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嘤嘤的哭声打断了她的思考,自然是来自于那些贵族们,不但有男人,还有女人。只有这样的夜里,他们才敢出门,也许明天,他们便会成为士兵们屠杀的对象。
“克劳狄亚。”卡玛内小声地叫着她。
她的神志疲倦至极,幽幽地说:“去告诉他们,回去把财产献给小凯撒,我尽量,保住他们的生命。”
克劳狄亚扶着柱子站起来,身体晃了晃,卡玛内急忙扶着她。
“我没事。”她说道:“我现在回家去。”
卡玛内帮她裹上面纱,本已绝望的人们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乌云密布的天幕下,又燃起了生命的希望。
往常这所宅子总是欢声笑语,如今却冷清了许多。麦卡纳斯和阿格里帕搬走了,而阿提亚和屋大维亚也在屠杀开始之后,急匆匆地逃离了这座城市。在晚上,连灯火也是稀稀疏疏的,因为屋大维总是不在家。
然而今天是个例外,克劳狄亚一进门,纳西亚就有些慌张地赶出来对她说:“小姐,你可回来了,小凯撒一直在等你。”
克劳狄亚挥挥手,“没事的。”
她跨过中庭的门槛,门在背后关上了。屋大维正在看一份公文,听到有人进来,并没有回头:“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等我?”
她没有回答,而是踢掉了鞋子,解开自己的披风和外袍,任由它们落到地上。然后就靠在躺椅上闭眼休息。
屋大维感觉到她的异样,扔下了笔。回头她一身狼狈,全身湿透了,看起来疲倦极了,他抚上她的脸:“我可怜的姑娘,到底发了什么事?”
她睁开眼睛,伸出了胳膊,艰难地喃喃低语道:“我去了神庙。”
他皱了皱眉,立刻握住她已经抬起来的手,拿了自己一件猩红色的羊毛披巾把她全身裹起来,抱着她进了温水浴室。
这是一个宽敞的房间,四四方方的,房间正中用大理石砌着一个湖泊般的温水池,看见主人进来,侍女们都羞涩地退了出去。
转瞬间,他们已经置身池中了。温暖的池水驱散了她的寒意,她暗淡的嘴唇上,又浮现出鲜明的红色。
屋大维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小心地帮她解开了衣服,她没有反抗,而是反手抱住他,一双明眸对上了他的眼睛。水珠从卷曲的长发上流下,滴落在白皙的胸口。
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烧着她似的,她苍白的脸上顿时浮起一层红晕。而屋大维则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为什么离开?你害怕吗?”
“不,不。”她摇摇头,仍然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眼睛,“盖乌斯……你永远是盖乌斯·屋大维……不是吗?”
“是的,是的,我的小流星!”他声音柔和地回答:“有些事情,我们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他再次伸手把她拉到了自己的怀里,她也环上了他的脖颈。他温柔的嘴唇贴上了她的红唇,这个吻从嘴唇蔓延到了全身。
她的内心里发生了某种异样的变化:眼睛炽热,脸庞滚烫发烧,泪水夺眶而出,又被熏干。
池面升起的迷雾益发浓密,她无法看清他,只剩下那双如海洋般深邃而明亮的眼睛,好像是来自阿波罗的圣光,她就迷失在充满璀璨星星的世界里。这个世界没有言语,只有众神的光辉,身体和灵魂,都在最深最浓的爱恋中燃烧……
克劳狄亚眯缝着眼睛,慵懒无力,一声不吭地伏在躺椅上,有人贴在耳边悄声地说:“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他正撩挑着她的长发,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梳理那一头金丝,时不时在她的发丝上、肩上、背上,落下一个轻吻。
“冷吗?”他柔声道。
“不会。”她的嘴角隐约藏着笑意,对上他温柔眷恋的目光,忽然感觉有些异样,她问道:“怎么了?”
“没事。”他拿过羊毛披巾抱住她的身体,让她伏在自己的肩头,“只是近来好久没有看到你笑的这样……甜蜜了。”
她在他的怀抱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躺地更舒服些:“我倒没有注意。可能是放松了些,心里高兴吧。”
这种感觉这么强烈,这么实在,她不仅可以忘却过去的痛苦,还能消除现在的忧伤。此情此景,仿佛是在神奇的朦胧境界里,无形中便产生了一连串令人欣喜、甜蜜的激动。
突然,记忆的闸门在一瞬间全打开了:少男少女在百合花丛中相遇的场景;那不勒斯重逢时激动的神情;图书室的辩论;卡普亚的交谈;牧神节的展望;罗马广场的承诺;以及新婚隐瞒的可怕秘密才暴露出来……
“小流星,你觉得我是不是太残酷无情!”他突然苦涩的说。突然的一句话,破坏这样的气氛。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权力的对面永远立着反抗者的旗帜,关键是采用一种有效而长久的处理方式。”
她没有听到回答,抬头看着他:“凯撒可以用一个仁慈的手势打动千万颗反对者的心,可以让一座愤怒中的城市安静下来。建设罗马并不是在一朝一夕,就像西塞罗曾经说过,刀子磨得太快,用着上手,但也容易折断。”
朦胧中她觉得屋大维把手臂从枕下抽走,她急忙缠住他:“盖乌斯,你要到哪里去?”
“我跟麦卡纳斯约好了,”他抬手拍了拍她的脸颊,“你是在这里睡觉,还是我抱你回卧室去。”
果然外面解放奴隶的声音传来:“主人,您要见的人已经到了,他在等候。”
“告诉他,我这就去。”屋大维说。
“等一等。”克劳狄亚抿着唇,摇摇头:“我不要你走。”
他看着撒娇的样子,笑着说:“听话,我马上就回来。”
“如果我坚持不肯放你,又会怎么样呢?”
“是吗?”他调笑似抬起她的下巴,说道:“今天,我的小流星有点不懂事啊!”
他又凑到跟前吻了一下她的唇:“别担心,我们有的是时间。”然后扯过素朴的白色长袍给披上。
克劳狄亚无奈的松开手,跪在躺椅上,终于问道:“你会放过那些人吗?”
屋大维停下了动作,背对着她,没有回答。
“只要……留下他们的命。”她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他将袍子甩到左肩上,转过头来,深深地看她:“好,我答应,再也不会有人被杀死或者流放了。”
她松了一口气,轻声说道:“谢谢你。”眼睛里却有泪水闪动。
“我们之间,不必说感谢。” 屋大维伸手捧住她的脸,叹气说着:“本来,就是我对不起你,你是我的妻子,是最亲最爱的人,我却给你带来这么大的痛苦。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若是你像这样一直痛苦,那我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思?”
“虽然你什么样子都很美,但我喜欢你的笑容。所以克劳狄亚,您能原谅我吗?”他最后郑重地说。
她的行动已经表达了态度,她紧紧握住他的手,重新投入了情人的怀里。
Chapter55 朱利亚法庭
屋大维完全兑现了他的承诺,很显然,在砍掉三百名元老,两千名骑士的头颅之后,屠杀已经结束了。没有更多的人出现在公敌的名单是,越来越多人的认为,应该把自己财产的献出来,正像年轻的执政官在罗马广场上宣称的那样,一切都为了共和国的未来。
目前的情形让三巨头很是满意,第二天他们就颁布了关于妇女的决定,要求一千四百名妇女缴纳相应的税额以备战争之用,法令还规定,如果有人隐瞒她的财产,或作虚伪的估价,应处以罚金;凡告密者,无论是自由民,或奴隶,应予以奖励。
为了体现法令的公正和对国家的支持,三巨头的眷属们也在名单之上,也就是说富尔维亚和克劳狄亚,将首先缴纳这笔税款。
但是这样的法令却不能当事人感到愤怒,妇女们的不满是显而易见的,决定前往三巨头的眷属处,企图通过她们劝说三巨头取消这个法令。
然而妇女们失望了,屋大维亚在乡下,安东尼的母亲朱利亚则以弟弟卢奇乌斯·凯撒伤势太重,她抽不出时间,敷衍了她们。一时间,她们聚集到牛首街,克劳狄亚是她们最大的希望,因为她既是屋大维的妻子,又是安东尼的女儿。
她们选出的代表是霍腾西亚,一位资历很深的老年贵妇。听完这位老妇人的叙述,克劳狄亚有那么一丝触动,又很佩服她们的勇气。她不知道是这群贵妇是像农妇们那样无知无畏,还是坚强到在血流成河的事实面前也不会退缩?
“抱歉,夫人们,在这件事上我无能为力。”她说道:“很显然,我的丈夫和父亲所做的,是为了共和国,因此必须要有人牺牲。 夫人们,如果你们不希望被牺牲是你们的父亲、丈夫和儿子,最好是遵从法令。”
“克劳狄亚,那你是拒绝我们的要求了?”霍腾西亚冷眼看着她。
“尊敬的夫人,我并不想给你们不切实际的希望。”她又给了一个暗示:“但如果你们相信我的话,也许执政官们会改变主意,减少每个人缴纳的份额。”
克劳狄亚在做一次尝试,安抚这些贵妇们的情绪,并且她心里有了另外的注意,对说服屋大维和安东尼,她也有相当的把握,但她的企图旋即被破门而入的富尔维亚打乱了。
“一群小婊。子!”富尔维亚开口便骂:“你们怎么有脸面到这里来求我们,当安东尼被宣判为公敌的时候,我是怎样地跪着祈求你们,叫你们发发慈悲,叫你们的丈夫、父亲、儿子们放我们一条生路,可你们是怎么回答的?现在我把这回答原封不动地,还给你们,全都给我滚出去。”
她用恶毒的语言咒骂这些贵妇们,她这样的粗俗使克劳狄亚震惊了,几乎是本能的,克劳狄亚出口说道:“母亲,这是我家里。”
“这次你得听我的。”富尔维亚恶狠狠地说,那神态好像刚刚劈死自己孩子的美狄亚【注1】,脸上带着复仇的快意:“这次,连朱庇特也救不了你们,现在,马上就滚,否则我会让最低贱的奴隶给你们一顿鞭子。”
“富尔维亚,你敢这样对我们,你一定会遭到报应!” 霍腾西亚的话语同样恶毒,“诸神在上,我祈求正义……”
“够了,听天由命吧,这是神的旨意。”富尔维亚回应她:“你们该做什么,不要让我再说第三次!”
克劳狄亚岔岔地扫视了一眼众人,可她什么都没有说,愤怒写在每一个妇女们的脸上,很显然,她们不会忍受这样的侮辱,必然要做出某些举动。
朱利亚法庭外挤满了围观的人群,得到消息的市民们,在闲暇的下午,纷纷涌向广场,这些贵妇们的壮观行为引起了全罗马的轰动,广场的士兵们似乎都被她们的气势所震慑,给她们让开了一条通往法庭道路。
“女人的天性!”安东尼在吃惊之余,没有发怒反而笑了:“这就是我们罗马的女人,因为一无所知,所以胆大包天。屋大维,克劳狄亚和我的母亲把这件事处理的太谨慎了,她们也应该痛骂这些女人一顿,把她们赶出家门,否则,这些人也绝不会再有胆子来找我们。”
屋大维站起来,走到法庭前门口,听着外面的喧闹声,他的双手握成了拳,不过态度还是那样的不温不火,他对麦卡纳斯说道:“叫她们派一个代表来,我们很愿意听取她们的意见。”
安东尼和雷必达没有异议,他们也很愿意听一下这群无知无畏的女人,能高谈阔论出什么内容。
站出来的仍然是霍腾西亚,她孤身走过短剑和盾牌环绕的道路,停在在法庭门口,这个位置,既方便控诉三巨头,又能使广场的人群听到她的声音。她凌厉而苍老的目光扫向三个人,每一个她都认识,并且熟悉他们的成长。
霍腾西亚整了整自己的丘尼卡外袍,开始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