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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教同人)[家教]试金石 作者:年呈(晋江2013.12.18完结)-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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龄人更早熟。明知我只是个陌生人,竟毫不畏惧地叫我爷爷。”
  “我对旁人说过,日后你总会长大,届时若选择离开黑手党必将成为波维诺的障碍……我这老头子当年的戏言成真了啊……”
  
  他难得像个家长在电话里说了很多以前的事,看似怀旧,我却知道这只是告别仪式前的既定程序。这通电话的来意与我预料的一致,它来宣布我这层保护身份的失效与死期。
  
  出乎意料,或者说预算之中的,我的心情毫无起伏,该有的情绪波折并没有因为爷爷说出家族对我的除名惩罚而出现。心跳,呼吸,四处漂浮的灰尘,周身蒸腾模糊的空气,全部按序就般地流动运转,世界依旧平静,没有波澜打破安宁。
  我只是松了一口气,仿佛历经七年的一场持久战终于尘埃落定。我没有输,他也没有赢,我们最终都放过了对方。一开始我们不是亲人,现在我们也不是。
  
  “您已经把我扶养成人,那笔交易早已结束。”很久后,我开口打破了难熬的沉默,“您什么都不欠我了。”
  “但愿如此。”他语气里却没有我预想的轻松,我甚至听不出任何跟“如释重负”相似的情绪。“埃莉卡,知道吗,有些人情是还不完的。”
  “那么就让它在我这里结束吧。我早就一个人闯荡社会了。”
  过了一会爷爷问:“你还在别人面前用波维诺的姓吗?”
  “是的……还在用。”我只得回答,“我的父亲没有留下可以让我说出口的姓氏。”
  “不要紧。”他似乎是劝慰我道:“你未来的丈夫会给你一个足以令你骄傲的姓氏。”
  我没来得及听懂这句话,爷爷艰难地喘了口气道:“再见吧,埃莉卡。”
  难以名状的情绪忽然间涌了上来。
  “再见,孩子。”他又说了一遍。
  “再见,”我下意识说,“爷爷。”
  
  有将近一个世纪那么长,从他挂断电话再到滴滴的提示音响起,童年里关于某个刻板严肃老头子的所有记忆都充斥着我的大脑。
  他是波维诺的一家之长,向来干练寡言,我以为我早忘记了很多关于他的往事,不料浮现在脑海中的记忆比我想的更多。
  我还以为我早忘了的……
  
  一直到我放下电话,再次捧起那杯冷掉了的咖啡,干涩的液体流入口中,我才发现原来不是所有情绪都会被反映在身体上。我本能地抗拒懦弱,就连哭泣都要凭借酒精催化,我不认为我对波维诺家还保留有什么依恋恻隐,只是这个伴我二十多年的家族真正从我的生活中割裂而出时,我意识到某种感情在我体内发酵。
  我不想把那叫做亲情。
  
  随着某些记忆的苏醒,我亦逐渐清楚事态的无力回天。苏艾特已离开了我的掌控,看得出来不管她父亲待她如何,她都是孝子。彭格列接下来的行动甚至已无须揣测,他们在警方中的线人会为苏艾特提供两条路:要么眼睁睁目睹自己的父亲坐上电椅,要么在法庭前承认编造事实敲诈蓝波,以换取黑手党们承诺的为其父争取的保释。
  毫无疑问的,苏艾特会不顾我的劝阻选择后者。
  而她一旦低头,就意味着全盘皆输。
  
  我站了起来,径直走出法院。我跟沢田联络说希望把会面时间推迟,他倒是也直接答应了下来。随即我折回酒店收拾好行李,马不停蹄地赶往“马可·波罗”机场,在中午时分买好了一张机票。
  
  插曲是待机时我意外地接到了蓝波的电话。
  “埃——莉——卡·波维诺。”他是极为不情愿地打了这通电话,喊我的名字都是种刑罚似的。
  “你可以不用这么称呼我了,波维诺家族已经把我除名了。”我加重了语调:“蓝波大少爷。”
  他的声音里满是烦躁:“无所谓,你早就不是家族的一份子了!你现在在哪儿?!”
  “机场。”
  “什么?”我能想象到他几乎从座位上跳起来,“你要去哪儿?!”
  “回罗马。”
  他愣了好久,斩钉截铁道:“你要回去搬救兵。”
  我顿时发觉他还不是那么愚笨:“只是去处理点小事罢了。你出乎我意料地有点小聪明呢,如此肯定我不是临阵脱逃吗?”
  那头的小鬼气得直跳脚:“难道蓝波大人我像你一样好坏不分吗?让你放弃污蔑我,可能性小得跟蠢纲身上没带糖差不多!”
  我收起了调侃的心情。“你知道我回罗马干什么吗,蓝波?”
  “我怎么知道!”他没好气地说:“但请你回去后就不要回来了,免得再在人前造谣我!”
  “我回罗马探监,蓝波。”
  那孩子的声音立即消失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向他开口并没有我想象中那样困难。
  
  “我参加工作的这五年一直在罗马活跃,警方法院的人脉也比威尼斯多。如果回到罗马后立即递交申请,经历检察机关到国家打击黑手党总局的层层程序,签批盖章,说明动机,再三恳请,保证任何问题绝不涉及正在进行中的诉讼……假使一切顺利,一个月后我便能得到内务部同意会面的批准。”
  
  “我要去监狱见一个犯人,血缘关系上讲他是我父亲……没错,蓝波,我真正的生父。”
  “波维诺当年拿身为家族法律顾问的他顶替了你父亲入狱的罪名,抚养我成人是家父向爷爷妥协的唯一条件……他被判死刑,诉讼过程长达数年,漫长到我跳级毕业考上律师资格证,看在妈妈遗愿的份上冒险为他辩护,在最后一刻争取到了无期徒刑。你知道这对我意味着什么吗?——什么也不意味。”
  “你说我是个冷血生物也罢。在我看来家父是个摧眉折腰为黑手党工作的三流律师,不,他不算律师,他站到了与公正背道而驰的另一边,同样身为律师的我无法原谅他对待法律的态度。我不想承认这是子承父业,我不认为他是合格的父亲。”
  “我曾经以为我永远不会再见到他,也不曾想过人生路上有什么困难需要在他处求得答案,他连一个能令我引以为豪的姓氏都没留下……但这次的案件并非我一个人便能应付得了,我承认我年轻气盛,经验不足。”
  
  “我要回罗马,以同行的身份向一个被黑手党雇佣、利用、并不留一丝情面地抛弃的律师讨教如何操控法律做些不要脸的勾当,去钻法治国家制度的空子,并赶在二审开庭、你们害死苏艾特前回到威尼斯。”
  
  “路还很长,在一切见分晓前还是不要妄下定论的好。”
  
  广播开始催促登机,我看向航站楼外威尼斯雨后的晴天,一架架飞机正在升入天空。水城的晴空明媚而湛蓝如海,让我想起苏艾特那双矢车菊般的大眼睛。那孩子还年轻,像朵向阳花一样含苞欲放,怎么能在这时凋谢。
  
  “小姐,您的登机牌?”
  我将卡片和身份证一同递给空姐:“埃莉卡,”我第一次将全名说出口:“埃莉卡·波尔塞林诺。”
  
  飞机起飞的轰鸣声里我又想起妈妈的话。
  “冠上波维诺姓氏之时你要忍受身为傀儡的痛苦,卸下波维诺姓氏的那一天,你要直面所有的恐惧来由。”
  
  我是那人的女儿……从今往后走错一步便会重蹈覆辙。
  从我在他人面前报上全名的那时起我就知道了——
  如果我后悔,就全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  波尔塞林诺:出自1992年被黑手党杀害的著名反黑法官之一,当时这起案件震惊了意大利




☆、黑手党徒

  “你将这团语法和单词糊在一起的胶状玩意儿称之为论文?”
  
  回到罗马的第十天。
  被申请一事忙到焦头烂额的我在校长一通电话催促下不得不抽时间回到学校,在被邮箱里成堆的学生论文和各种考勤表折磨得精疲力竭之后,压在最底层的富二代的学期论文作为导火索成功引燃了我这个炸药桶。
  我忍住摔书的冲动打了个响指,博士男在下一秒冲到我旁边,下班之前,他气喘吁吁地把那小鬼带到我面前。
  我正坐在办公室里写着本月的教学计划,钢笔起落间抬眼瞟了一眼瑟瑟发抖的男孩,他当即腿一软差点跪下来:“教授我、我哪里写错了您告诉我,我立刻改正!”
  我冲他笑了笑:“这有点困难啊,毕竟一份论文从开篇标题到末尾署名都没让我看懂一个单词的情况实在罕见。我记得作业内容是旁听一次恶性刑事案件的诉讼过程并独立进行案例分析,整理出十年间的相似案例,对它们的社会影响进行评估,再就法律条文是否有漏洞不足大胆猜测和提出更完备的应对措施。这种小小的实践作业对于一个法律专业的研究生不是很难,但为什么我在你长篇累牍的花体字里只读到一场法庭旁听实录呢,嗯?”
  他脸上的血色正在退去,死灰一般的纸浆白正隐现而出。
  “我想看见的是你的思维过程,不是你带着一部照相机去法庭再把照片粘在纸上带回来。”
  “教、教授,”他磕磕绊绊地回答:“我,我在准备我的毕业答辩和事务所实习……”
  “作为你应付作业的理由糟透了。”我把那份论文送进办公桌边的碎纸机中,按钮按下,纸刀只上下挥舞了几次碎末便尽数掉落,他的脸色已跟裁碎的纸片一般破碎不堪。
  
  “本次作业记入你的毕业成绩,重写,三天后交到我的办公桌上,不然事务所的实习申请你永远也别想得到。”
  我话还没说完,他已经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办公室,我听见走廊上有人惊呼起来,转眼博士男正用一副苦瓜脸色瞧着我。
  
  “怎么了?”我关掉电脑准备离开。
  “埃莉卡,你从威尼斯回来后脾气变得很糟。”
  “So what?”
  “我建议你在家休息几天,比如看场电影逛街什么的,总比你现在忙得直打转的好……”
  “我的生活一直处于这个节奏,并且我觉得这能体现我的个人价值。”
  “价……什么呀,真见鬼!”他一把拉住要下楼的我:“埃莉卡,听我说,有件事情我一直不敢告诉你。事实上,好吧,真要命,我可没有跟踪你……每天你开车来学校,都会有车紧跟着你到停车位,每次的车都不一样,连车牌都没有!”
  我终于回头看他:“我知道。”
  他的表情几乎是想掐死我:“你被那群黑手党监视了,监视了你知道吗!他们在威胁你!”
  “被人威胁于我而言是家常便饭。”我正打开车门,“你还记得我的名片吗?埃莉卡·波尔塞林诺,曾用名埃莉卡·波维诺,罗马律师事务所首席律师,刑法学与国际法学双学位,专职研究恶劣刑事案件。”
  博士男钻进副驾驶座咄咄逼人:“这次你面对的是黑手党,你知道这群亡命之徒和普通混混的区别吗!”
  “很清楚。”我笑着发动汽车:“所以舍我其谁。”
  “埃莉卡!!”
  
  回到罗马的第二十天。
  蓝波的电话依旧无法打通,我想他大概气愤之下把我列入了黑名单。彭格列的沢田竟然在一天晚上发来短信提醒我明天暴雨注意出行,惊得我从床上跳起来险些报警。然而他只是在随后简明扼要地说了说案子和一平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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