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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从中截断。
“快,送他去医院!”我听到爸爸的声音叫道。
“庄铭!”我看不见,我什麽也看不见!我叫了一声。“我要杀了你啊!”
拉长了声调的叫声,听起来有点像哭。
我不知道,我的爱人他怎麽了啊!
鉴於我出格的暴力行为,我的行动被限制起来。除了特别的时间,我就得像个尸体一样在床上躺著。当个疯子是件很辛苦的事情。
庄铭到底怎麽了?每想到这个,心脏就收缩著闷痛。
我想不会死的吧?他看到我这个样子,怎样也舍不得死的。
他要带我离开这里。
就算到了鬼门关也会爬回来,是这样的吧?
庄铭,庄铭……
爸爸没有再来看我。听妈妈的自言自语说,他回加拿大了。是那里的生意放不下。
真的是这样吗?
他在考虑麽?我是他儿子,不可能一点也猜不到。
三天,259200秒。每一秒对我来讲都是煎熬。
庄铭再次出现在我的视线里的时候,我看不清楚他。
三天三夜目不交睫,我的视线是涣散的。
我觉得我离崩溃已经不远。
“康健?”他轻轻地叫我。
我偏了下头算是回答。
“怎麽会这样?能看到我麽?康健,你不能有事,不能!我会带你走。你要等我。”
皮肤上感到微微的凉意。然後,这凉意一直下滑,到了颈项,没入枕头。
庄铭哭了麽?
“靠近。”我说。
他的呼吸进了许多。我眼前是模糊的影子。
“再靠近。”
他又伏下来些,鼻尖已经接触到我的鼻尖。
我微微抬起头,嘴唇碰到他的嘴唇。他终於明白了我的意思。
几天来积郁在心里的感觉一次爆发了出来。我吻得粗暴惶急。
血的味道在我嘴里弥漫开来。
我咬伤了他的舌头。
我停了下来,偏过头去。伤害他我不愿意。
他的手有些冷,冰冷的手指停在我的面颊上,把我扳回刚刚的角度。他柔软的唇在我的唇上来回摩擦,然後,温软灵巧的舌尖舔在上面,舔在牙齿上,再绞缠上我的舌头。
他在说他愿意。我知道。
“你得等我。康健,如果你不等我,我会恨死你。”离开前他在我耳边说。
你也要等我,庄铭,不然我下辈子都不会放过你。我在心里说。
终於可以安然入睡。
他很坚韧。
我的爱人。
庄铭先是两三天来一次,等手上的绷带拿掉後,就每天都来。
我得主治医发现我只认得他後,就不再阻止他来。据说这样对我的病情有好处。家里人也没阻止他。据说爸爸的一句话成了他的通行证。
我偶尔会说话,但从来没什麽实际意义。不是被迫害妄想就是要杀人。
不过医护人员认为我真地会杀人,所以我一直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只有在家人来看我时把我放开。因为如果不放,庄铭就会闹到院长那里。用他的话讲,如果看到谁虐待了我,他就算杀人也在所不惜。
他还是有狂躁症呢。
吃喝拉撒都被人伺候著我勉力才能习惯。
“康健,我出院了。下面我打算著去工作。等我存够了钱我就接你出去。如果有人阻止的话,我就把你偷出去。”
庄铭每次都近乎自言自语。我不会回答他。我是疯子。难得的是在他说话的时候,我没像打断别人那样打断他。
“我知道你能听懂我是不是?一定是这样。”他拿毛巾给我擦身体。“唉,又瘦了……明天我给你送饭来。”他的手抚摸著我的肋下。
我的身体一阵麻痒。过分!我都疯成了这个样子,你还要对我进行性骚扰!
我抓住了他的手腕。
嗯?要说瘦,他比我瘦损的还要厉害。都成了骨感美人了。
我默默地抱拥著他。他也就伏在我身上。“康健……康健……”他反复地叫,声音低低的。
只听他叫我的名字,我就能感觉到他全部的柔情。
记得当初看《笑傲江湖》,我还奇怪,仪琳只是反复低吟“令狐大哥”怎麽就能柔肠百结。
不经历到的人,恐怕永远难以理解。
全心全意地付出,不一定要用“爱”那个字来表达出来。
“康健,我找到了工作。”又过了一周,他喂我吃饭时笑吟吟地说。“很快我就能接你出去了!”
我的脸上还是无动於衷,心里却在打鼓。什麽工作啊?
“我在夜总会……跳豔舞。”他说的时候,到底迟疑了一下。
我特别想把饭碗打掉。可我现在是疯子,不能对他的话作出反应。
“只是跳舞。我绝对不会让别人碰我一根指头。”他知道我会不悦,忙又补充。“如今有你在,我决不会像从前那样作践自己。”
为了我……而努力,为了我而坚强。
面对这样的我,他以他的坚韧为爱而生。
他是我的爱人!
世上在没有这样一个人值得我这样深爱。同性也好,异性也罢,我只知道他是我的爱人!
听到走廊里强有力的高跟鞋的声音,我意识到妈妈来了。
庄铭也皱了一下眉头,迅速收拾好饭盒起身。
“康健,我会再来看你。”他在我额头上轻吻了一下,走了出去。
妈妈进了房间还不是地回头看走廊。我知道她在看庄铭。
“看样子是吃过了饭了?”妈妈的声音里带著不满。只有一丝。
“你是来害我的……我知道你是来害我的……哈哈,我不怕!我是金钢不坏之身……你们邪魔外道只管来试!
”我低声的胡言乱语。
妈妈已经习惯了我的状态。只是坐在床前发呆。手里拿的保温饭盒都忘了放下。
“若是个女孩多好……唉,若不是疯……”
她的话说了一半,嘎然而止。无奈又忧伤的看著仍在胡言乱语的我。疯子麽?现在还有谁比我更疯?
看到庄铭是怎样对待我的,妈妈你还怎能抱怨他的轻度狂躁─抑郁?
“康健,我们很快就可以离开这里。到别的城市……你也很快就会好起来。”庄铭的语气带著兴奋。我都担心如果不是这丝兴奋,他会不会累倒。白天的大片时间在精神病院照看我,晚上去夜总会跳舞。他好像忘记了自己是血肉之躯。
有次他累的不行在我的床边趴著睡觉被妈妈撞见,从那以後他再也不再病房里打瞌睡。
我常做的事情就是把他揽过来,让他伏在我的怀里,安安静静休息一下。就算不能睡觉,闭目养神也是好的。
他怕妈妈看到,开始有些别扭。但他一向不会拂逆我的要求。看著怀中柔顺的猫一般的男孩,我很难想象,他是怎样坚韧的面对现实的。
“我很……想念你……”庄铭早习惯我对他说话的沈默态度。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在我怀里躁动起来。脸颊在我的胸膛上磨蹭著。
他每天都见我,当然不是那个想念。
他的手指在我胸口上隔著衣服描画。我的手直接探进了他的衣衫,顺著他的脊椎轻压著摸下去。手掌在他的背上点燃了燎原之火。
他那里很敏感。
他的舌头在我的锁骨上舔著,偶尔还轻轻的啃咬一下。手向下滑过去,退掉我的裤子。
彼此都很熟悉对方的身体。我们知道怎样让对方得到最大的快感。
他是自己坐上去的,我没有帮他放松,不知道他痛不痛。抬眼去看,见到他媚眼如丝,脸颊上浮著情欲的嫣红,我才放心。
释放之後,他累倒在我身上,很久都不动。我只当他睡著了,也一动不动地抱著他。颈项里麻痒起来,他在那里吹气。
我的颈项是敏感之处,他一撩拨,还埋在他身体里欲望又在涨大。
“别闹!很痒。”我带著点斥责地说。再来一次我无所谓,可我怜惜他受不了。
他闻言忽然抬起上身,打量著我。
“康健……有时候我竟有奇怪的感觉……觉得你好像和从前一样……”
我心里一突。
他又看著我半晌,神色渐渐黯然又苦楚。“怎麽可能……怎麽可能……若是没有那个车祸,你不会变成这样……康健……康健……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从第一眼见到……所以,请你别恨我,别讨厌我。”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不仅我知道,我还要让我家里人都知道!
虽然收拾得很利落,但终究走得比平时晚,庄铭终究在走廊和妈妈狭路相逢。
“等一下!”我听到走廊里妈妈的声音,“你叫……庄铭?”
“……是我。”庄铭的声音带著一丝慌乱。
“你何必……这样纠缠下去?”我听得出来,妈妈的声音里并没有恶意。是啊,现在是累赘的那个是我,要被拖垮的那个是庄铭。
“我绝不会再离开康健,你怎麽说也好。我在努力。就算你们不认同,我也会竭尽所能地照顾他。我绝对不会背叛他。”
最後一句话,庄铭一字一字地说。
我吁了口气。
妈妈在门外站了很久才进来。进来之後仍然站在门口发呆。
“妈。”我低声叫道。
老妈显然吃了一惊。从我疯了那天起,除了庄铭,我谁也不认得。
“小健?你……你认得妈妈?”她声音颤抖著,扑到床上来,抚摸著我的面颊。
我心中酸痛。我对待我的亲人太残忍了。对不起,对不起啊!
“妈,你听到了没?听到他说的话?无论我成了什麽样子,无论我怎样对待他,不离不弃的那个,始终是他。他坚韧,温柔,世上除了他再没第二个人值得我用生命去爱。求你,不要分开我们。”
“康健?”妈妈张大了眼睛看我,“康健……你……好了?”
“妈,哥哥的书房里,有一盘录像带。写著zm的。你看看就知道。”那是我在实施计划前,自己录制的。事前我曾经找过心理医生证明我的精神状态正常的情况下录制的。
老妈站直了身体,咬著牙看我。似乎不必看录影带她也明白了。
恨我吧?对不起!
我真的是无可奈何。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要过什麽。为了他,让你们伤心我也真的是无可奈何。
“你混蛋!”我的面上著了狠狠的一记耳光,妈妈从来都没这样打过我。可见心里真的是怒极了。“你怎麽能这麽对待妈妈?啊?难道你不知道妈有多心疼?啊!”
我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下去。
“妈,对不起。求你帮帮我们。”
我只有妈妈可以依靠。
我只有这一个办法可以让庄铭为家里人所接受。
我只能这麽做,因为我要有生之年都和庄铭在一起度过。
沈默,久得让我绝望。这最後一步棋难道我走错了?
“康健!你混蛋!我是绝对不会帮你的!”妈妈愤怒的声音从床边移到了门口。“你就准备在精神病院常住吧!”
天!也许妈妈会心回意转。等妈妈消了气,不知道要等多久?也许到时候我就真的疯了。
我把被子拉高。盖住整张脸。
头上的被子忽然被人拉开。
“我要回加拿大去……劝说你爸爸。康健,我可不是帮你,我是在帮那个孩子。”妈妈的声音在头上响起。“
等你爸允许你们结婚,你可要在精神病院待上一段日子。”
“我知道,我知道!我一定会好好装疯……谢谢妈!谢谢!”我激动地要哭了。我没想过把我的故事弄得像是电影。我只知道,我爱上了一个人。我得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