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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叔……”酸意哽在喉间,他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夺取的这一分天下的经过,可爷心里懂得,虎口夺食岂是那般容易?为了给爷造就一方安宁的天地,恐怕是几番凶险劫难,几番死里逃生,甚至还挣扎在爷可能永远回不来的崩溃边缘中,其中的辛酸苦楚,非当事人又怎能知其滋味?
捧起爷的脸颊,他垂眸深深的望着,褐色瞳仁于淡淡清冷中压抑着浓烈的情绪:“天儿,你可知你的笑靥是七叔穷尽一生追逐的美好,而你的忧愁却是七叔这一辈子难解的毒药。七叔要你快乐,带你走是因为七叔要你抛却世间的烦恼,彻底忘却那些伤害,要天儿你从此笑的如朝阳般的灿烂夺目,不再有阴霾,不再有忧虑,做天地间快快乐乐的天儿。倘若七叔的做法非但没有给你带来预期的快乐,反而给你带来了困扰,扼杀了你的笑颜,天儿,那七叔绝不会困着你,更不会……
手掩上了他的唇阻止他继续说出让他自己难受的话,脸埋进他的怀里,蹭出一个舒适的位置,透过薄衫数着他稳健的心跳,淡淡的兰芷松香的包围中闭上了酸痛的眸。
“七叔,你为天儿做的那么多,天儿又怎会身在福中不知福。从今往后天儿要做一个幸福的人,虽不能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但能每日睁开眼就见到帅气的七叔,天儿死而无憾……”
话未说完,背上重重拍来一巴掌,拍的爷火辣辣的疼。
显然七叔薄怒了,连带着胸膛也开始一定幅度的起伏:“休得再说那个不吉利的字!听到了没有?”
哼了声,脑袋使劲的往他怀里钻了钻。
望着爷赌气的动作,他冷眼盯着爷头顶好半会,眸里薄怒方歇,微凉的手掌抚上爷被虐的背部,动作温和的揉着。
“天儿喜欢看海?那七叔日后将沿海地带收归囊中,让天儿每日都看得到大海。”七叔说的轻描淡写,好像那沿海一带已经成了他的囊中之物,挥挥手,手到擒来,仿佛不费吹灰之力。
撇撇嘴,爷不置可否:“算啦算啦,说说而已,看看海也就罢了,要真住在海边,那来海啸岂不没处哭去?再说了,那沿江地区可是大兴的附属国,好歹咱也做过大兴人的,抢地盘别抢的太过火了。七叔,刚刚我心血突然来潮,跟你念首诗听?”
淡唇好看的弯起:“好。”顺带摸摸爷的头顶,像摸小狗一样。
眯眯眼,酝酿了半刻感情,悠悠的声音清脆婉转,带着惬意的旷达,从厚实的马车车厢一直传的很远——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马车轱辘轱辘的前行,四骑马车朴实无华,可上好的黄梨木打造的车厢和车厢外壁深刻的申字令临江百姓望而生敬,马车所过之处,百姓们自动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敛声肃立目送马车而过。跟随马车之后的是由暗转明的一干侍卫,黑甲黑马,腰跨长剑,各个目光如炬气息内敛,浩浩荡荡百余人,虽未打出旌旗,但临江百姓自然是心照不宣,是临江主人申家的队伍。
在马车临近申家府邸百来米时,众人突闻一声破天虎啸,尚未从骇然啸声中回魂,狂卷沙尘的啸风铺天盖地的疾速扫过,众人只觉眼前白色一晃,一庞然大物嘭的声准确无误的跳进行驶中的申家马车中,半秒后马车中惊起令人头皮发麻的高分贝女声尖叫,下一刻骂骂咧喇的怒吼声和噼里啪啦的揍打声不绝如缕。
街旁百姓又惊又怕又稀奇,伸长了脖子使劲的往那摇晃的马车上瞅,纷纷揣测着马车上是怎样的一幅惨绝人寰。
轿帘无风而动,马车外侍卫反应过来后把剑飞身围了上来,这时一只干净的手掀起素色轿帘,一挥手,围上来的侍卫即刻散去飞回原位。
轿帘掀起间,百姓惊鸿一瞥,不染纤尘的白衣如雪,淡雅出尘的仙姿惊鸩,高贵清冷的气质微凛,不怒而威的气势令人望而生畏。只惊鸿一瞥,百姓已无人怀疑,马车里的人正是申家的当家人,他们临江的主人,申墨竹。
群情激动的百姓见了向来见首不见尾的临江主人无不虔诚跪拜,有崇拜过度者更是激动的不可抑制的欲随马车而追逐,被黑甲侍卫冷冷挡了回去。
申府上下一干人早已闻讥等候门外,上百护卫铠甲铁盔井然有序的分列而立,延伸申府外十余米的地毯红的夺目辉煌,五彩斑斓的礼炮争相在半空开出璀璨的烟花。
声势浩大的迎接仪式令人叹为观止,可车内的人尚未可知,此刻不大不小的车厢内正在上演着相见欢的戏码,虽然这相见欢夹杂了些许暴力场景。
“爷的猫咪啊,换了层皮你就不认主人了,你这蠢猫伤爷心呐!”痛心疾首的砸着某猫的脑袋瓜,爷又哭又闹又蹬腿,为它先前莫名其妙的恐吓龇牙不依不饶。
三年不见,爷都认得它,它怎能就不认得爷了呢?
伤爷心了,爷锤死你!
车厢内爷追着它打,猫咪呜咽着东窜西躲,上蹦下跳,本来挺结实的车厢濒临解体。
子熏早就见势不妙,抱着小小窜出车外躲风头去了。
七叔揉着额头,万般无奈的当着和事老:“好了天儿,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你看它大概也知错了,饶过它这一次吧。”
凶狠的扭着嘴爷看着惊恐乍着毛的猫咪冷笑,饶过它?笑话!
一个佛山无影腿蹬过去,猫咪差点翻白肚。
这下子猫咪悲惨吼叫的更加厉害更加悲催了,相应的蹦跳更加凶猛更加欢畅了,可怜的车厢朝着四分五裂更进一步了。
在急剧摇晃的车厢中七叔勉强稳住身子,见劝说爷无效,改为冷语冷眼朝猫咪:“还不快老实蹲下!”
老实蹲下让人揍吗?怨念的虎眼瞪着七叔,它委屈,偏心眼也不待这样
的,偏的明目张胆,怎能让它心服口服。
未等它怨念完毕,一个拳头凌空砸来,直砸的它眼冒金星,虎眼汪汪。
至于吗,不过是因主人换了层皮,而它一时虎眼拙没认出来,一时得瑟亮了亮森亮的虎牙吓唬吓唬罢了,至于这么睚眦必报的将它揍得连爹妈都不认识吗?
待爷解了气,某猫只有趴着喘气的份。
抱着它软软的肚皮爷眉开眼笑的蹭了又蹭,这个伴着爷长大的伙伴,俨然成为了爷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份子。如今相见,真真是打心眼里欢喜。
某猫抽噎的瞅着躺在它肚皮上的主子,本来它也是打心眼里欢喜的说,可经这一顿臭打,它脆弱的虎心,拔凉拔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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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宝篇】 第三十二章 归来
在众人的望眼欲穿中马车悠悠的停在申府汉白玉石阶前,与此同时,气势雄浑的申府朱门吱嘎的缓缓向两侧分立开来,金阳光芒万丈中,四个邪美非凡的少年腰跨宝剑阔步而出,步伐稳健矫捷,袖无风而动,金丝勾线的银鼠锦缎袭身更显华贵逼人。
四人的出场刹那屏息了周围的喧哗。申其志,申志宇,申陌予,申穹哲,申家屹立不倒的四大顶梁柱,亦是让敌军闻风丧胆的申家军四大战将。明明是不足弱冠的少年郎,明明是四张含笑无害的俊朗面庞,可心机深沉的常让敌军将领头痛的夜不能寐,谈笑间杀人如麻手段残忍的足矣让世人谈之色变。这四人也因此被冠之以四大罗刹之名。
向来淡定从容连在沙场上九死一生时都不眨眼分毫的四人此刻面不掩激动之色,目不斜视,脚步飞快的冲着停摆的马车奔去,带着迫不及待,鞋底摩擦着地面带起来不及落定的尘埃。
四人急切的脚步不得不停在马车几步远处。
“恭迎族长!”衣襟振狒,四人甩袍单膝而跪,激动的声音止不住的轻颤。
下一刻齐刷刷的振狒声整齐响起,震天动地的呼声随之而起。
马车内的兽王虎似也受了这激昂气氛的影响,一声长啸穿透车壁响彻云霄,轰炸的人耳膜振振作响。
“勉”淡雅而不失威仪的声音自车内传出,语罢,齐刷刷的振狒声再响,黑压压的护卫瞬间起身,整齐划一,比之军队有过之而无不及。
掀开轿帘一角,身形如影一晃,芝兰玉村般的风姿眨眼间现身众人帘幕前。身姿静立车前淡然如雪中松柏,骨肉匀称的大手缓缓的伸向光影晃动的车内,眸光深邃望着车内人,烟波浩渺的眸底深处闪烁着点点风情。
毫不迟疑的握上七叔伸来的手掌,身子悬空而起,被七叔抱出后稳稳着地,眼睛就情不自禁的捕捉着那熟悉的申府大门,熟悉的烫金匾额,熟悉的汉白玉石阶,熟悉的怒吼石狮,还有熟悉的人“.
一切都熟悉的彷如昨日,仿佛这个家爷从未离开过。
一波一波的不知名的热潮涌上了胸口,冲荡着一颗心热烈的跳动起来,鲜活的如初春复苏的万里田野。
这一刻,那常年飘荡的,彷徨的,忐忑的,游弋的,踟蹰的,不安的灵魂仿佛悠悠落到了实处。
满足的叹息,深深的感动,还有刹那的透彻。
终于领悟到为什么明明心如刀绞却毅然放弃元宝锲而不舍的追求归来之路,为什么明明难受的及近窒息却坚定不移的跟随着七叔踏上归来之旅,归结起来七叔纵然是一部风原因,可归根结底是因为这里是爷的家,是爷的归属,更是爷为之奋斗半生的信仰。纵使草原有元宝他们父子,纵使莫府有莫子谦的痴情,可终归不是爷的归宿,无法给爷来自灵魂深处的踏实感,所以灵魂才会飘飘无所依,叹在晚风惆怅难解。
“天儿……”
温热的指腹游移在脸上惊起了爷飘远的思绪,一抹湿漉漉的脸这才惊觉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握了握七叔的手默默告诉他没事,抽了抽鼻子整了整面色,抬步走向目露犹疑的邪美四少,从左到右挨个打量,心里暗叫声好,面上却声色不动。
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们最后一眼,拉着七叔从他们身前错过,激动难掩的朝着熟悉的家门欢快奔去。
回家了——
任由爷拉着,七叔嘴角含着宠溺的笑,跟随着又蹦又跳的爷渐渐消失在朱色热烈的大门后。
四少年面面相觑,糊涂了,忡愣在原地望着那熟悉的举止陌生的身影,浆糊再次涌上他们的脑际。
不由得对视几个回合,四人点点头,拔腿追了上去。
进了家门的爷再也控制不住兴奋的心情,拉着七叔兴高采烈的叽叽喳喳,蹭蹭与故申府如出一搬的回廊,坐坐水榭中央亭台上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