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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劳狄亚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从美格拉的侍女和信件中调查。至于爱芬尼亚,这个罪恶的女巫也会受到惩罚。”
“你要以什么样的罪名起诉她?”麦卡纳斯颇为好奇地问。
“亵渎神灵,作为朱诺的首席大祭司,我有权禁止东方神秘宗教在民众间肆意传播。”克劳狄亚坚定地说道。
接到克劳狄亚的命令之后,凯撒帮又开始活动了。通过爱芬尼亚,克劳狄亚惊奇地发现,埃及的神秘宗教在罗马人中拥有一大批信徒,他们的狂热是信仰奥林匹斯诸神的人们不能相比的。每当夜深人静时,这些信徒,无论是贵族、骑士、平民或者奴隶,会秘密汇集到一起,举着神灵的雕像,向他们的伊西斯或者奥利西斯【注1】祈祷。
罗马人咒骂克娄巴特拉是畜生的女王,可这种由她带来的宗教,却深深地在罗马扎下了根。值得一提的是,埃及的幻术和驱邪术在最高等级的贵妇中非常流行。老塞维利亚和霍腾西亚——曾经号称全罗马最聪慧的女人——俨然成为埃及宗教在罗马的领袖,她们成立了一个秘密组织,称为伊西斯神会。从来不受神灵束缚的特尔提拉竟然也是其中的骨干成员,而她们三人,都曾是埃及女王在罗马时的好友。
从美格拉的信件中,克劳狄亚找到了把美格拉引向爱芬尼亚的人物。写信的人签名是C。普尔塔,这正是克劳狄亚自己的名字,也是她家族内所有女人的称号。目前有资格使用这个名字的只有五个人,她自己,姑姑特尔提拉,两位堂姐以及维尼亚。特尔提拉和维尼亚从来不用这个名字签名,她们也没有动机要毒杀阿提亚。她的堂姐塞克达常年居住在高若兹山【注2】上库玛女巫神庙,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宗教,并且她们三位都不认识美格拉。剩下的就只能是有普瑞玛了,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合理,普瑞玛是小庞培的妻子,也是美格拉的舅母。
从一开始,克劳狄亚就产生过这样的想法。调查就像一个圆,又绕回到了原点,但并不完美。唯一的疑问,普瑞玛离开罗马快十年了,她是怎么接触到这种宗教的?当然这并不是问题,她完全可以从与老塞维利亚或者特尔提拉的通信中得知。一个不算高明的计划,普瑞玛将美格拉引向爱芬尼亚,爱芬尼亚则受命提供了毒药。很可能老塞维利亚也参与了其中,罗马这里的安排是由她做出的。
事实的真相似乎已经明朗,克劳狄亚却无可奈何。除了爱芬尼亚的证词,她没有找到其他证据,显然不足以起诉两位受人尊敬的贵妇,这同样不符合凯撒派目前的利益,至少在解决布鲁图之前,无法和小庞培翻脸。何况,普瑞玛还是她的堂姐,这将给家族蒙羞,她自己也会成为全罗马的笑柄。
克劳狄亚并不觉得调查是毫无意义的,处死爱芬尼亚之后,伊西斯神会也受到了打击,元老院颁布了法令宣布它是非法的,要进行严厉取缔。
站在元老院的门前的柱廊内,阿格里帕在看到法令后对克劳狄亚说道:“我不同意巫术和驱邪,但他们信仰的教条,是贞洁和诚实,是忏悔和审判,这和屋大维所希望的道德社会,并无任何的差别。你为何非要坚持取缔它,限制人民的信仰呢?”
“我承认在这片饱经战乱的土地上,元老和贵族们的腐败、贪污又更进一步地造成了人民的贫穷,道德堕落的时代,往往也是需要信仰的时代。”克劳狄亚缓缓地说,她的眼神移到了卡皮托山上的朱庇特神庙,“但是外来的宗教不是罗马人的实质,这些神秘传说正在动摇了罗马的根基,一旦它们的力量发展起来,所有的大祭司、诸神祭司、维斯塔贞女、占卜师顿时都黯然失色。”
“真正的罗马,不是建立在无妄的神灵之上,人民需要和平,恢复古老的政治制度,我们必须时时为人民考虑,比如为他们修建街道、房屋和引水渠——”
“我同意你的后半句话,但是宗教掌控着我们的民族精神。当你征服了控制了一个民族的精神,你也就征服了一个民族。罗马人的精神绝不能为外来的神灵所左右,这就是我主张打击它的原因。”虽然是这样的话,但她说的仍然十分平和。
太阳西斜,元老院的大门终于打开了,议员们一个个走出来,新闻官在讲坛上宣布法令,屋大维手持着战争金矛,对布鲁图正式宣战了。
“我们的和平将由战争来缔造。”演说结束后屋大维说道:“克劳狄亚,有个不幸的消息告诉你,你的伯父,马克·安东尼的兄长,现任马其顿总督盖乌斯·安东尼,在珀加蒙战役中,死于布鲁图之手。”
克劳狄亚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拉紧了丧服的袍边,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愿诸神保佑他的灵魂。”
阿格里帕看着她说道:“真是不可思议,每当提到宗教,你就像一位真正的女神,那么美丽!那么慈悲!”
她凄然地笑了一下,丧服的长度又将增加一截。而布鲁图呢,以为阿提亚和盖乌斯·安东尼的死亡能让敌人的脚步停下一段时间,他没有预料到,安东尼与屋大维的怒火和哀伤,将加速整个共和派的灭亡步伐。
Chapter65 克劳狄亚的密室
屋大维慵懒地躺在浴池里,最近这段时间,他的身体每况愈下,让他有些力不从心。不过,沐浴后,奴隶们为他全身按摩了一番,使得他的血液加速循环,他又变得生机勃发,精神振作了,眼睛里也闪着愉悦的神采。
刚刚结束的宴会让他感到厌烦,雷必达在家里设宴款待即将前往东方征战的将领们,他们用超过三十军团发动这场战争,雷必达受命保卫罗马,这份责任让他很高兴。他采取了最高规格的形式来给屋大维送别。
因为众人的热情,屋大维喝了不少酒,又同卡尔维乌斯和沃尔加提乌斯就女人是否有灵魂这一问题进行了一番争论,所以他回到家里已经很晚了。
他的解放奴隶伊多美罗斯走过来,给他朗读一封信件。信是马尔库斯·布鲁图从士麦拉写来了,已经搁着好几天了,屋大维没有自己读它的想法。
“盖乌斯·屋大维,我不能相信你居然真的做到了。我知道你对我的仇恨,如果我认为你对我怀有好感那就是愚蠢。因此我给你写信不是出于个人的考虑,而是为了我们的国家。我不能写给安东尼,他是个疯子;我也不能寄给雷必达,他是个傻瓜。我希望是你知道我的想法,而不是其他人。”
伊多美罗斯说道:“主人,他对你多么的不尊重啊!”
“这没什么,马尔库斯·布鲁图总是那么一针见血。”屋大维挥手示意他继续,“我很喜欢他的坦诚。”
“因为你的影响,使卡修斯和我成为国家公敌,但没有一个人相信这样的判决是元老院做出的,事实就是如此,让我们开诚布公吧。叙利亚、马其顿、安纳托利亚、希腊、亚洲都在卡修斯和我的掌控之下。整个东方都在反对你,东方的力量和财富是不可估量的。我们还掌握了整个东地中海,因此你别寄希望从凯撒的埃及情妇那里获得援助。塞克斯图斯·庞培,尽管我从来对这个海盗没有好感,他随时会在西方给你制造麻烦。因此我根本不担心我自身无法与你抗衡。
“但我担心罗马,担心元老院的未来。你和安东尼将意大利变成了恐怖的地狱,这对我个人还是罗马都是不能忍受的,它影响着这个国家的发展。因此我建议我们忘记仇恨,合作吧。如果你原谅我凯撒的死,我原谅你西塞罗的流放。尽管我们不能成为朋友,但我们可以都成为罗马的朋友。
“我建议你不要跟安东尼合作,他疯狂到可以毁掉元老院最后一丝美德。如果你不和他合作,你会赢得我的尊重和感谢,你的未来也有保证。如果你拒绝我的提议,卡修斯和我将集中所有的力量,你和整个西方将遭受全面的毁灭。我不希望看到这一天。
“最后,为了表达我的好意,我带了一份礼物给你的妻子,我美丽的姨妹。这是凯撒二十年前送给我母亲的,我认为没有别人值得拥有它。”
“布鲁图在威胁我,可是毫无意义。”他将说道。
“你要回信吗?主人。”伊多美罗斯问。
“我会用实际行动回答布鲁图。”他从浴池里站起来,让两个仆人给他披上纯白色的埃及棉纱。
伊多美罗斯拿来了蓝色布绒包着的盒子,屋大维打开看了一眼,拿着盒子离开温水浴室,前往面朝中庭的夏宅里。
这是专门属于克劳狄亚的房间,房间里没有特别纷繁复杂的设计,也没有俗艳的装饰品,一座朱诺女神像威武地站在门口附近。旁边的柜子上摆着正是屋大维送的那只紫色水晶瓶,里面插着新鲜的玫瑰。
四壁挂着四幅美丽的天蓝色绸幕,它们那瑰奇的皱襞和锯齿形的边缘,几乎从天花板上一直垂到地上。绸幕上罩了一层好象云雾一般的白纱,那上面缀着无数新鲜的玫瑰花,它们芬芳的香气充满了整个房间。
房间里除了一张单背的长榻之外,没有什么别的大型家具。克劳狄亚正躺在那里睡觉,她披着一件无袖长袍,腰系淡蓝色丝带。在幽暗的灯光下,她披散着的浓密头发,不但盖住了背部,而且盖住了全身。透过极薄的白色衣料,隐约可见优美的身形和雪白的肌肤。
她的脸色显得极其宁静,仿佛已经睡熟了,而事实上,她沉浸在甜蜜的念想之中,以至于根本没有注意到烈火一般的目光,直到滚烫的吻印上了她的红唇。
“哦……盖乌斯,你回来了。”她睁开了眼睛,微微坐起来,“雷必达家的宴会怎么样?”
“你知道的,这些宴会总是这样,没什么意思。”屋大维幽黑的眼睛看着她,接着深深地吸了口气,“我以为,你睡着了。”
“我看书看得晚了,所以,就想着在这里等你回来。”
他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夫人,你是一位贤妻是吗?”
“虽然我不认为能比得上佩涅洛佩【注1】,但我首先应该请你坐下。”她指着旁边的一张凳子。
这个机密的房间是她独有的领地,她在这里单独读书或者接待亲密的女友。所有的人进入都得经过允许,就连她的丈夫也主动遵守她的规则。
屋大维坐下之后说道:“为了奖赏你,我有一样东西给你。”
他把首饰盒放到了榻上。
盒子一打开,里面躺着一串巨大的珍珠项链,由二十多颗珠子和周围各色的小珍珠以极为繁琐的方式串在一起,每颗大珍珠都有第纳尔钱币那样大小,而且几乎一样大,颗粒也是浑圆,细腻光滑,在夜色中闪着月光一样的光泽。
克劳狄亚感到眼花缭乱,她似乎看到一道道亮晶晶的闪光在她的手上流动。这件首饰使她所有的珠宝都相形见绌,不止她自己,没有一个罗马女人能拥有这样一串项链吧。
“你认为很美吗?”
“太不可思议了。”她终于找到了一个恰当的形容词,“你瞧这些珍珠,不但品质纯净无暇,而且大小比例安排地奇妙极了!汇集这些珍珠,制成这条项链的珠宝商是一位货真价实的艺术家。”
屋大维想到女人对珠宝可真是有天然的鉴赏力,因此笑着说道:“这是塞浦路斯的阿格拉达的作品。”
“也只有他才能做出这样的杰作。盖乌斯,多美啊!”她神采奕奕的脸上掠过一片乌云:“他不是只为美丽的王后们打造首饰吗?”
“难道你认为他不会为你这样美人服务?”屋大维还没来得及发现这一变化。
“不是这样的,盖乌斯。这条项链实在太贵重了,而且经过阿格拉达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