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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同人)黄天道 作者:墨攸(长篇,晋江2012.05.19完结)-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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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儿,这菖蒲,不及你好看。”他的声音、语气也都变了。变得不羁戏谑、无忧无虑,但结语时微微上扬的调子却和从前那满腹心事、畏手畏脚的侍童,一模一样。雨丝黏在他的发梢上,衬得那笑容晶莹剔透、天真烂熳。不识内情之人,指不定还会将他错认为哪家的纨绔子弟。
  “贫嘴。”我笑骂了一声。一个箭步窜上墙,稳稳当当地坐到了他的身旁,道,“怎么不像以前那样唤我‘暮儿姐姐’了?难不成得了官位,就不把我这个姐姐瞧在眼里了?”说罢我不觉“咯咯”地笑了起来。似乎一瞬间,又回到了那时的江东。旁边伴着的,依旧是那个时不时会笑得岔了气的孙策。麟儿忽然一阵失神,久久地凝视着我。目光闪烁,也不知在思量些什么。我稍不自在,有些坐立不安,便出言问道:“怎么,莫非是我适才说了什么不当讲的话不成?”
  “……暮儿,你居然还戴着他给你的这支簪儿。”麟儿似乎也意识到有些不妥,缓缓挪走了视线,瞧向了远处。沉吟了半晌,轻轻地叹了一息,道,“先主亡故,已有许多年了。”没有想到他突然提及了这茬儿,我但觉一阵黯然,扶着发髻、默默颔首。夏雨绵绵渗透了衣衫,肌发间慢慢生出了几分凉意。我捏着菖蒲,把玩了几下,低声问道:“大桥夫人、孙绍他们可还安好?”
  麟儿微微一怔,随即无奈地大笑。满脸讽刺、毫不顾忌地随口奚落起了自个儿如今的主上:“孙仲谋,可是个英雄!近年来他羽翼渐丰,就连周郎、张昭都快制他不住了。”是英雄,必有虎狼之志。对待孙策的遗族、江东正统的承嗣,又岂会心慈手软、存妇人之仁?只消这一言,我便明了了麟儿的言下之意。
  “不过主公、和周郎他们到底还是畏惧人言的。毕竟仲谋之下,尚有孙翊、孙匡、孙朗几位公子,虎视眈眈这江东之主。是故几位夫人、及绍公子只是被他们软禁、休囚罢了,好衣、好食,不至出什么意外。主公立足为稳,当还是惧怕落人口实的。”麟儿似有不甘地调侃道,满面嬉闹、毫不正经,眼角飞媚,姿态怡然,但手却不自觉地碰触起了眼下的那粒泪痣。他向来憧憬孙策,效仿其人,而不齿孙权为人。这我是心知肚明的。
  “如此,也好。”我低声附和了一句。远离争纷、屈于平淡,对他们而言未必就是件坏事。要知西楚,不是人人可为的。不过麟儿却摇了摇头,发辫晃起了几丝晶莹:“不,在主公看来,孙绍一日不死,江东一日难平。吴地素来不乏居心叵测之人。”他像是在陈述毫无干系的故事一般,口吻不惊、遣词平和,但手却始终没有离了那泪痣。我忽然意识到了他一改往昔的真正缘由:“居心叵测之人,莫不是……?”他洒然一笑,眼底里漏出了几分不称年龄的沧桑。
  “年初主公从讨江夏黄祖之时,我爹随去,没能归来。据说是死在战场之上的。但他并非死在敌将手底。只因杀他的那甘宁,早就被主公暗地收买了。而我,却要佯装不知、承爹的官爵,继续为他们孙家卖命……”麟儿低沉地笑着,欲言又止、说得极是含蓄。眉目流转之下,那笑颜中隐隐烙出了几分伤感、几许无奈。突然忆起了当年他对父亲的依赖、与崇拜,我直觉一阵揪心、痛楚莫名。要知那时的爹,是麟儿最大的傲恃,“因了这泪痣在,就连我也注定是活不长久的。如此念叨,便也坦然了。”
  “麟儿,别回江东了,就留在这许地罢。”我突然出言打断了他的言辞,人不自觉地立了起来。那菖蒲跟着落到了瓦上,“我去找荀令君为你谋个一官半职。名声、地位,决计不逊于孙氏给予的。”他愣愣地瞅了我半晌,忽然“扑哧”一下笑出了声:“有暮儿此言,我毕生无憾矣。只不过我已表了字,莫再唤我麟儿了。公绩,叫我公绩便是。”我脸上一热、怔了怔,方才意识到了他言语中的调侃之意。不由地撇了撇嘴,没好气地重新坐下了身。
  “我还是喜欢以前那个成天绕着我‘暮儿姐姐’长、‘暮儿姐姐’短的麟儿。至少,他没有那么多的城府、算计。”赌气似地回了一句。我沉默了片刻,忽然正色道,“这么说来,公绩此番来到许地,是别有目的的?”
  “不过是来为荀令君献上一出长久之计罢了。”他倒是直言不讳,摊了摊手,满不在乎地笑了笑,道,“是故,公绩特意向主公请命出使许都,以身递信。拂逆了暮儿的美意,实是无奈。”微微眯拢的细眼透出了一丝若隐若现的凌厉、与试探。我知道,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如今的麟儿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天真、无邪的侍童了。
  “夕食过后,令君自会来此。若要见他,不妨候在这里。总胜过朝堂之上,众目睽睽。”知他心意已决,无可更改。我强作欢笑,随口调侃了他一言,道:“话说孙仲谋还真是擅于识人,竟会赏识你这么个吃里扒外的家伙。”
  “识人?不,我只是多了几张脸谱,叫他不能看透而已。”麟儿说罢散漫地伸了个懒腰,忽然换上了一副满是稚气、纯粹真诚的表情,弯腰捡起了那朵搁在瓦上的、浅紫色的菖蒲,伸手递到了我的跟前。
  “暮儿姐姐,麟儿以为,菖蒲比起木簪儿更衬你。”他柔柔一笑,缀着泪痣的眼映着一抹淡紫,似有几分萧然、凄楚,莫名难测,“只是,鲜花或许会败得更快些。”

  ☆、葬物、江龙

  夕食过后,小叔公如约而至。他单手持扇,环佩玲珑,一身杏色的衣衫着在身上依旧是这般风采翩然,空灵怡人。唇边的笑仿若清风暖阳一般,沁人心脾、和煦言笑。未等开口寒暄、互道短长,我便急急冲他使了眼色,小心暗示。他大抵也猜知了端倪,一瞧之下,顿时心领神会。风轻云淡间,辞了娘,毫不犹豫地随着我步入了麟儿所在的密室。
  我知麟儿此来必是不利孙权的,却没有料到他见小叔公坐定后,竟二话不说自兜里掏出了一片青砖,缓缓推到了我俩跟前。那只见砖雕龙镂凤,形制古朴。朱黑混杂,残缺两角,裂缝里尽是粉尘、泥沙。一望就知不是现近之物。
  “麟儿,难道你也去干了这摸金的勾当?不会是循了孙仲谋的意思罢?”我一见之下不觉惊出了一身冷汗。忐忑不安地追问道,“这活计风险极大,就不怕损了阴德、耗了阳寿?”要知曹公起事之初,钱粮不足、青黄不接,是故纳了郭嘉诸人的进谏,不避天道、不遵人伦,遣了不少人专司盗墓、倒斗之业。从阴地、坟穴里强借大量财物,以实军饷。方才有了立足之资。这些事例早已经由各地讨曹的檄文传遍了天下。而身在营中我多少也耳闻、目染了不少古物、冥器,所以今日一见这青砖,便立时猜到它的由来。
  麟儿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哈,避开了我的视线,轻声咕哝了一句:“生何欢,死何惧?本就是朝夕不保之身,又岂会去在意这么一茬?”烛火流转映衬着他眼角的泪痣,赫然、醒目。我心中一酸,刚想启口反驳,谁料盘坐一旁的小叔公却突然伸手接过了那墓砖,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将之凑到了灯下,细细端详了起来。他满面肃然,诸多变换。不一会儿,那绝世的容颜之上,竟现出了几分阴晴不定的撼色。见他这般认真,我赶忙收了声,候在一旁,静默不语。以我的见识、学问,就是将那砖拆了,估计也看不出什么端倪,还是莫要为小叔公添乱才是。不过此刻麟儿支着手肘,撑着几案,一副笃定、悠然的面色倒是很耐人寻味儿。
  “……此墓可还安好?”将那青砖缓缓搁下,小叔公沉默了好半晌,这才低声启了口。他的嗓音一改玉润、轻柔,竟隐隐透出些许嘶哑、沉重,令我吃惊不小。也不知这墓砖有何来头,居然能叫小叔公如此慎重、忌惮。
  “棺椁尽启,葬物全出。穴不复存矣。”麟儿说着顿了顿,犹豫了片刻,欲言又止地补上了一句,“尸骨朽败,余荫不再。不过开穴、见阳,是得了周郎诸人的默许,并非佞妄之人擅自行事。”小叔公听罢脸色铁青。他静默许久,轻轻抚了那墓砖一下,随即又追问道:“启穴,乃何时之事?”
  “去年年初,主公从讨江夏之时。”麟儿道。
  “周郎有何说辞?”
  “都督看了那穴后,只出了一言,说:不出五年,赤壁一带,沉尸塞江、生灵涂炭。不过是治、是乱,升龙、降龙,还要看此一遭。虽是天定大劫,却也是斩龙、破阵之道。”麟儿言语淡然,但我却听得心中一紧。猛然顾首,瞧见了小叔公若有所思地冲着我挤出了一丝勉强、苍白的笑容。他轻轻握住了我的手,摇头说道:“不止如此,盲龙作斗、地覆天翻,届时又不知要有多少人要遭难……掐指算来,若非得大阵延祚,汉室当于中平六年、董卓上雒时,耗尽气数,崩塌山河。”
  “你们说的这穴莫非是……”忽然心念大动,我但觉手边一凉,原是旁侧的茶具被我扫落,打湿了大片衣衫。这失神之举,引来了麟儿诧异的瞩目。不过他却并未接口,只是不明就里地将头侧向了一旁,假作不见。
  “那穴占得太极宝地,乃困龙之目,江龙之眼,关系到朗朗乾坤、大汉江山。”小叔公满是爱怜地瞥了我一眼,掏出绢帕小心翼翼地替我拭去了裙角边的水渍,低声叹道,“这郭嘉行事未免也太操之过急了罢?如今就让周郎坏了那穴,当真就不怕因果、无惧报应么?”小叔公无疑默认了那墓便是困龙大阵的、阵主。我知道葬在其中的,就是那个被留侯唤作“朝妹”、与自个儿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女子。她是我的先祖,抑或是生在前朝的、另一个自己?我一时恍然、出神,麟儿的言语变得有些模糊了起来:“那么依荀令君之见,此事该当如何决断?周都督尚在江东,静候佳音。”麟儿缓缓作揖,语出试探。我清晰地感觉到他那凌厉的目光正悄悄游走在我那只哆嗦不停、缠满了布条的右手边。
  “回去告诉周郎,这赤壁之约,我代曹公接下了。”小叔公说着顿了顿,又义正言辞地添上了一句,道,“不过他们为图大业、急功近利,置天下众人于不顾,视芸芸诸生如刍狗。这般的行事、举止,我荀文若是绝不敢苟同的!”
  “久闻阳数之朝,兴衰荣辱,皆有仙、道为佐。今日得见,方知此言不假。汉室得令君之佐,苍生之幸也。”麟儿慎重地点了点头。他似是奉承般附和道,但神色间却极为肃穆、恭敬,“荀令君之言,公绩必为传达。只不过……”他说着欲言又止地瞥了我和小叔公一眼。目光闪烁,似是犹豫不定。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从怀里取出了一个用锦帛包裹了数层的小盒,轻轻置在案上,推到了小叔公的跟前,道,“此中的葬物,还望尚书令大人、及张暮将军能够不计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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