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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婴同人)天机别月-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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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奴回来了、回来了呀,老太爷、老太太,是老奴没本事,护不住娘娘,也护不住六殿下。若不是老奴还想在宫里替六殿下守着灵位,早随着娘娘下去了呀。”周嬷嬷对着祠堂内的谢氏牌位泣不成声,不住磕头。
谢之妍不忍心,怜她年纪大,禁不住这样的大喜大悲,忙扶她起身,被周嬷嬷一把拉住:“大小姐,老奴此生也没什么牵挂了,大小姐已经嫁人,老奴只等见大小姐生下小少爷小小姐便没有遗憾了,就算是老奴下去了,也对谢家的主子们有个交代……”
小少爷小小姐?谢之妍有些无奈地笑了,若不是因为她的不小心,现在她也是在安心养胎了。是她对孩子不住,与那孩子的缘分浅薄……
可转念一想,生不下来也许是好的,自己和项婴现在这样剑拔弩张的关系,难道要那孩子在父母的冷战中被生下来,然后在怨恨与猜忌中成长么……
作者有话要说:

☆、戮心

“大小姐……”管家在祠堂外头叩门,外头的主儿不好惹,里头的正主儿今天看上去心情也不是很好,一时间进退两难。“姑、姑爷来了。”
谢之妍本不想理会,但周嬷嬷不断地劝,说夫妻没有隔夜的仇,若是六殿下在,也是不愿小姐同姑爷怄气的云云。谢之妍念周嬷嬷年老,也就听了。将周嬷嬷安顿好,才去正厅见的项婴。
项婴已然知道了一切,面色如常,见了谢之妍,只是轻描淡写地看了她一眼,本以为她会像之前一样,悲愤地质问或者绵里藏针地讥讽,可见她面上没有异色,一肚子的应对却没了出口,“随我回家。”
看着谢之妍安静地跟在他身后一步的距离,项婴觉得不习惯,以往谢之妍总是巴巴地贴上来,揪着自己的衣袖,他以前总是嫌她黏人,此刻谢之妍的乖巧变得让他有些看不透,心中不安,下意识伸手握住她,将她拉近一些。
“你口口声声说想与我和离,最后不还是靠着项少夫人的名头才进的南柯殿?”谢之妍在马车里安静地坐着,眼观鼻、鼻观心,完全当项婴不存在,项婴受不了这种静默的氛围,想要说两句话,但看着谢之妍如老僧入定一般的样子,心中不快,说出的话都带着刺。
谢之妍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项婴,又自嘲地笑笑,摇了摇头,并不言语。
项婴这两天总觉得屋里少了很多东西,比如谢之妍缝的挂在床头的香囊,以前觉得很累赘,起床的时候总是被打到头,这几日却未见了,书柜上防尘的绣帕也不见了,衣柜里的衣服和腰带也少了很多……
项婴想去问谢之妍,但看到她事不关己的样子,总觉得她是不会给自己一个舒服的答案的又把话咽了回去,抓住穗穗来问,穗穗哆哆嗦嗦地回答,少夫人把自己往常做好摆屋里的东西都给烧了。
谢之妍看着自己和项婴的房间,自己曾经一针一线购置起来的卧房,已经被她烧得差不多,自己做的那些绣帕衣物,定是比不过东南揭园里那个皱巴巴的香囊的。她与项婴的婚姻,就像是一场华丽而旖旎的梦,是时候该醒来了。
谢之妍正对着被面上在水边交颈而卧的恩爱鸳鸯发呆,项婴气冲冲地走了进来。谢之妍假装自己并未注意到他,依旧盯着被子发呆,项婴比自己预料的要早一些回来兴师问罪。原来自己做的那些“累赘”还是能勉强入他眼的。
“谢之妍,你这是在做什么?”听项婴的口气如常,仿佛平时下朝回家一般,“你做什么把东西都烧了?”
“你都知道的。”谢之妍语气毫无波澜,看也不看他,依旧看着鸳鸯被,眼神温柔如水,嘴角那丝自嘲的笑,烧得人眼睛疼。
“小时候爹爹带我去学琵琶,祝家姐姐比我大些,又很有慧根,琵琶弹的已经不错了,我看着她弹琵琶的样子,想我应该怎么赶都赶不上的,就去学了琴,从此再没摸过琵琶。”
项婴知道她是在说越小乙的事,可他自北疆回来不是同她做过承诺么?“那些都是以前的事,你无须多想,更无须理会那些传言。”
“嗯,谁能没点旧事呢,过往云烟罢了,京都这一群莺莺燕燕,比如督察院的姬如梦什么的,我不也是一直没放往心里去么?”见项婴不说话,谢之妍一字一句的说着,眼里没有半点涟漪。“只是,我经常不知道;在你面对我的时候,眼里所见的身影究竟是谁?”
谢之妍走上前,靠在项婴怀里,“就像现在这样,你眼里心里的人是谁呢?阿婴?”
阿婴……谢之妍从未这样叫过自己,她以前只叫自己提司大人,胆子大些就叫他项婴,成婚之后叫他夫君。叫自己阿婴的人,除了母亲,便是越小乙了。现在被她这么一叫,那久违的感觉又回来了,自己似乎又开始习惯性地在谢之妍身上找越小乙的影子……
“你叫她饺饺,却叫我谢之妍。”
谢之妍梦呓一般,念出了困扰项婴多年的魔咒:“放我走吧,项婴。”
又重叠起来了,她们俩的影子又重叠在了一起,悲戚的表情是一样的,说的话也一模一样,放她走么?做梦!
项婴捏着她的肩膀,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谢之妍温柔地笑着,帮他拂去肩膀上那不存在的灰尘,“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了,夫君,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你认为我真的会放你走么?!”项婴加大了手中的力道,仿佛要把谢之妍捏碎。
“我以前一直觉得我们俩很合适,互补得恰到好处,是一等一的姻缘。但在北疆见到你们的无双默契之后,才觉得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谢之妍吃痛却不露痕迹,把项婴的手从肩上拿下来,温柔地握住,轻轻一吻,复放在自己心口上:“但是我很感激,嫁给你这些年我很开心。”
谢之妍把项婴的手一松,眼神温柔,言语平静,仿佛在讲的是别人的事情,“你也要像当初对待越将军那样,打断我的手脚然后让我求你放了我甚至杀了我么?别傻了”谢之妍后退一步,从袖中掏出一支匕首向自己心口刺去,项婴揪住谢之妍的手,却慢了一步,只减去了几分力道,眼睁睁地看着她心口血流如注。
“大夫!快去叫大夫!”项婴急忙扶住谢之妍,她脸上仍是温柔的笑意:“你若断了我的手脚,也只是身体不能动罢了,心却可以向往外面……我是谢家的凤凰,怎能被你困住……这样很好不是么,连这最后一点可能我都帮你给断了……呵呵……”谢之妍笑着,项婴焦急的脸和项府乱哄哄的下人们,仿佛越来越模糊了。
作者有话要说:

☆、脱壳

果然没死呢……谢之妍恢复了意识,听着项婴和大夫的说话声,却不想醒来。“夫人这一刀并未伤及心脉,只是出血过多,方才血已止住,只是夫人牙关紧闭,药石不进,鼻饲进去的药只能开窍醒神,让夫人快些醒来,失了那么血还是要喝药和好生调养……”
大夫战战兢兢地回答项婴。“我不管,你务必治好她,否则提头来见!”谢之妍只觉得四周的声音越来越飘忽,像被风吹走了一样越来越远,倦意袭来,睡了过去。
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之中。从见到司马润灵位那一刻,她的心中便笃定了——回陈郡去,回到谢家的祖地,项婴不是好相与的,若不付出一点血的代价,如何能够安然脱身?
“你不吃药是吧?我告诉你,就算是死,你也是入的我项家的坟!”醒来的谢之妍,咬紧牙关丝毫不松口,别说药,连水米都不愿意进,只是微笑,用无声的方式逼迫项婴放了她。
趁着项婴去上朝的时间,长公主司马汐带着太医冲到项家,半求情半逼迫地,在项华面前把谢之妍抢回了谢府。
回到谢府,谢之妍听司马汐的吩咐,老实吃药,又喝了点粥,才让司马汐放下心来。“汐儿,谢谢你。”谢之妍握住司马汐的手,“阿夏,你怎么可以这么傻?你想气项婴哥哥也不用这么折磨自己啊。”看着汐儿因为担心自己皱起的眉头,谢之妍只是笑,没说话。
“汐儿,能帮我个忙么?”谢之妍伸手拉住司马汐的衣角。
“阿夏,你现在这么虚弱,还有什么事情要忙?”司马汐皱眉。
“去宫里悄悄将陆芬仪接出来,她如果不敢出来,你……你就说我要死了,想见她最后一面。”
“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我想办法帮你就是了!你可一定得给我好起来!”
“项婴,你可怨我?”皇帝下朝后留下项婴,为的就是谢之妍的事情,没有自称「朕」,而是「我」,显然是想要用朋友的立场和项婴说话。
见项婴不回话,“当初状元郎未高中时在宫外卖画为生,与我有一面之缘,他曾跟我说,与其去迷恋那些抓不住的,不如多想想身边让自己感到温暖之人,这句话,我转送给你。这几日赶路回来辛苦了,回去休息吧。”皇上沉默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也许,朕当时不应该选你去督军,明知道那是北疆,却……”
抓不住?项婴有些迷惘,越小乙在梦中的身影是那样的清晰,可自己未曾想要伸手去抓住,而是心心念念不忘那一箭穿心之仇。弥兰寺的和尚说这是他的心魔,他哂笑,这明明是仇,如何能成魔?魔,不是皆由爱生的么……
项婴回到家,谢之妍已经被长公主接走了,父亲只是冲他摆摆手,说事情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让他不要再搅合了。
心里堵得不行,自己何曾逼迫于她,自己一直是要她放弃胡思乱想,安心留下来和自己白头到老的,反而是她,为了让自己放手,竟敢做出以死相逼这样的事!
“项婴,我记得你们成婚之前我就说过,谢家的女儿都有一颗执拗的心,不能随意辜负,她嫁入项家,为你将羽翼收起,安心相夫侍老,可你终究是对不住了她……你放手罢……”
执拗么?想到那日谢之妍醒转之后依旧不肯吃药,只是淡淡对自己笑着的样子,她强硬地要求离开,还说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谢家,项婴心头的怒火消不去,那一刀仿佛也捅进了自己的心口,看着她不省人事的时候,自己的无奈她可曾知道?
柳卿书上门探病,见到卧床的谢之妍,叹了口气,问她是何苦。
谢之妍看着柳卿书眉间的朱砂痣,意有所指地说:“小寒曾经说过,以往在长安殿见到公子,只觉得公子浊世无双……她心悦公子,为的就是公子飘逸出尘的气质,宁愿在长安殿做个擦琴的侍婢,也好过在柔仪殿里当个失落的宫妃。”
“可在下不仅是长安殿的柳卿书,也是大燕的吏部侍郎。”柳卿书话一出口,便明了了谢之妍的意思。
自己是这般,谢之妍亦如是。她曾经是天机阁的阿夏,却更是谢家的遗孤……
同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一点就透,谢之妍的目光似乎能透过帘子,看到躲在后头的陆小寒。
“孙子膑足,却能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大人乃皇上的臂膀,做的都是大事,如许后宅之事……”
这话说得有些厉害,是在笑他如同妇人一般多事了,柳卿书知谢之妍没有恶意,轻笑一声,复又叹了口气。谢之妍与项婴的事情,确实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了。
刘玉薇跟着谢之妍回的谢府,在谢之妍的要求下,无奈说了许多越小乙以前的事情。谢之妍仿佛能看到越小乙的身影驰骋在修罗场上,将自己的青春在战场上挥霍,用性命去与鞑子拼搏,在鬼门关边游走,换得北疆暂时的安定,也换来了一身伤。
相比之下,自己这点小情绪根本不算什么。谢之妍很惭愧,从未将越小乙当成对手的自己,此刻只觉得自己放手是无比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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