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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泱儿他,没死,只他这一生皆不可在踏入洛城,你亦不可再见他。”楚故收回了圣旨,继续道:“对泱儿动手的不是姑父,而是钦天监。”
钦天监,历来负责掌观察天象,推算节气,制定历法,但也有一支人则负责守护皇家机密。父皇临终前只告诉她这件事,但却并没有告诉她,那些守护皇家机密的人是谁,又该如何动用他们。
“姑父,蓁儿要找出他们,至少要见泱儿一面!”她猜测,父皇既然没有下死令,一定是让那些人将泱儿软禁起来,直到他老死。
“若你要寻找,姑父自然不拦着,只是,有一点姑父不得不提醒,若你找到了泱儿,那些人怕是不会再留泱儿一命
。皇族血统不可有分毫差池,为以防万一,他们一定会至泱儿于死地。”
“所以,蓁儿眼睁睁看着泱儿被囚禁一生么,有血缘也好,无血缘也罢,他都是蓁儿的弟弟。。。。。。”
楚故自知劝不动这个孩子,便也不多说,只是淡淡道:“姑父不会拦你。。。。。。。”但也,不会帮你。
洛蓁回长乐宫的时候,见曲若怀对着空空如也的床铺静站着,心想不好,又让他担心了。
“方才去了一趟昭明殿,唔,姑姑没有难为你吧!”听小丝说,因为她怀孕这个儿,姑姑没少对曲若怀发火。姑姑对曲若怀素来很好,第一次对他发火,可见这一次姑姑有多失望。
“洢洢,过来。”
洛蓁很听话地走过去,走近了才发现曲若怀的肩膀处的衣衫透着点点红,再仔细一瞧,“姑姑她,她打你了,用什么打的,棍子?”
不过是挨了几棍子而已,本就是他活该,曲若怀并没有辩解。
每一棍子都挨得结结实实,最后还是公仪清自己收回了棍子,瞪着曲若怀,扔了棍子由他去了,她想,曲若怀能做出这个事,肯定是她那公主侄女半推半就诱惑的,曲若怀好歹是个男人,哎哎,食色,性也,性也。
于是,曲若怀回了长乐宫。
“一点点皮肉伤,无事。”公仪清下手一点都不轻,曲若怀的肩膀若不是衣服遮着,必然能看到一块块青紫。
他那细皮嫩肉哪里禁受的住,洛蓁撇撇嘴,道:“明日我同姑父提一提,姑姑产期将近,动不得火。只需姑父一开口,姑姑保管听话。”
她在护短,曲若怀听的很高心,尽管她这是在是小性子,手不由地搂着她紧了点,“再过几日,下月初十,你我成婚的日子。”
洛蓁头晕了晕,吃惊道:“怎么这么快,你同谁商量的,为什么我才知道?”
“同郡主商量的。”
她还没有心理准备呐,在者及笄也是明年啊明年,姑姑边责备曲若怀让她怀孕的不是,一边又让她还未及笄便成婚,这叫个什么事儿!
“不行,我不同意!”洛蓁言辞反抗。
郡主猜测的不错,她肯定不会同意,所以先把消息散播出去,曲若怀淡定道:“婚事的消息已散播出去,洢洢,你不同意也收不回了。”
洛蓁跺脚,狠狠地跺脚,咬一咬牙,“那你自个儿成婚去吧!”
慕容峥发现自己被阿绯骗了,他这些年的奔波,目的根本不是将心上人唤醒。
“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那是巫术啊,阿绯,巫术碰不得啊,你可知道,使用巫术通常都是需要代价的。。。。。。”
公仪绯注视着手中晶莹透亮的明珠,打断慕容峥的话,“这课魂息珠,花了三年的时间,终于在极北地方找到。花翎族人守着这棵魂息珠守了数千年,听说,它有让人灵魂穿越的功能。阿峥,我终于将它找到了。”他脸上前所未有的欣喜,那是一种怎样的欣喜,像是压抑了树百年后,透出心底传来最最愉悦的快乐。那微微的浅笑,仿佛黑夜中乍然开放的昙花,美不胜收。
“传说是传说,阿绯你不会傻到要去验证传说?万一,她醒了呢?你可不能冒险。。。。。。还有,你那女儿呢,你真要狠心抛弃你女儿。”慕容峥真想一口吞下那所谓的魂息珠。灵魂穿越,用这破珠子!
“琉洢有她自己的路,有曲若怀在她身边,我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公仪绯走至床边坐下,手摸上床中女子一丝不变的容颜,语声中无限凄凉,“她不会醒了,她回到自己的世界了,她在等我,阿峥,你知道我有多想她么?一千两百个日日夜夜没有一天与我而言不是煎熬。阿峥,你没有爱过一个人,不会懂得到底有多煎熬。与其守着她的躯体,不如试一试,哪怕死了,此生再也见不到,也好过一日日的无结果的等候。”
慕容峥急的满头大汗,忙劝阻道:“阿绯你要这样想啊,只要你活着就一定能找到办法让她回来,可你要是死了,什么都玩完了!”
公仪绯点了慕容峥的穴,使他动弹不得,道:“她喜欢念丹夏氏祖宅,我死后,你将我们的尸首葬在夏氏祖宅后山中。”
公仪绯是皇帝,本该葬在皇陵中,可为了追随心爱的女子,他愿将自己的尸首葬在一座不起眼的山中。
“阿绯你冷静点,你听我说。。。。。。”
“我这一生没有比现在更冷静的时候了。”
慕容峥睁眼看着公仪绯用刀子割开自己的胸口,将心头血滴在魂息珠上,见他缓缓地在床的一侧躺下,握起女子的手,嘴里念着诡异的古老咒语,血停地流出,却全部都汇集到了魂息珠中,那原本明亮的珠子,变成了嫣紫色的血珠。当一阵一样的光芒闪过之后,屋里一阵寂静。
死了么?
慕容峥只觉得手脚冰凉,相处了数十年的人,就这么离开了。一颗心,空荡荡的,他觉得自己在做梦,可弥漫整个屋子的血腥味提醒着他正身处现实。
他认识的阿绯,一直都是个无比冷静,事事斟酌详细,从不会意气用事,让情感左右自己的判断,却在床上的女子来到这个世界后,完完全全的颠覆。他以为阿绯会实现一统四国的霸业,以为他会成为千古最有名的帝王,却没有想到,他竟然如此结束了一生。
人生的成败与否,可能并不在于他人的评判,自己不悔才是最值得的,阿绯,他是这样想的么?
一个时辰之后,慕容峥身上的穴道自动解开,他望向床上躺着的两个人,想,葬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相依偎相守
时隔近一年,再次见到秦黎轩,这个人褪去了往日轻佻的模样,一副厌倦疲惫的样子。隔着一张玉石桌,洛蓁一袭烟紫色散花宫装,打量秦黎轩的眼神中带着几丝歉疚,有关于他的故事,从曲若怀那里听到了一些。他的真实身份乃是南启国的皇子,她的生母是当今南启得宠的淑妃。可惜,淑妃当他只是争权的工具,用不了便抛弃,而想用的时候,有不择一切手段。他被淑妃困在南启,曲若怀出手救了他,代价便是交出整个秦氏。这个代价不可谓不大,但他竟然同意了。他能够舍得秦家富可敌国的家产,可见对淑妃的厌恨有多深,又有多么想要离开南启国。
“草民拜见长公主。”曾今的秦黎轩与因其姑姑与瑾王的关系,与洛蓁有那么一层表亲的关系,而瑾王谋反被杀,这层关系自是不能再提,秦黎轩自称草民算是合理。
“秦家产业收于朝廷,下面人抵触,而今小动乱不断,这不是本公主想要看到的现状,那些人本公主不熟,你,可有办法?”
如今对着秦黎轩讲这番话,似乎有些残忍,但涉及了天下商事,洛蓁必然说得出口,“若因那些人搅乱了天下市场,嗯,若怀他。。。。。。”
秦黎轩在脑中回荡着曲若怀三个字,不由地低笑,认为自己可笑,当真是可笑。他自以为能与曲若怀一较高下,可没想到,与曲若怀较量,他似乎连资格都没有,而曲若怀则是一点儿也不在乎。他看向眼前的女子,脸上已褪去了稚气,俨然是成熟的女子,姣好的面容,足以让天下男人疯狂。他也是个男子,见到如此貌美又尊贵的女子,但终究只是一种单纯的倾心罢了。她与曲若怀之间的事,他知晓的不多,但他所知晓的不多,足以让他明白,他与她之间绝无半点的可能,即使没有瑾王谋反的那一处,即使回到一年前,两人初见的时候。
他不是曲若怀,也不可能成为像曲若怀那样的男子,把自己的一身都奉献给了这个女子,所有的喜怒哀乐只随着她的喜怒哀乐而变化,不要命地一心一意地保护着这个女子。
他做不到,不可能做到。
“今日召你,并无其余的事,”洛蓁笑了笑,眼睛瞟向远处,又道,“我召你,他可能会有点不高心,但应该不会难为你。”
她记得几日前,向曲若怀提起秦黎轩,他整张脸都白了,她说想要见一见秦黎轩,他竟然压抑地咳嗽。可曲若怀这个人就是这样,即便心里不愿意,只要她想的,他便是怎样都无所谓,压抑着心底的波澜起伏,说,好。
秦黎轩走出长乐宫枫林,如意料之中地看到曲若怀就站在枫林于长乐宫主殿交接的路口。
“曲相与长公主的婚事已经定下,长公主又怀有身孕,曲相在担心什么?”秦黎轩承认自己说得这番话有些酸,曲若怀要他以秦氏产业为代价才助他逃离南启皇宫,他虽同意,到底意难平。
曲若怀负手伫立,神情平淡,一动未动,似乎半响才注意到秦黎轩在与他说话,秦黎轩皱眉,偏转了头,顺着曲若怀视线望去,看到一抹烟紫色身影,身子一怔,他竟是从未把他放在眼中。
“罗韧,送秦公子出宫。”
罗韧走上前几步,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道:“秦公子请。”
秦黎轩最后望了一眼长乐宫,这个地方,应该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踏入。
洛蓁看见秦黎轩走出长乐宫,又看见曲若怀,走近了几步,倚靠在他身上,感受到腰间环上一双手,微微笑着道;“他方才同你说了什么?”
“无甚。”曲若怀低头痴痴地凝视心爱的女子。
曲相与长公主的婚事已经定下,长公主又怀有身孕,曲相在担心什么?
他确实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可是,假如,假如,她有一天喜欢上别的男子,想要离开他。他认为,自己一定会放手,然后,一个人,疯掉。
因为太爱她,舍不得她痛苦,舍不得为难她。
可也因为太爱她,离不开她,若离开,非死,则疯。
“天色还早,陪我去看欢儿。”
欢儿,楚欢,公仪清与楚故的孩子。
这个孩子来的不易,差点儿让公仪清丢了一条命。
但也正是因为这个孩子,洛蓁才明白,原来在姑父心底已深深印刻着姑姑,姑姑这十几年的等待没有白费。
她记得生产那天,产婆询问姑父,留大留小,姑父脸上是何等心痛的表情,素来镇自若的姑父,一时间慌了神色,却在第一时间讲出,不管什么办法一定要保住姑姑。
原来生孩子有这般艰难,真如鬼门关一般。难怪当初父皇宁可抱养一个,也不愿意身体虚弱的母后再生皇子。宁可以保养的孩子堵住众大臣的劝纳妃的嘴。
“若怀,万一,我是说万一。。。。。。”
“不会,”曲若怀如今一眼就能看穿她在想什么,他打断她的话,“我死都不会让你有事。”
他说,我死都不会让你有事。
但她,又怎么舍得他死。
“嗯,知道。”洛蓁嘴里说知道,心里其实慌得紧,她听御医说过,她的年纪太小,太危险。
如今夜晚睡觉,洛蓁一如既往与曲若怀同床共枕,因为她总是不安,偶尔会噩梦惊心。
曲若怀一点头不放心,才在挣扎了许久之后,与她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