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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现在有了条件,李静莲也一直很放心杨花甫。可是,刚刚从杨花甫眼里她竟看到了赤果果的欣赏,她直觉的感到这次真正的遇到了威胁。杨花甫是个胸有大志的人,而自已是个小女子,没有学问,没有见识,自知配不上他,大妞她也一直认识,是个有主见,有想法的妞子,人也不错,花甫对她欣赏也是理所当然。可是,若说如果要纳进门来……
李静莲抬头望向站在杨花甫对面的大妞,如果要纳她为妾,最好还是提前阻止了的好,她倒无所谓,但是她是两个娃儿的娘,不为别的,只为了娃儿她也不能叫这事成了。
自已无学识,无眼界,但在生意场上闯荡了这么多年,也有点心计。这事急不得,先好好的观察一下为好。李静莲心里想着,掀帘走了出去:“花甫,小熙昨日跟师傅学作了幅画,正在吵着要叫你瞧瞧呢。”又转向大妞,像是刚瞧见她似的:“哦,淑慧来了?快坐呀。”
姐弟两个都礼貌的点了点头:“杨夫人。”大妞又摆摆手:“不坐了,咱们还有事情哩。菜的事,我回去再好好的研究一下。”
“嗯。慢走啊。”杨花甫与李静莲客气的打了招呼,大妞姐弟扭身出了酒楼,往吕府的方向而去。
“花甫,我有事与你商量。”李静莲在杨花甫身边坐下,:“镇东那边的两座酒楼不是想要拆了重建吗?听说孙家屯儿有个叫孙大仓的砖窑里出的砖不错,结实耐用,价儿也合理,我们不如用来试试如何?”昨儿有个娘家的远亲跑来死缠烂打,又哭穷又抹泪的求自已这事儿,实在受不了了,只好应了下来。即然应了人家事儿,总得提上一两句,至于成与不成,那就随天意了。
“哦,这事儿啊。”杨花甫很是随意的挥挥手:“砖头现在已经定下了供家儿,价儿都议好了,明儿就要签约付定金了。这孙家屯儿的砖就不用了罢。”
“嗳,即然定下了,那就算了吧。”李静莲也无所谓的点点头,等回头给那远亲回一下话儿就成了:“小熙还在等着你去看他作的画儿呢,别叫他等久了。小东西第一回作画,你多夸两句。”
“走,瞧瞧去。”杨花甫起身,与李静莲进了后堂。
大妞与有根一边打听着,一边往前走,很容易就找到了吕府。
吕府很大,青砖的高院墙,红色的木漆大门,金黄的铜制大门环,大门安静的紧闭着,处处透着大气,却并不张扬。
大妞上前轻轻敲了下门环,喊道:“有人吗?”
大门应声轻轻开了条缝儿,探出来个小厮拧紧着眉,压低着声儿:“你是谁,做什么的?喊什么喊,不知吕府喜静吗?”
大妞被一吓,忙也压低了声儿:“这位小哥儿,咱们是来送菜的,是赵管家要的菜。”
“真是胡闹,送菜的能从大门进吗?”小厮责怪的剜了大妞一眼,从门里抽身出来,对门缝里面道:“关门吧,我一会儿侧门进。你去通报赵管家一声儿,叫他去小门收菜。”又对大妞姐弟道:“跟我来吧。”
“嗳。”那小厮走得极快,姐弟两个忙跟了上去。
吕府果然很大,三人绕着院墙走了很久,才来到一扇小门旁,小厮伸手敲了敲门,回身对大妞姐弟上下不屑的扫了一眼:“一看你们就是第一回来送货。一会儿进去了可别乱瞧乱摸,老老实实送完菜就赶紧走,听明白了?”
“嗯。”大妞姐弟应声的空档儿,小门儿开了,里面站着个小厮,悄声的:“送东西的?是谁要的货?”
“赵管家,已经去叫了。”带大妞姐弟过来的那个小厮替她们回了话儿,再也没说什么,扭头走了。
大妞心里奇怪,这么大个吕府,管家的话,不应该是个大职吗,除了几个主子,那不就是小厮丫环们的大天吗,怎么这几个嘴里喊‘赵管家’的时候,一点敬畏都没有?还有,主子再喜静,也不至于在这头说话也要压低着声儿吧?
这时,赵管家老远的轻手轻脚跑过来了,有些不满的:“咋才来呢?”
“第一回来,没找准路。”大妞随便找了个理由,递过竹蒌:“这菜咱们都称过了,野菜还有三斤二两,野菇子是两斤整,给您抹抹零头,野菜就算三斤好了。一共是六十四文。”
赵管家接过竹蒌放在手里惦了惦,道:“成,斤两没错儿,这是六十四文钱。”一边递给大妞一串铜板,一边道:“你这野菜要是主子们吃得好,下回还要你的。”
“成的。”大妞忙应声:“我每回都在那个地儿上摆摊,一找就找见了的。”
这时,刚才带大妞姐弟过来的那个小厮从远处跑过来,也不顾轻手轻脚,也不顾压低声儿了,对大妞姐弟道:“拿了钱就赶紧走吧。”又对赵管家道:“三小姐又在那训小桃子了。一会儿惊到了老爷,大太太和二太太,又要闹个天翻地覆了,你赶紧去看看吧。”
“哦,哦。”赵管家忙不迭的应了一声,朝大妞姐弟挥挥手:“你们先走吧。”又跟在小厮身后往前院儿跑去:“去叫林管家了吗,赶紧把小东也叫来,三小姐只听小东的话。”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跑远了,守在门边的小厮道:“你们赶紧走吧。”
“嗯。”大妞姐弟应了一声儿,把钱收好,便从小门里出了来。两人一出来,小门便立即关上了。
“姐,你看见了吧,吕府真大。”有根拍拍双手,将竹娄都摞在一起,背在身上。
“嗯。大。”大妞点点头,这富人家的果然不一样,自已姐弟挣扎在温饱线上,人家却在纠结今儿应该训斥哪个小厮以消遣时间:“今儿的野菜跟干菇卖得真不错,正巧家里没粮了,咱们去买点,然后好赶紧回家,孙田他们肯定都在门口等着了,咱们回去了赶紧进野林挖野菜去。”
“好”有根欢快的应一声,赚钱对他来说是件最高兴的事。
两人去了趟粮市。最近粮价下跌,是因为从外镇进了一批便宜粮,把本镇粮一顶,价儿就降下来了。现在镇上的粮价儿已经降到了上品粮十三文,别的镇子这时候都二十多文了。按说这种情况不可能发生,但它就是诡异的存在了。现在有许多外镇的人都跑来小坛镇买粮。
趁着粮价便宜,大妞姐弟狠了狠心买了点粗粮之后又买了点白面。现在两人的存钱也不少了,不能总苦着自已,偶尔吃顿白面也算是奖励吧。买完白面大妞又带有根去买了几颗糖块。这是答应那几个孩子的,当师傅的不能食了言。
正买糖块的空档儿,听见柜台里的两个伙计在聊着关于东来顺要在镇东重建两座酒楼的事情。几乎是下意识的,大妞的第一反应就是,盖酒楼?那正好用好大仓哥的砖啊。
最近大仓砖窑拉到了单子的事情大妞也听说了,其实这也实在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因为他的砖窑年前就有不错的口碑了,现在能拉到这种小单,只能说是稳步的原地踏步了。如果东来顺盖酒楼能用大仓的砖,那可以帮他的砖窑直接提升一个阶次,或许再发展一段时间,他就有可以与周珂荆合作的资格了呢?
想到这,大妞高兴的牵着有根:“咱们快回家去呀,我有事情要找大仓哥说哩。”
两人回到家时,孙田三人果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而孙家的已经下地去了。在春耕前的这段时间是空闲的,一些勤快的人家就会提前去翻地。在春耕前提前将土地深深的翻一遍,可以增加土壤的透气性,益于微生物生长,农家话就是可以肥一下田。而且这样到了春耕时再翻地也就不费力了。
见孙家的去下地了,大妞便带着几个小的去野林挖野菜去了。反正这事儿跟孙叔孙婶说了也没甚用,不如中午大仓哥从砖窑回来,再说吧。像是得了个喜事,大妞心里美滋滋的,带着四个小的一边挖着野菜,一边轻哼起了歌儿。
到了正午,几人才恋恋不舍的从野林里出来,往家走去。野菜采了不少,野菇子这时候已经有些变质不能采了,几人还挖了一点竹笋,一行人相伴着往东头走去。
“慧师傅,今儿早晨咱们采来的东西全卖了啊?”一边往回走着,孙田仰起小脸儿来问。
“嗯的,全卖了。我给你们买的糖块儿。一会儿吃完中午饭,就给你们吃。”大妞点点头。
“啊~~太好了~~”方子然高兴的欢呼。
“呵呵。”大妞望着几个欢快的娃儿笑。
这时,远处有个人影朝着这面小跑而来,一边挥舞着胳膊:“卫姑娘~~卫姑娘~~~”
第一百三十一章商量
几人刚出野林,正说笑间,从远处小跑着过来一个人影,挥着手:“卫姑娘~~卫姑娘~~”
大妞一怔,仔细的向那人望去,却没想起这人在哪见过。
方子铮回头望了一眼大妞与有根,见她们一副我不认识他的表情,又顺眼扫了扫孙田与方子然,见他们两个也是这副表情,立即沉了脸,很是警备的悄悄往前挪了挪,紧紧盯着那个人向几人小跑过来。
大妞见这人面生,根本就想不起见过他,他却很是肯定的朝自已挥手,喊‘卫姑娘’,心里也生了介备。
几人都停下脚步,站在那儿等着那人跑进了,微微的喘了几口,大妞才开口:“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我好像不认识你,你怎么知道我的?”
“您就是卫姑娘吧?”那人一边说着,一边将胳膊上拐着的一只包袱拿出来:“我是水韵镇上周老爷家小厮。我家老爷这次派我来说一声儿,您托人送的艾灸棒已经收到了,他用得很好。还特地嘱我谢您一声儿。”
“哦,周老爷啊,不用客气的。”原来是周珂荆派来的人:“可是你好像没见过我吧?咋知道我就是你家老爷叫你找的卫姑娘?”
“嗨,我家老爷说了,您上身穿的是蓝粗布的薄棉袄,带着个补丁,下身的裤子是浅灰,他说这天儿还有些冷,您那,必不能换衣,就照着这身儿找就对了。我打听着进了你们屯儿,在屯头儿那打听到你们来了这里,找过来老远的一看,就认出您了。”小厮很是自豪的擦擦额头:“我家老爷,就是料事如神啊。”
大妞低头看了一下自已的装扮,扯着嘴笑了笑:“呵呵。”
“那,这是我家老爷叫我带的一点谢礼,是凤仙阁上好的凤梨酥。”那人解开包袱,里面包了只精美的盒子。小心的托起盒子,拿起来递给大妞:“诺,我家老爷还说了,这只是一点谢礼,没有其它的意思。他欠姑娘的,不是这几块酥能代替了的。”
“呵呵,代我谢谢你家老爷啊。”大妞接过凤梨酥,即然周珂荆那么说了,那自已当然不收白不收,凤仙阁一听就是那种高档场合,凤仙阁里面上好的凤梨酥还真不知要有多好吃呢。
“嗳,嗳。”那小厮点着头,一边回了身:“姑娘,您慢慢享用。我得赶紧赶回去了,马车还在镇上等着,要是运气好,能在天黑之前赶回水韵镇。”
“嗯的,您慢走啊。”大妞朝那人招招手,见他急匆匆的跑远了,才带着几个小的继续往家走,心里一边盘算着周珂荆的意思。从水韵镇到小坛镇一个来回,足足需要一天的时间,小厮,马夫,马车,跑一天的路,那费用也不低。这一盒的凤梨酥还没有那么贵,周珂荆派人费尽周折的跑来送一盒酥,这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想与她好好的打好关系,好别断了他的艾灸棒。还有一层意思就是想告诉大妞,他周珂荆不缺钱,大妞要是想卖配方,随时都可以。
不过这配方她是不会卖的,细水才能长流,只要能与他建立合作关系,以后他用的砖都由大仓来供,不怕赚不到钱。
回到家,将竹蒌里的野菜在溪下就着冰凉的溪水洗了,进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