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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铮方才不惜一死也要护她的决心让她备受震撼,他们素未谋面、萍水相逢,仅仅只是因为他将她看作瑶姬,便以命相托,这是何等地赤诚信赖。
不同于之前纳禹族人对她的穷追不舍兵戎相见,这刹墨人对她,却是忠耿如此,自己又何德何能,能拥有对方的这份赤诚忠心。
此时此刻,罂漓漓终于在心底对自己的身份有了一个明确地认知,原来她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刹墨巫师!
所以,她要保护自己的族人,就算搏上一条小命她也在所不惜!
在罂漓漓做出如此抉择的时候,却是下意识地将莫奕抛在了纳禹人之外,莫奕是她心头的一颗朱砂痣,若是此时罂漓漓心中还有什么遗憾,便是可惜自己无法再见莫奕最后一面。。。。
“你们考虑好没有,我数三声,若是不答应,我便唯有以死来明志。。。。”罂漓漓昂着头,将那刃尖对准自己的咽喉,然后句句铿锵,目光灼灼,她努力让自己拿出几分刹墨巫师的气魄来,便是要死,也不能丢了刹墨巫师的颜面!
“大人。。。你何苦呢。。。”言铮此时已是语近哽咽,终使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此时此景却无法让他不为之动容。。。。他似乎忽然明白了大长老之前说的那番话--“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坚持将瑶姬带回刹墨城,因为她是刹墨城的将来。”
此时此刻言铮的心里,终是对这个瑶姬大人的转世有了一份真正的认同。
而那朱厌肩上之人此时似乎是被罂漓漓的气势震住了,但看这姑娘眼中地决绝之意,不像是在作伪。。。。
似是在犹豫,这犹豫却没停留多久,身旁那两道双响炮似的声音又同时响起--
“仄仄,师傅让我们带活人回去。”
“仄仄,我不要带着死人同行。”
似是做出了最后的决断,那被唤作仄仄之人终是开口,声声珠翠:“好吧,我答应你。一起上来吧。”语毕,那之前半晌未动的朱厌竟是如同对方腹中的蛔虫一般,心领神会的对罂漓漓再次伸出了巨爪。
“你要起誓,今日若是反悔食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罂漓漓听闻对方接受了自己的条件,虽是心下一喜,却又谨慎地追加了一句,虽然这劳什子的起誓其实起不了多大的作用,自己和言铮落入对方手中之后,对方若是要反悔,自己也毫无办法,不过,有总比没有好。
“你怎么这么麻烦,我说答应了就是答应了!爱信不信!”那人明显有些不悦了,心道说这到底是谁在求谁啊,这女子也太嚣张了,竟是一点求人的自知都没有!
罂漓漓略一沉吟,决定赌一把自己的运气,她手中的利刃依旧未放下,空出来的那只手轻轻地冲着一旁的言铮挥了挥,示意他跟上来。
言铮身体微僵,却是未动,直到他听见罂漓漓冲他低声地说了一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待会儿脱险之后你速速赶回刹墨城去搬救兵,也许还能救得我一条命。”
言铮略一权衡,艰难的点了点头,随着她一同向朱厌伸出的巨爪走去。
而此时那四周一直作壁上观的若耶族兵将却有些无措了,这是什么情况?本想观望观望,等着坐收渔人之利,怎么这对持的两方却忽然握手言和了?
也不知是何人怒吼一声:“拿下他们!”
那四侧成百上千的若耶族侍卫便如潮水一般向着立在最中央的朱厌涌来,一时之间喊杀声竟是震天!
只见那朱厌淡定的等着罂漓漓和言铮同时迈入它的爪心之后,缓缓地将爪子一收,另外一只巨爪朝着地面狠狠的一击,竟是石破天惊!只听见数声震耳欲聋的轰响,那地面却又塌陷了下去。。。。。紧接着,那朱厌的整个身体,也随着地面的塌陷,竟是一同齐齐陷了进去。
此时被困在朱厌爪心的罂漓漓只感觉到一种撕心裂肺的穿刺感迎面而来,感觉自己的周身肌肤都要融入地底一般,竟是生生痛的言语都不能,耳畔隐约听到言铮的一声低呼:“好厉害的地遁之术。。。”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015)人心不足蛇吞象
罂漓漓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晕厥过去的,只感觉五脏六腑有种被碾碎的感觉,痛彻心扉。。。。然后意识在逐渐的模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一阵灼目的强光,然后,她发现自己似乎被扔在了一处荒芜地雪原。。。
一眼望去,天地苍茫,一片雪白。。。。
而自己,却孤零零地躺在这荒漠地雪原之上,被大雪湮没,手足僵硬没入皑皑白雪中,竟是动,也动弹不得。。。。
便只能那样一动不动地躺着,任那冰冷地雪花片片飘转落在头顶,任那如刀片般凛冽地雪风寸寸割着脸颊。。。。
那一瞬,一股子绝望和茫然从心底油然而生,她似乎感觉自己的未来也逐渐变得白茫茫一片,如这大地一般--干净。
不自觉地想阖上眸子,让自己的身心都陷入那份亘古永恒的宁静之中,却被一道清脆婉转的声音从坠入梦境的恍惚中拉了回来--“喂,醒醒,我承诺你的可都做到了,你可别对我食言啊!”
是谁?是谁在她耳边轻唤?
雪原骤然消失,眼前的画面却诡异地变成了一片漆黑,罂漓漓的意识陷入了另一道更迷惘地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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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仄仄,她到底死了没有啊?”
“她怎么还没醒来啊?是不是死了啊”
双响炮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再次响起,让那被唤作仄仄之人有些不耐了--“半条命,离死不远了!”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蛋儿齐齐地凑了上来,围着那昏迷不醒的女子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然后齐齐的摇头,说出来的话儿竟然也是不约而同--
“我们讨厌要死不活!”
“我们讨厌要死不活!”
原来这双响炮竟是一对花样年华的龙凤双胞胎,虽然性别迥异,但因为是双生子,所以面相极为相似,面庞白皙、眉眼细长上挑且略带桃花,两道薄唇也是微微上扬,两人的面相看起来倒是颇有一种妖狐的味道。
而那被他们唤做仄仄,隐隐对他马首是瞻之人,却是一位年方不过十一二岁唇红齿白的小男生!他那道清亮的嗓音倒是与实际年纪完全不符。
若是之前言铮和若耶族那些兵将们知道这小子的年纪,怕是要下巴脱臼,便是这样一个稚气未脱的男童在昨日将一帮子大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实在不能不说是后生可畏!
而那之前还风光无限的小天才仄仄,此时异常恼怒地瞪着眼前已然昏迷一整晚的女子来,亏得昨日自己大发善心地把她连同她的跟班一起,用土遁之术从那若耶族宫殿里带了出来,还大发慈悲地放了那小子一条生路将他扔在永徽城的某个角落里,这女子竟然如此回报他!如今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可要他如何是好?
再探出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之上,脉象虽然未竭,却是极其虚弱,似是随时都有可能一命呜呼!
师傅之前反复交代了要带活的回去,她这样子怕是捱不过几日,这可如何对师傅交代?毕竟这是他仄仄在会稽山修行六年以来第一次被师傅委以降伏上古怪兽之外的重托,怎能因她而让师傅看轻了自己!
思即若此,竟是怒极攻心口无遮拦地大骂起来:“这死女人怎么这么柔弱!比她的跟班差远了!就这模样竟然还是个刹墨巫师,连个地遁之术都受不住!”
所谓土遁之术便是以土系物质为媒介,将天地万物或者人的身体与之融为一体,将身体化为箭头一般,穿透地底的泥土岩石,以达到在地底快速移动身形的五行之术。
而仄仄和那对龙凤胎本就惯用土遁之术,自然是泰然自若,而那言铮是刹墨巫师,对天地五行也不陌生,在对方采用土遁之时,身体自然而然便做出反应,将灵力自然地凝结在身体发肤之上抵御那来自地底的强大阻力,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独独罂漓漓,虽是灵力方醒,却依旧是凡人体质,身子骨比不得这些常年修行之人。虽然在朱厌的巨爪保护下并未有什么皮肉之伤,而且言铮也倾尽全力想用自己的灵力一同护住她,却依旧是杯水车薪,如今她的五脏肺腑都被那土遁的余威所伤,所以才会变成这般生死垂于一线的模样。。。。
“仄仄,不如我们干脆把她杀了,回头去猎个穷奇什么的变成她的模样交给师傅如何?”
“是啊仄仄,要不咱们去找个年纪相仿的姑娘,把这人皮给换了,不就万事大吉了,咱们也可以早点回会稽山。”
“你们烦死了!师傅是什么人?有那么好骗吗?况且她老人家如此慎重地嘱咐我们不管用什么手段都一定要将她带回去,必是有大谋,岂能容我们这般敷衍?你们别吵,容我再细细想一想。”没想到这唇红齿白的小男生却有着不逊于成年人的慎密思维,此时但见他紧皱着眉头,来回踱着步子,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沉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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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徽城西大门
一列一列全身披挂玄铁甲胄严阵以待的若耶族士兵此时正精神高度戒备地立在紧闭的城门下,与那群愤怒高喊着“打开城门,让我们出去!”的百姓紧张地对峙着,谁也不肯让步,却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些只是奉命行事的兵士其实并不知道为何要如临大敌一般封闭城门,唯有那满脸肃然领头的黑甲小将却是知道一些内幕的。
昨日从地牢里跑了几个异族的奸细,不仅大闹皇宫伤了很多族人,包括他爹也被重创,险些丧命,而最可恶的是,那帮人最后更是堂而皇之从众人眼皮底下地遁跑了!这对于若耶族将士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纵使他们的将士在前方攻城掠地一往无前又如何?自家的皇宫内殿还不是被人当作后院一般来去自如!这让几十年来纵横虚冥界勇猛无敌的若耶族兵将情何以堪?
听说后来太子妃勃然大怒,道是那些逃跑之人采用土遁必是不能跑太远,当即便下令封城盘查,终使挖地三尺也要将那跑了的奸细抓回去。
所以才会有永徽城楼下的这般严阵以待。可是,如今已然过去一夜,负责搜索的人却一无所获,奸细没抓到,这永徽城门下倒是差点要暴动了。
永徽城自开城千年来,向来都是一座自由开放的城邦,谁都可以自由的来,谁也可以自由的去,这仿若已经成了亘古不变的规矩,而那每日熙熙攘攘南来北往的客商和武者也是络绎不绝,川流不息。纵使这归附于若耶族的五百年,永徽城也从未封闭过一天的城门,所以,如今这般生生坏了规矩,那些早已自由惯了的百姓如何能依?
从清晨开始,这城门下就逐渐集结了要出城的百姓,刚开始还只是三三两两的过客略有不甘的在此地徘徊等待,到了晌午时分,越集越多的人群竟是将这城楼下都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直到此时,人群非但没有散去,还有越集越多之势。
黑甲小将微微地蹙了蹙眉,有种不好的预感,虽然因为父亲受伤的关系,他也并不愿意轻易就放那些为非作歹之徒出城,可是,心中对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