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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辰月夕之华丽冒险-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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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员脸上则是一种真挚到不能再真挚的狂喜,但如果你对着照片稍加留心的话,不难发现,他的眉目中含着一丝隐忧,兴许是那酒太长时间没人喝,放馊了?
而莫非辰,天然一段诡谲全在眉梢,平生万种得瑟悉堆眼角。
“好的,您稍等。”服务生最后留给我的是一个饱含羡慕的眼神。
我只能又给自己倒了杯开胃酒,就着黄连往下吞。
幸亏不多时,餐品就上来了,我再也不用挖空脑子去应付莫非辰的那些讥诮,开始专心对着美食大快朵颐。当然,还不忘在心里默默温习接下来的重头戏。
莫非辰是个教养很好的人(除了对我),从吃东西就不难看出。牛排怎么切才最省力,叉子按在什么位置,刀下在哪里,红酒一次倒出来多少,是餐前还是餐后喝,喝多少,他都有计较。
这么长时间了,不管是切牛排还是喝红酒,我都没有听到一声刀叉或酒杯碰到盘子或桌子的声音;嘴里面有东西的时候,也从不说话。把这一段录下来,完全可以放网上当用餐教程了。
我忍不住问道:“你经常吃西餐?”
莫非辰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甚至连眼睛都懒得抬(看到了吧,没礼貌……):“不常吃,也不喜欢。”
我有些吃惊,看他的样子不像啊,还没等我问出口,莫非辰便接着道:“5岁之前,我一直在美国长大,后来跟我妈回了国就再也没碰过西餐。这是第一次。”说话间,莫非辰已经将一小块切好的牛排叉起来,玩味地打量一番,然后塞进嘴里。
我顿时有些愧疚,虽然不清楚他为什么回国之后就不再吃西餐了,或许是厌了,或许是有别的事,但有一点我很清楚——但凡涉及到他妈妈的事,都是他的心病。
“对不起,我……”
话还没说完,莫非辰似刚咽下那口牛肉,接口道:“不过,味道还不错。”
我刚想张嘴,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莫非辰却一推椅子:“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
再坚强的人也有敏感脆弱的时候,我不知道莫非辰曾经经历了什么,才把自己伪装的如此严密,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他信任和可以依靠的人吗?
眼睛有些发酸,看着他孤独的背影,我竟想扑过去给他个拥抱。我知道,这时,他一定会拎着我的衣领把我揪开,由衷地劝一句:“药别停。”
五分钟后,当莫非辰再次坐下来时,又是那副世界中心的样子,倒是我眼眶红红的。
“怎么,一刻不见如隔三秋?”
我将眼睛移开不去看他:“没有,刚才吃东西咬到舌头了。”
人家当事人都想开了,我还这么入戏干嘛,有这天赋,还不如待会用在刀刃上。
莫非辰将西服脱下来,搭在身后的椅子背上。
这里空调开的很足,这会吹得我也有些热了,得速战速决。
“关于年会节目策划,你有什么想法?”
莫非辰笑了一下,似乎等了这么长时间终于进入正题。
我不理会他的讥诮,接着道:“我倒有个主意,不如我们就表演大三组织部换届晚会上的那个舞蹈《许我一个红楼梦》。”
话音刚落,莫非辰的眉毛便扭成一个中国结。
很好,这是个好兆头,我等着他的发难。
果不其然,莫非辰提出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背离主旨”。
当然,在这之前,他先花了近七分钟的时间,极尽口舌之能事,言辞之变化无穷来讥讽我的无知。在这里,我理应省略。
跟着,我便依计搬出任樾言的“反其道而行”理论,暂胜一局。
接着,莫非辰的第二、第三个问题,都不出我所料,我自是应付自如。
一顿唇枪舌战之后,莫非辰突然双手环臂,往椅子上一靠:“说罢,你这一套套的歪理是跟谁学的?”
我心里知道,他这样说就已经是屈服了,不免得意起来:“一叶障目不识泰山,为师不就在你眼前?”
莫非辰却不吃这一套:“你不说,那我走了。”说着,当真拿衣服起身。
我忙拉住他的胳膊:“我说我说。”
咦?奇怪,刚刚赢的人不是我吗?成王败寇,怎么又颠倒了……
坐下来,莫非辰又恢复了抱臂的姿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在等我的答案。
“好吧,是一个朋友教我的。”
“哪个朋友?”
“说了你也不认识啊……诶别走,我说……他叫任樾言,比我们大6岁,是长辈。”
莫非辰深不见底的黑眸终于有了一丝颤动,像是在忍笑。
趁他现在心情不错,我赶紧将刚才放桌上的装备朝他跟前推了推,一双眼睛如泣如诉:“看在行头我都买好的份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就帮帮我吧,嗯?”
莫非辰不知是良心发现,还是被我过分浮夸的演技恶心到了,终是接过了金丝绳,将自己也绑了上去——现在,我们终于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接着我们又核对了两人的空余时间,确定了排练地点,直到小姨打了第五遍电话催我,才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收银台结账时,却发生了一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吧台收银员亲切地告诉我,刚才出门取车的先生两个小时前就已经把账结过了。
两个小时前?我往前推算着,不就是他借口去卫生间的时候……
我笑着道声“谢谢”,抓起包匆忙跑了出去。莫非辰刚好调好头,在车里为我打开了副驾的门。
我气鼓鼓地坐上去,极其没风度地把门用力一摔。
莫非辰边打方向盘边道:“怎么了,谁又惹花大小姐生气了?”
我一把拉过安全带,扣好,别过头看向窗外,只不理他。
可莫非辰跟我实在是太有默契了,很多事不用说透,他自能明白:“是因为账单的事?”
好,既然是他先挑起的,那就一桩桩一件件都说清楚。
“说好了我请客,你这是干什么,是觉得我花解语连请朋友吃饭都请不起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把我的小说推荐给钟晋,虽然对你来说可能只是举手之劳,可对我来说却意义重大,一旦钟晋采纳,我起码可以少奋斗十几年!还有你送我的那些衣服,每一件都远远超过了我的经济能力,今天请客又是这样,你要我怎么还的完?”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刹车声,车居然在马路边停了下来。亏得我系了安全带,否则现在一定跟前车窗零距离接触了。
我怒目看向始作俑者,却见他此刻也正看着我,只是眼睛里闪烁的是跟我不一样的东西。
“所以,你今天晚上请客只是为了尽快还清欠我的钱?”莫非辰的语调很平淡,跟他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感情极不相符。
我却不能否认,除了节目的事之外,这的确也是一方面的原因。所谓无功不受禄,况且是受了这么大的禄,想要回报一些,也是人之常情。
莫非辰突然唇角一勾,自嘲地笑了笑,似是明白了什么。
汽车重新驶上了马路,可车里的气氛却变了样。
几次我都想开口解释些什么,却又自觉多余。骗别人之前,首先你得先骗过自己。
最终,我也选择了沉默。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章

两周的时间几乎是呼啸着而过的,我很庆幸,经过那次不愉快之后,莫非辰还能如约跟我排练,只是我们之间的玩笑少的可怜,亏得默契还在。
当初为了方便,定的排练地点就是与LA一街之隔的莫非辰的公寓。莫非辰喜欢宽敞,虽然一个人住,但还是租了两室两厅,所以排练的空间还是绰绰有余。
至于贝拉,自从周一例会上我跟她提了我的方案之后,她倒是没有多余的反应,只表示会全力以赴配合我们的工作,可实际做的却是另一回事。
蔓蔓算是猜对了,贝拉根本就不想让我们赢。每天变着法地剥削我们的剩余劳动价值。
不得不提的是,资本家剥削工人的手段还真是魔高一尺,让你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比方说,LA为体现“以人为本”,“工作与生活平衡”等人本理念,明文规定不许强制员工加班,贝拉当然不会违反,但并不表示她就会遵从。
这就跟美国著名心理学家赫兹伯格的双因素理论如出一辙,“满意”的对立面是“没有满意”,“不满意”的对立面是“没有不满意”;那么同理,“违反”的对立面就是“不违反”,而不是“遵从”。
于是贝拉就很巧妙地利用了这一点,在工作日长度不变的条件下,通过提高劳动生产率,缩短必要劳动时间,延长剩余劳动时间,从而获得生产的相对剩余价值。
简单地说,为了完成超负荷的工作,我不得不“自愿”加班。
所以,我跟莫非辰的排练时间就少的可怜,原计划每天下班后的两个小时被工作占去了一大半(还是在莫非辰帮我做工的情况下),每天过得就像是有人在你身后追着赶着似的。
终于,年会如期而至。
听蔓蔓说,这次年会公司特意花重金聘请了一个专业的策划团队筹办,并携LA的公关部、行政部协办,地点正是长城饭店的大礼堂。
舞台呈扇形开放,中央是一个可以上下升降的一人宽的圆台,两扇摆满了银光闪闪的樱花树,树根下是两圈可以自由移动的滑轮,也就是说,两扇的布景、配置可以根据不同的节目做相应的调整。
舞台正前方围着的一圈是一个个脑袋可以自由摇晃的小彩灯,配合着台子的天花板及两扇处的舞台灯,大大小小共计150多个;台下前两排是已经摆开台签的评委席,后面的观众席则呈梯形分布,听蔓蔓说,至少能容纳一千人。
行政处的人正忙着摆放果盘,可实在是人少活多(他们只有5个人),行政经理便发动没有演出任务的人一起帮忙,而我们这群“小明星”则被公关部领去后台化妆。
和蔓蔓分开时,她朝我做了个“加油”的动作,我笑了笑,进了后台。
重金聘请的团队果然专业,就连化妆师都是分AB组的。
A组5个人,专门负责化适合舞台灯光明亮的淡妆,比如朗诵、大合唱、小品、相声类演员;B组10人,负责彩妆、烟熏等浓妆,以便配合舞台忽明忽暗的灯光效果,比如歌舞类演员。
望着面前密密麻麻却又放置得井井有序的化妆品,我深吸一口气。好吧,这是一场持久战。
化妆师按了按我的肩膀,对着镜子和我相视一笑:“relax!”
接着便在我脸上刀光剑影起来,我就像个木偶人一样,听凭他摆布;最后索性闭上眼睛,随缘吧。
不知眯了多久,似是有一个钟头,只感觉肩膀轻轻一震,有人拍了我一下:“好了,可以了。”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习惯性地抬手去揉,却被人截在半空:“我可不想一个半小时的劳动成果轻易被人践踏,你可是我今天最满意的作品。”
闻声看过去……咦,镜子里坐着的那个姑娘是谁?
栗色的长发在脑后松松盘起,从前面看,只能看到一个半高的发髻,其余再无一物;咖啡色的眉毛下是一双灵动的黑眸,长而卷的睫毛随着我不可思议的眨眼像蝴蝶的翅膀般煽动起来;鼻子在高光的映衬下更显立体,一双桃蜜色的嘴唇因为吃惊而微微开启。
这哪里……还是我?
“妆画得……是不是有点浓了?”我有些怔怔地问道。
化妆师却像在端详一件刚完工的艺术品般仔细打量着我,最后一点头,满意道:“无懈可击!我可以拍张照片留念吗?”
我尴尬地笑了笑,化妆师却动作极快地掏出手机,捕捉到了刚才的画面,当即对着照片评价起来:“不错,笑的很自然。”
我突然想起之前看过的一个电影,一个法医对着面前躺着的尸体说的也是这句话。
我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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