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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我们快赶路吧。”一切情意都可以深埋心底,放在首位的自然是她的安危。“嗯。”才刚刚迈出一步,脑袋又开始昏眩起来,脚步虚浮根本没有力气多跨动一步。晃晃悠悠的身子,再次倒在依然的肩膀上。“小姐,怎么样?”抚着额角,刚刚因为气息不顺而咳嗽起来,听闻阿强所谓奉了主子的命令,气血攻心,昏厥过去。身子还是不够结识,紧紧如此就一下昏,一下晕的,怎生是好。“依然,我……”不能不承认自己没有力气,强装不成,却又不想自己这般虚弱暴露,虽然依然早已习惯。可是,墨儿却无法习以为常,软弱是她从来都不愿意承认的。
“上来吧,小姐。”宽阔的后背再次为了墨儿而付出,“依然,我……”现在所有的语言都显得那般苍白,唯有喊着依然的名字,唯有感叹自己的弱小。“小姐,快上来吧,还要赶路,不能耽误时间了。”依然往往知道怎样说,才能让墨儿妥协,她强装着的坚强,骨子里那让人心疼的强硬,只能把一直的利弊放在她面前,才能让她妥协。
果然,墨儿听到依然这么说,思前想后,知道现在是要赶路才对。“可是,依然这样子,你会吃不消的。”依然却轻笑出声,“小姐,你都瘦的快一阵风能吹走了,还怕我吃不消?”墨儿不好意思的随着笑了声,依然你的冷笑话,实在是太欠妥火候。不过,你都能这样子而为了让我可以心安理得接受你所有的保护,我还能多说什么呢?这份感情,请允许我全然放在心底去珍藏。
依然自是不知墨儿心里的百转千回,“小姐?”疑问的又喊了声,墨儿只好依言爬在了依然宽阔的后背上,“依然,以后换我墨儿吧,我早已经没有初时那小姐的身份了。”依然的脚步没有停歇,低着头,默默了叹了声,“在我心中,小姐永远都是小姐。”依然是一个理直通到底的,墨儿突然放开怀来,“好,随你吧。”称呼其实不过只是个喊法而已,小姐也好,名字也好,都无关于什么了。
“依然,还记得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墨儿忽然转了话题,提起这往事,依然只是顺着,“嗯,当然记得……”墨儿嘴角忽然上扬出一个美丽弧度,喃喃着,“我也记得,那时候……”依然听她回忆着,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意,乡间那泥泞的小路上,虽然只留下依然一人的足迹,但却飘过了两颗温热的心。
第八章 守护(下)
不知不觉中,墨儿说笑着,居然趴在依然的后背上睡着了,是太累了吧。依然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竟然希望,这条前行的路永远都不要到头。就这么一直走,一直走,走到天地尽头。直到快要天黑,才看到远处,有炊烟升起的房屋。走到下个镇子上,好像不大可能了。夜深露重,只能先去前方的人家借住一宿,明早继续赶路。
“小姐,小姐。”依然十分不情愿的唤醒了熟睡的墨儿,睁开稀松的双眼,墨儿便看到眼前几间茅草屋和昏黄黯淡的灯光。“依然,我们到了哪里?”从依然背上落下脚,站稳身子,看着眼前一切,悠悠问着。“下个镇子是赶不到了,我们先在此截住一晚吧。”依然征求着墨儿的意见,墨儿自是不会否定。于是,在依然搀扶下,前去拍敲着人家的屋门。
“来了,来了。”声音听得出是位年轻的女子,“哎呀,手里还握着面团,明,你去开下门吧。”茅屋里的对话声传到屋外来,墨儿庆幸,这里还有人家。应该可以借宿一晚吧?“好。”清丽的声音似曾相识,屋门大开,四目相对,那是何等的惊讶。“明?”墨儿不确定的唤了声,手指颤抖着想触碰眼前人的眉眼,那样熟悉的眼神。
“墨儿?真的是你吗?墨儿。”激动之情怎能诉说?一把抱住眼前的人儿,虚幻中的不真实。“真的是你吗,墨儿?”又一次问道,“是我,明,是我。”这样激动的呼唤,将刚刚那让明前来开门的女子,引了出来,手中握着的面团直直落在地上。一时重遇的兴奋之情,让墨儿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咳,咳咳……”依然立刻关切喊出声,“小姐。”
“没事的,咳咳,咳咳。”墨儿脱离了端木明的怀抱,抽出衣袖中的丝帕,捂住整个嘴唇不停的咳嗽起来。“怎么回事?墨儿,你病了吗?”在这里遇见,任凭墨儿和端木明怎么想都不会想到的。看得开来,两人之间的关系,早已通彻透明。说不爱?那是假的。说不关心,那根本是做不到的。游历这一年多来,端木明身上那股柔弱之气早已退化干净。此刻,一身朴素的衣衫,站在那里,看着就想一个即将去赶考的穷书生。
“没事的。”墨儿回着,还不停的咳嗽,一声猛烈的咳嗽后,渐渐平息下来。端木明立刻倒了杯热茶递给墨儿,让她在椅子上坐下。感激的笑了笑,墨儿手指紧紧拽着帕子,就着喝了口热茶。眼角低下时,斜瞟着手中帕子的一角湿润的地方,那竟是触目惊心的血迹。连带着捧着杯子的手指都有些颤抖。
刚刚萌出的希望,刚刚给自己的希望,难道又要熄灭?“墨儿,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抬眼看到端木明一脸的关切之色,不动声色的将丝帕放回了衣袖,轻轻笑着,看着他那清秀的俊颜,“没事的,只是刚刚看到你,有些激动,便咳嗽起来。”站在墨儿身侧的依然,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没有什么异常,也就放下心来。
那被墨儿藏着的丝帕,血迹印在了她的衣袖上,浓黑的血块,是连带着咳出的痰迹,墨儿身体,似乎虚弱更甚几分。瞒着他们,墨儿安静的坐在桌旁,“明,你怎么会在这?”端木明看着墨儿那日夜让他思念的容颜,“这句话,该是我问你才对。”那以为,再也不可能见到的思念,居然就这么出现,心底隐藏着的思念就这样瞬间释放开来。
“我?明应该听说了吧?我被皇上下旨逐出宫了。”墨儿说的风轻云淡,端木明却听得云里雾里,这偏僻的乡镇里,隐隐传来的消息,没有一样对墨儿有力,说她判了国,说文家被下旨封了境地。说她被逐出了宫,很多很多,都是那些在外寻商的人,带回来的。他不敢问,亦怕问到什么,对她不利。忍不住,又不得不去忍住。
这般相见,可是上天的安排?因为他一直深藏的思念,让他有了这最后再次相见的机会?“墨儿?可是因为银月国的二皇子?”墨儿打量着端木明,他更加成熟了吧。“是啊。”不想隐瞒,也无需隐瞒什么,她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今一,她要和今一这一辈子都在一起。她要断绝自己身边一切不利的关系,清然一身回到今一身边。
“真是因为他。”墨儿再次点头,“嗯,因为他。”端木明知道多问无异,也就转了话题,说起来,他这一年多的游历,说起,他怎么出现在这里。说着说着,他才想起来,屋里还有其他人。“绿衣,绿衣。”端木明唤了起来,被唤作绿衣的女子,从茅屋左侧的帘子后钻了出来。脸上笑意吟吟,“明,你的朋友吗?”
端木明兴奋地像绿衣介绍着墨儿,自是省去了姓氏和身份。“我是绿衣,墨儿姑娘你好,经常会听到明提起你,果然是个大美人。”绿衣的嘴很甜,一句话就夸了墨儿,可是墨儿自知自己姿色几分,但好听的话谁不喜欢。“谢谢,绿衣也很漂亮,是与我不同的。”一句话,墨儿依旧那般淡淡然然,但是也很难得夸奖了下。不过话里带着双关的意味。
她看出什么了吗?绿衣脸上笑着,心里却琢磨不到底。这个女子的眼睛里,好像洞察一切般,清晰无比,在她面前,根本无法藏住秘密。“谢谢墨儿姑娘夸奖。”墨儿依旧淡淡的笑,“叫我墨儿就好,刚刚敲门的时候,听到绿衣你在说,什么面团,需要我帮忙吗?”下厨这种事情,墨儿是不会的,这么说,也只是客套两句而已。
哪知道,绿衣还真让她帮忙起来,“好啊,墨儿,你来看看,我就怕做的不好呢。”自己说的话总不好反驳,墨儿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
第九章 时日(上)
绿衣看到墨儿那双细长嫩白的手指时,就猜到她不会做这些最基本的家务事。嫉妒心小小作祟,明知她客气的说着,自己故意当了真,让她进来帮忙。墨儿跟随着绿衣,掀开帘子的手指刚刚放下,头就有些昏晕,忙扶着旁边的墙壁上,身子微微一颤。绿衣回头看了她一眼,虽然很不想理会,但是墨儿那发白的脸颊,让她的善心上过不去,于是,随口问了一句。“你怎么样?”
“没,咳咳,咳咳,没事,咳咳,咳咳。”只想说两个字,却咳嗽了好几声,站稳身子,手心紧捂住嘴唇,不想咳嗽声再次溢出。“你没事吧?”绿衣的嗓音略微有些上扬,她看到了墨儿强忍下的冷汗,滴滴从额间流下来。手指化作一个‘嘘’的手势,示意,绿衣不要出声。绿衣望着她苍白的脸颊,本欲想出声喊端木明过来,可又想到,端木明对墨儿那深藏在心的感情,让她犹豫片刻,还是吞下了想喊出口的声音。
“真的没事吗?”墨儿嘴角微微勾起笑了笑,又摇了摇头,实在不适合再张口说话。突然,喉咙中一口热浪上涌,墨儿忙扯出衣袖中的丝帕,捂住了嘴角。只见,雪白的丝帕上,因着刚刚还有的印记,又加深起来,浸透了整个丝帕。“啊……”绿衣惊诧出声,立刻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怕声音发出去。
墨儿面部表情将丝帕拿离嘴角,看着上面的血迹,她是不是时日无多了?“你?”绿衣看着她平静无波的面容,看着她手中染红的丝帕,一脸的无法置信。“不要告诉他们。”墨儿刚刚咳出一口血来,气息也就顺畅了许多,连带说话声也顺了些,可以完整说完一句话。“为什么?你都这个样子,居然……”这时候,绿衣还能记着自己心里所有的妒忌吗?她只是惊讶,这么瘦弱的人儿,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没什么,已经这样子,估摸着时日无多了。”墨儿的平静一次一次冲击着绿衣的神经线,“你,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平静吗?”墨儿接下了绿衣的话,似乎已经猜到她想问什么。绿衣飞快的点头,“是,为什么?”她们的谈话渐渐变得小声起来,从帘子的细缝里向外看去,墨儿看到端木明和依然正在交谈什么,说话的声音也是极轻的,似乎有意的躲避她们。
“生老病死,本就是人生规律,没有什么可悲叹,可害怕的。”绿衣望着墨儿那像蒙上了一次浓雾的眼眸,既然不悲不叹,不害怕,那为什么,眼神里还带着迷茫的色彩?“没有什么让你留恋的吗?”这才是最重要的吧,留恋吗?似乎吧,她还没有见到今一,还没有同他一起看遍世间万种风情。才刚刚开始,他们之间辛苦的路,难道她就要这么消损?“当然有,即使我没了多少时日,也会待见到他最后一面再离开的。”那带着点点雾气的眼眸里,突然散发出别样的光芒,温暖如春风醺醺然。
“不是要做饭吗?我不大会呢,绿衣你教我吧。”墨儿收起了丝帕,从绿衣身边走上前去,看着这个简陋的厨房,只有一口锅,一缸水,和旁边揉好的面团。“嗯,你去歇着吧,我来就好了。”绿衣看着墨儿那虚弱的身子,实在不忍心,这么让她劳累着。“没事的,我帮你啊,你说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