩偶世界一般,连著名的凯旋门也显得那么迷你袖珍。
从第二层观望台下去的时候,梅琳没走电梯,而是悄悄跟了一群大胆的游人选了那个旋转的楼梯来走。整座铁塔都是镂空建筑,走在几百米高的铁梯上跟空中飞人一般的惊险。在地面上本是和煦的微风,在高空却呼啦啦的吹的很凶。
梅琳不时的用手拂开挡在眼前的长发,尽量目视前方,避免去看脚下每两道阶梯之间的空隙。其实这楼梯本身并不危险,就算不小心跌倒,也不过是打滚沿着阶梯往下咕噜,不至于从阶梯之间的空隙里掉下去,那空隙很小的。但如果望下去,就是会觉得极度晕眩。
正当梅琳小心翼翼快要来到第一层观望台的时候,突然右肩被轻轻一拍,吓的她一脚踏空差点打滚摔下去,幸亏身边一个游人反应快拉了她一把,她赶紧道了谢。然后回头看看始作俑者,居然是一脸撒白、满头大汗的亚瑟,那家伙还死命的抱着楼梯道侧面的栏杆,显然也是个恐高症患者。
梅琳惊讶之余,突然禁不住一阵哈哈大笑。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终日傲然洒脱王气十足的家伙居然会露出这么一份小绵羊的嘴脸。梅琳满脸是笑的走近身,伸出手,看着露出几分感激放松之气的亚瑟,笑容加深,然后飞速把相机从他的脖子上解下来,咔嚓咔嚓对着白眼翻上天去的凄惨某人,很过瘾的猛按了好一阵子的快门。
然后侠女梅琳忘记了自己的晕眩,连拖带拽把亚瑟小王子弄回了第一层观望台。
仲玛自然又大声训斥了梅琳不懂规矩,走楼梯也没事先跟他们打声招呼。不过看到了亚瑟的凄惨剧照居然也不受控制的一阵狂笑。那之后的几天里,亚瑟对梅琳的歉然的微笑视而不见,一句话也没跟她说。
直到最后一站,在伦敦大姐的公寓,仲玛和亚瑟跟大家拥抱道别的时候,亚瑟跟梅琳才互相点头致意,算是打破了连续几天的冷战状态。“照片!”梅琳在亚瑟出门的时候还无声的做了个口型来提醒亚瑟,看亚瑟皱着眉头,梅琳不住的重复口型,“卢浮宫的”,亚瑟才在进车门之前恍然的点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大姐陪同妈妈去医院就医,姐夫也去处理生意上的事了。梅琳也乐得在大姐的公寓里听听音乐,读读小说,上上网。这里的网络可是没有限制的,几个在沙大被禁的博客都可以看。她花了几个小时,把一个在沙大生活的阴国女子的博客一口气读完。
这个博客是玛莎介绍给她的,说是所有考虑来沙大的女子的必读物。版主不是那种一味抨击批评类型,只是客观的陈述她作为一个西方人在沙大生活所经历的各种Culture Shock (极端文化差异)。结果在一篇讲到工作上男女隔离而产生的种种不便时,一个义愤填膺的沙大工作女子在回复里面口水狂喷,“麻烦你不要带着有色的眼镜来看待事物!谁说沙大女子受压制了?!戴面纱是因为我自己喜欢好伐!!笑。你知道全世界的QJ有70%发生在熟人之间吗?而60%是在办公室里!为什么?就是因为男女没有隔离的关系!!!笑。什么叫沙大的女子被视为性玩物?你们那里女子半裸着走在大街上搔首弄姿任人观赏,被当成性玩物还不自知才悲哀吧?!!笑……”
梅琳被一连串的惊叹号跟每三句话一笑给搞的特别喜感,真的就笑出了声。那个斑竹的回复很也很有趣,“弱弱的说一句,我曾在阴国工作了十几年,衣着符合办公室工作环境,从来没有被QJ过。妈妈也没有被QJ过,姐姐妹妹也没有被QJ过,我所认识女同事跟朋友们也没有被QJ过哦……”
梅琳耸肩笑够了,接了香草递过来的一杯热茶,这才点开了大漠孤烟的博客。
这几天来,她一直没有登录QQ,事实上,自从阿姆斯特丹的那个会面风波之后,梅琳都没怎么上网。因为她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被一个她自认相交不浅的网友——男网友——放鸽子,对她来说,不是一件说淡定就能淡定下来的事儿。
毕竟,这是她破天荒第一次同意跟一个陌生男子会面。同玛莎跟诺拉比起来,梅琳算是比较自律的类型了,一直都没敢太放纵自己,毕竟她扛着一个公主的牌子,关起门来在家里淘淘气,跟仲玛发泄发泄是一回事,在外面张扬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真真假假,生命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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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0日—— 花都憾事
大家好,这几天我有幸跟姐姐一家出来欧洲游玩,没抽出时间来更新博客,抱歉啦。
很多朋友对欧洲各大著名城市大概已经很熟悉了。我知道不少沙大家庭出来度假会去西班牙,意大利或者阴国,法国的。不过这次我们的第一站却是荷兰。貌似来这过这里的人不多,所以我简单讲一下我们的感受。
这个城市不很大,建筑风格很古朴典雅。市区里河道交错,坐着游船可以绕行整个城市,观赏到不少二战之前留下的古建筑。现代化的高楼只有在郊区商业中心才有,因为市中心有个规定就是新楼不许挡住旧楼的阳光。(如果沙大采取同样的规定,那么王子们就没法投资建立豪华的商贸城了)
因为城市靠海,所以空气很湿润,也很干净。逛了一天下来,白袍的领子都没有脏,跟沙大的闷热及尘土飞扬大相径庭。姐姐很喜欢这里的花市,连我也被迫买了两袋郁金香花籽。不过她很不喜欢某条红灯高悬的小街,据说那里是男人的天堂、女人的地狱,荷兰最出名的风景区,同时也是政府税收最多的行业。其次的是赌场,税收占第二位,而且赌场是国家拥有的,说是为了有效控制嗜赌如命的人群。
其实这个国家有工作的人都要赋税的,最低工资的也要赋36%,工资稍高的要赋52%,而剩下来的钱如果去赌场碰运气,输了,是输给了国家,赢了,还是要交52%的投资所得税。哈哈哈,多么聪明的国家跟法制呀。(不,我当然没去P, 也没去D,毕竟,咱可是一只光荣的沐斯林啊。关键是姐姐看的太紧:)
其实记录阿姆斯特丹的最最重要的原因之一,是跟一个好朋友道歉。
很凑巧,我们在同一天里来到了这个异国城市,而且住近了距离很近的两家宾馆,说好了要碰个面的。谁知那么不巧,我正要下楼出门的时候,姐姐却出了状况。姐夫跟我四下张罗好不容易把姐姐送去了急诊,原来她已经怀孕10周她自己却不知道。当医生确认失血没有影响到胎位,一切基本正常之后,姐夫开心的直发疯。姐姐也终于又把心放在了肚子里。唯有我,一整晚坐在阳台上看着对面的一家酒店叹息。
如果换做是我,被放了鸽子也要生气的。所以我理解她不再登陆MSN,也或者只是不再回复我的信息。不过,亲爱的朋友,如果你看到这个博客,请原谅我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没有驼铃声的大漠原来是如此的寂寞无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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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博客文字下面已经有了二十几个读者回复,只有几个是评论阿姆斯特丹的。
多数都是“嘿嘿,那个朋友是女子吧?”
“叫驼铃?大漠驼铃?好浪漫滴说”
“怎么不打电话给她咧,不是没有号码吧?扶额……”
“帮助大漠,呼唤驼铃,原谅他吧”
梅琳托腮凝思了一阵子,登陆了MSN,看了看大漠的留言,
连续几天都是反反复复的几个字:
“在吗?”
“你在吗?”
“还在吗?”
“不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