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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诸位。晴天下的雪花,别有一番风韵吧?”
吉田松阳开口,浅色长发逆着风轻轻飘起来,嗓音是陈年古玉一般的温润谦和。
“这个,叫做风花哦。”
…………
…………
轰隆隆————
也不知桂小太郎在仓库中安装了多少炸弹,经云生这一搅当即引发了连锁反应,爆破声在船舱四处此起彼伏地炸裂开来。
一人两企鹅勉强灰头土脸地冲出船舱向甲板奔去,其间桂还义愤填膺地挥舞着翅膀向云生大叫: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牧濑!不管按照漫画动画还是剧场版,我都应该先帅气地砍上高杉一刀,面向他凛然说出‘你的野心就此沉睡在大海上吧’,然后船舱才会在我们身后爆炸啊!!现在算是怎样,背景效果提前触发了,我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谁跟你说好了?!我才不认得啦,设计出那种画面的猩猩……虽然这个画面的确很帅!!总、总之,你先按照预定去砍高杉一刀……”
云生说到一半才意识到台词不对,连忙改口:
“……不,那种预定还是作废算了。”
“怎么能作废!!没有背景效果也罢,无论如何,至少我要砍上高杉一刀……”
桂大义凛然。
“你刚才还说要把高杉君托付给我,到头来还是要砍了他吗……呜哇?!”
船身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云生不由脚下一崴向舱壁上撞去,所幸企鹅小太郎眼疾手快地扑上前充当了肉垫。
“啊痛痛痛……先不提这些,牧濑,这艘船似乎正受到来自外部的炮击……该死,是被幕府走狗发现了吗?”
“我想不会。副长土方似乎有其他公事在身,冲田君一心想着给人寄狗项圈,局长近藤还在为无果的恋情而奋斗。”——这会儿说不定正被人用哈根达斯爆头。
云生哭笑不得地咧着嘴感叹人民公仆的节操。
“是吗,你的情报网还是一如既往地了不起呐,牧濑。”
桂认真地点头评价道。
“既然不是幕府走狗的把戏,难道是……”
虽然隔着玩偶装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云生可以想象出桂小太郎的满面阴云。
有河上万齐那样的交涉达人亲自出阵,天人想必已与高杉缔结盟约;如果袭击高杉舰船的不是天人也不是真选组,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
是桂小太郎率领的攘夷志士,得知似藏的恶行后上门寻仇。
“……混帐,都让伊丽莎白告诉他们不要轻举妄动了!这样下去,你和高杉君就彻底——”
云生恨恨朝舱壁上砸了一拳,却被桂赶在她继续发作前冷静地拦住。
“别在意,牧濑。即使他们不出手,炸毁红樱的我和高杉也注定就此各行其道了。他们来了也好,可以彻底斩断我对旧情的迷恋。牧濑,我们就在这里分手,然后你去高……”
“——看来,‘然后’我不能乖乖去高杉君身边打PSP了。”
一人两兽扶墙冲出船舱的瞬间,云生仰视着硝烟弥漫的天空发出一声短促的苦笑。
从上方包抄过来的,毫无疑问是桂小太郎率领的攘夷志士船队。尽管持续遭到炮攻,鬼兵队这一艘孤零零的舰船却没有遭到致命创伤,其原因是一架鬼怪般纵横驰骋于空中的飞行器。只是一瞬的接近,云生清楚地看见了飞行器上乘坐之人的面貌——
人斩,冈田似藏。
原已被新八斩断的手臂此时延生出无数血管般的触手,与闪烁着邪异光芒的妖刀“红樱”融为一体。盲眼的剑客仿佛被妖魔附身一般狂躁地嘶吼着,挥动与刀刃相接的手臂凶猛地将一艘艘舰船拦腰截断。
(不能再放任他暴走下去了——)
虽然云生不曾与桂的属下直接相见,但她也一直把他们当做心系国家的志士相待。如今这些人正面临灭顶之灾,袖手旁观有违她作为人的基本道义。
“喂,假发……”
云生扭转脸向桂叫道,只见青年正撩开玩偶服的下摆朝小企鹅久坂妹妹挥手:“久坂小姐,现在情势很危险,请赶快躲藏到这里——”
“——藏个鬼啊!!!”
云生一把将与其说惊慌不如说是满脸鄙夷的少女拉到身后,扳着船舱门框稳住身体,放开嗓子大叫:
“听着假发,这艘船很快就要拔锚起飞了,我会趁船上升的时候爬到船头去把那个瞎子射下来。你赶紧去船内找小神乐,务必要保证她平安无事!”
“等……刚才你也提到了神乐君,为什么她会在这艘船上?!”
“当然是来找你了白痴!新八君说那孩子和狗一路跟着你的气味追踪过来,只有狗衔着地图回了万事屋,怎么想神乐都是被鬼兵队的家伙扣住了!!大男人哪来那么多废话,快点闭上嘴去找……呜哇啊啊?!!”
不等云生嚷完,战舰就猛然拉高船头,以异乎寻常的角度马力全开冲天而去。云生勉强稳住的身体陡然倾斜,不受控制地咕噜噜向船尾滚去——
“啧……牧濑,抓紧了!”
企鹅小太郎张开双臂挡住她的下滑,紧接着一鼓作气将云生打横抱起,像扛加农炮一般架到自己肩膀上。
“你你你你干什么假发?!放我下来,别想把我扔下船……”
“我明白,不会再把你排除在外了。目标是船头吧?小心别咬断舌头哦,牧濑——”
不顾云生的踢打挣扎,桂小太郎将她扛在肩上向后仰去,摆出了投掷标枪的姿势。
“————Let's party!!!”
“Party你个头咿呀啊啊啊啊啊————————————!!!”
就这样,云生火箭炮被一头谜之企鹅以最大功率发射了出去。
……
“……混、混帐假发,回去之后绝对要敲他三个月的生活费……啊,好像他付不起……”
被桂一口气扔上船头的云生在颠簸不已的甲板上撞得七荤八素,好不容易才晃晃悠悠直起上半身来,扒着船沿探出半张铁青的脸。
似藏依然如招致不幸的扫把星一般穿梭在桂的船队间,倘若继续放置不理,死伤数目将直奔难以估算的级别。
“该死,这晃得也太太太……呜噗!嘶——……”
云生一手死死扳着船舷,只觉自己在剧烈的晃动下连话都吐不利索了,刚蹦几个字便一口咬了舌头。
舰船正开足马力直奔天际,如果错过这一瞬的时机,只怕云生的箭也无法触及似藏一根寒毛。清楚地认知到这一点,云生索性放开胆子一脚跨出船外,两腿紧紧夹住船沿,以下半身的力道支撑自己不至于滑落。
只要船头的方向稍一变化,她立刻就会失去平衡一头栽进海中。
机会只在弹指之间。
云生深知自己在近战上是无可救药的弱手,因此她在这种场合能为桂小太郎分担的事情只有一件。
所幸,剑客无论使刀手腕多么高超,他们的突刺也无法像弓兵的箭那样贯穿天际——
弓已拉开,箭在弦上。
云生眯细双眼,箭尖指向空中疾驰而过的一人一刀。
(按照这个行动规律……距离……飞行器速度……风向……)
黑发姑娘全身的神经都绷至极致,在脑内飞快地描绘出箭矢穿越硝烟命中目标的轨迹。
(就是现在……!)
指尖离开弓弦的瞬间,灌注了充足力道的箭矢霎时如发现猎物的猛犬般朝碧空直扑而去。
循着云生头脑中描画的轨迹,箭尖瞄准的彼端闪现了似藏狂暴的灰色身影。
成败在此一秒。
“——!!”
“……宾果!”
在云生满怀紧张与期待的注视之下,那支箭以完美的力度和精确度贯穿了似藏与“红樱”融合的手臂。
不等盲剑客发觉自己的位置,云生已搭上了第二箭,同样贯足劲道朝向红樱射去。
她已觉察到似藏不过是高杉研制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试验台,恨意减弱不少;受他袭击的假发银时也都性命安好,再加上似藏头顶那朵明显缺乏养料却依然不折不挠开着的桃花,云生多少对他生出了一点悲悯。因此她并没有瞄准要害开弓,只是集中攻击寄生于似藏的“红樱”。
(只要破坏了蚕食他精神和肉体的妖刀,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正当云生乐观地这么想着的时候,炸弹魔桂小太郎引发的下一波爆炸席卷而来。
——什么?你问假发炸红樱和她有什么关系?
请拉动右边的进度条向上回溯一点。
——什么?拉动进度条太麻烦了?
那就没办法了。
在大约三十行之上的位置,有这么一句话:
【只要船头的方向稍一变化,她立刻就会失去平衡一头栽进海中。】
综上所述……
“这一次就了结……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船身一阵强似一阵的剧烈震动,云生整个人当即被甩离船头,和甲板上的无数杂物一起不受自制地直直向后方砸去。
虽然在远程攻击上颇有心得,但对一个近战技术很糟糕的家伙来说,是不能指望她一瞬化身武林高手玩个空中转体飞檐走壁的。
因此,这种情境下的云生无法继续维持女侠扮相了,顶多能扮个麻袋。
只见麻袋云生一路磕磕绊绊地穿越了各种障碍物,即将与船体分家投向大海怀抱的时候——
“啊。”
划出一道抛物线直奔万顷碧波的麻袋……哦不,云生的身体,在即将飞出船外之际被一股强劲的力量阻住了。
“……在这种地方玩什么蹦极呢,你这家伙。”
——此处顺带一提,请千万不要追究云生的落体姿势和运动轨迹,她画出的抛物线在三次元或许有些难度,但在银魂这样的世界观之下绝对是可行的。至于接住她的家伙为何没有在这一撞之下两臂骨折,那同样是个人类无法解读的谜。也许猩猩会知道。
总而言之,当云生连做了两次深呼吸恢复镇定,按捺住差点冲口而出的(对假发的)谩骂缓缓抬头看去时,映入眼帘的是男人亮若晨星的独眼和眼底有些无可奈何的笑。
“呃……多谢了,高杉君。”
云生一时没能理解眼前现状,张开嘴便机械地道谢。
“……”
高杉干瞪着她不作答,估计一时半会也没法从“老朋友鬼哭狼嚎着从天而降”的奇遇中缓过劲来。几秒钟之内他们就那样定定地互相瞪着,直到桂小太郎正气凛然的怒吼把场景拨转回炮弹横飞的现实:
“高杉,你在做什么?!大庭广众之下,你不知道廉耻吗!快放开那家伙!!”
(……制造出这种场景的元凶还真有脸说啊?)
云生努力压下快要伸出的中指,迅速抬起脸向周遭瞥了一眼。
她似乎一颠之下闯入了什么了不得的领域——高杉与桂在甲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