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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反复无常的畜生溜了倒还好说,这离瑛,又去了哪里?
正在罂漓漓纳闷的时候,忽然一个风翼军装扮的叛军骑着高大的地龙马亡命般地冲了过来,罂漓漓下意识地正待出手,却听那人高喊了一句:“我是离瑛将军的牙兵。”
罂漓漓这才看清,对方的确是之前跟随自己和离瑛从永徽城出来的一百精兵之一。
待到那牙兵来到近前,对罂漓漓简单描述了之前的情景,此时,罂漓漓才知道,原来这离瑛,也不是省油的灯。
这还得从罂漓漓和青鸾刚被那法阵困住说起,也许是笃定她们俩必定逃不脱那个“鬼域法阵”,所以,那些叛军的重心很快就放在围剿离瑛和已经归附于离瑛的风翼军第一营。
除了那正在攻打永徽城西大门作的风骑军,两翼的风翼军调集了另外三个营的兵力来围剿这临阵投敌的第一营,其实到这个时候,已经分不清楚,谁才应该叫做真正的叛军。
身为风翼军第一营临时统领的离瑛很快就意识到了己方的不利,不过,这个时候,他要做的,却是浑水摸鱼!
离瑛早就料定那个什么奇怪的法阵必定是拦不住罂漓漓,试想一个能够驾驭上古凶兽穷奇的巫师,哪能是如此轻易就能被一些不入流的空鸣族巫师困住甚至被他们消灭的?
而且,虽然殿下并未提起,但是离瑛早就猜出了罂漓漓真正的身份,殿下的知己,刹墨族女巫师,不就是五百年前那位刹墨族的当家人么?
因此,离瑛对罂漓漓的信心,怕是比龙宇还要足上一百倍。
所以,他冷静地判断出,此时与其去担心罂漓漓,不如去做点别的更有意义的事情。
比如,搅乱战局!
那持国将军此时正亲自指挥着风骑军集中火力猛攻西大门,离瑛便打算趁机浑水摸鱼,先搅乱了这两翼的风翼军再说,若是有机会,离瑛自是不介意趁乱给那持国将军的身后捅一刀子。
于是那些想要围剿这第一营的风翼军,忽然奇怪的发现,离瑛所指挥的第一营居然在一瞬间做鸟兽四散状,散了开去!而离瑛自己,骑着那数斯,引了几百人,竟是向东面逃去!
“这时候才想跑?”不远处,那疾驰而来的风翼军将领心中暗暗嘲笑离瑛的怯弱,这带兵围剿离瑛的人,正是风翼军的统领谷笠,原本他是带着手下牙兵在右翼督军,准备随时待命攻打永徽城,却没想到忽然有人来报说左翼被人偷袭,第一营临阵倒戈了,原本他的心中还颇为忐忑,害怕这厢若是骚乱起来,一发不可收拾,怕是要坏了持国将军的好局,那自己可就吃不完兜着走了。
所以亲自率了右翼的两个营赶来支援,可是眼见他的大军才刚聚集,这第一营就做鸟兽状四散了,心中竟是得意起来,以为是对方眼见自己人多势众,害怕了。
这个叫做谷笠的将军,是风翼军中极少数没有被蛊毒之术所蛊惑的将领,因为,他原本就是持国将军的人。
或者说,那持国将军之所以义无反顾的举起反旗,他功不可没。
因为这些年风翼军一直处于一种尴尬的地位,论声名,比不过柱国将军麾下的云骑军,论地位,自然不能与直属龙宇的龙翼军相提并论,甚至连戍守边陲的龙骑军都比不上,虽然同样统领一军,但是他的地位也是排在若耶军各军统领的末位,自然心中不甚平衡。
因此,当空鸣族给他开出条件,让他策反持国将军的时候,他几乎是毫不犹豫。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功名利禄面前,总有利益熏心者。
不过,由于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跟随持国将军在外领兵,对这一直留守永徽城的龙翼军的将领并不甚了解,之前议定攻城之时,认真研究过将领的也只是南宫兀烈将军和风炎而已,而对于离瑛这些中低级青年将领,他却是知之甚少,再加上,离瑛原本就是个极为低调的人,不若慕枫那般骁勇,也不若苍昀那般阴狠,在军中名气并不大。
因此,这谷笠小瞧了离瑛倒也是寻常的事情,虽然下属中有人认出了离瑛是龙翼军第三营都指挥使,但是谷笠心道是,这小将也不过如此,攻城的买卖虽然暂时轮不到他的风翼军,但若是取了那离瑛的头往永徽城下一扔,倒也是功劳一件!
他心念一定,立时命令手下的风翼军第二三四营围剿诛杀那做鸟兽四散的第一营,而自己,则引了几千人马亲自去追那向东逃蹿而去的离瑛。
这厢才刚追出去不到一里,后方的那些叛军就立时傻眼了。
因为他们在对这第一营四散的逃兵进行了一番围堵之后,忽然间发现,几个来回的拼杀下来,大家竟是混在了一起。
那些第一营的将士不知何时,纷纷扔掉了他们手中的旗帜和所有与第一营有关的标识,几番来回之后,大家就谁也认不出来谁是谁了。
这下,真真变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因为他们原本都同属于风翼军,同样的战袍同样的装备,大家都是同样的玄甲附体玄盔覆面,原本就没有任何区别,谁能分出谁是谁来?
而且最重要的是,因为之前控制他们精神力的空鸣族巫师,大部分被罂漓漓打包送去了鬼域之门,此时,那空鸣族的蛊毒之术对这剩余的风翼军的控制力降低了许多,大多数人脑中懵懂一片,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只是单纯地执行之前听到的剿杀第一营的命令,可是,以他们如今的智商,怕是并不能在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情形中判断哪些才是第一营的人。
于是,一炷香的功夫之后,那已然恢复了意识,智商明显占着上风的第一营将士便成功地混入了风翼军各营军中。
而其中领头的,自然是之前离瑛带来的那一百龙翼军的精兵!
这是离瑛在遣散他们之前,就早已制定好的策略。
他们早就已经换上了风翼军的装束,弃了那‘数斯’,骑着同样的地龙马,混迹在叛军中伺机而动。
那些经过离瑛一手训练出来的精兵,对于离瑛的意图,早已了然于心,如今的局势,强攻绝对是不行,这一万人面对那剩余的九万叛军,也只有送死的份,但是,这一万人若是混入叛军中,浑水摸鱼,扰乱局势,倒是真能牵制住那将近五万的风翼军,只要能扰乱他们,让他们无暇再去打那永徽城的主意,对于离瑛他们这次的行动来说,便是最大的胜利!
而那些风翼军第一营的将士,虽然之前对于离瑛的意图有些不明所以,但是若耶军素来的训练有素还是让他们很快便适应了他们新的任务,毕竟在战场上,士兵们通常都是不需要有太多个人意志的,只管按照统帅的意图去做便是了。
罂漓漓在从离瑛的亲兵口中得知了离瑛的这一意图之后,也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离瑛将军,果然深思熟虑。”
如今眼前混乱不堪的形势,已然达到了离瑛想要的效果,只是,离瑛本人,不知又如何了?
听这牙兵说,之前他领着几百人,引着几千人的叛军一路向东去了!
此时罂漓漓的心中,开始替离瑛担心起来,希望这个冷静聪明的将军能够平安。
(046)生死与共不离弃
罂漓漓正在心中盘算着,自己是否应该去支援那位离瑛将军,那牙兵却又开口道:“离瑛将军让我留在这里,便是想让我带话给姑娘,一切大局为重。”
一切以大局为重。。。
罂漓漓微微一怔,霎那间明白了离瑛的心思。
看着眼前敌我不明陷入混乱的风翼军,罂漓漓深吸了一口气,回头对青鸾道:“青鸾,有没有快速彻底恢复这些人神志的法子?”
青鸾沉默了半晌,依旧是淡淡地语气:“法子是有,不过。。。。。“
“只要有法子,就没有不过和但是。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试上一试。”罂漓漓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代价是会耗尽你我所有的灵力,而且,我只有五成的把握。”青鸾说出这话的时候,语气竟是带着些许玩味,或者说,其实她已知道答案。
罂漓漓还未来得及回答,目光却在乱军中巡弋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个看起来和普通叛军没什么区别的家伙,装扮一样,神情也一样,可是,就是因为这些表象太一样,所以才会让罂漓漓注意到他。
他的眼神,很不一样!
那种一种探究,忐忑,或者说居心叵测的目光。
那目光并不像其他的叛军一样或懵懂或迷惘,精明中透着一丝狡诈,分明是在审时度势。
心下一动,罂漓漓在心中已然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她冷哼一声,轻一掐指,口中喃喃低语,伴着咒语声声,那个叛军模样的家伙忽然脸色大变,下一瞬便双手抱头痛得滚翻在地。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滚到罂漓漓面前,一面哀嚎着:“主人饶命主人饶命!痛死我也,痛死我也!”
原来这便是那穷奇所幻化而成,之前这穷奇眼见罂漓漓和青鸾被那‘鬼域法阵’所困,虽然心怀侥幸,希望罂漓漓就此丧命,它好回复自由之身,但是心下还是有些忐忑,也不敢立即遁走,赶紧趁乱幻化成乱军的模样,混迹其中。
心想还是谨慎一点,等等看再说,若是罂漓漓真的丧命如此,或者以为它已经逃跑了,就此放过他,就算是大幸,若是罂漓漓逃过这一劫,安然无恙,它便再次审时度势决定是否要委曲求全。毕竟它对于之前罂漓漓的威胁是半信半疑的。
没想到,罂漓漓竟是这么快就破了那法阵,而且一眼便看穿了它的伪装。
最重要的是,罂漓漓并不打算要如此轻易放过它。
“饶命?呵呵,你是不是以为若是我死了,你便自由了?”罂漓漓缓缓走到那穷奇面前,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语气中听不出她究竟是愤怒还是什么别的情绪,只是,当她说这话的时候,金棕色的眸中透出一丝幽光,让那穷奇下意识地浑身一哆嗦,口中连声说:“小的不敢小的不敢,主人饶命。”
“那我便再告诉你一次,你最好祈祷我长命百岁,否则,就算我死,也会拖着你陪葬!而且,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这束缚金言也会如影随形地跟着你。”罂漓漓眼中骤然闪过一丝阴狠,仿若千把尖刀插在那穷奇的身上,素指轻轻一掐,口中轻吟一句,那穷奇只觉得体内仿佛万蚁噬心一般,哀嚎连连,差点痛得晕死过去。
“当我的猎物,就最好乖一点,少打点歪门邪道的心思。”罂漓漓蹲下身,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是为你好。”她如此轻描淡写地说着,指尖轻轻地抚过那穷奇的头顶,那穷奇只觉头顶一阵阴寒之气,全身颤栗不已,心知这小丫头怕是真的会说到做到。
此时它再看向罂漓漓的目光中便唯有恐惧,这种恐惧开始渐渐地渗入它的骨子里。
穷奇赶紧匍匐在地,变回了原本地模样,毕恭毕敬地趴在罂漓漓身前,生怕罂漓漓一个不满意,再给自己一点苦头吃。
其实罂漓漓不过是在装腔作势,也怪这穷奇自己胆小,若是它之前真的趁机跑了,罂漓漓拿它也无可奈何,毕竟那束缚金言也是有范围限制的,超过了十里地,就会彻底失去效力。而且,一旦罂漓漓真的有性命之忧,哪里还有心思顾得上这穷奇?
那穷奇自以为自己心思慎密,却没想到,人类,始终是更狡猾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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