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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菲力比战役的二十八个军团,加上战争期间保卫意大利的六个军团,共计三十四个军团得到了土地。屋大维陆续将这些军团派往各处,六个在前往西班牙的途中,两个在阿非利加,这些是屋大维的嫡系;安东尼名下的高卢地区由文提狄乌斯等人的五个军团;山南高卢有卡雷纳斯驻扎,他手下有十一个军团,大多是共和派投降过来的;意大利留下了十个军团,四个在卡普亚,其余的六个归于执政官卢奇乌斯·安东尼名下,他们驻扎在罗马附近的几个城镇。
这样,土地分配一事也就尘埃落定了,元老院没有提出什么异议,但是不断有凯撒派的人向屋大维提出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安排。要知道,这些士兵们并不像他们曾经认为的那样忠诚。对于这个问题,屋大维并没有明确回答。实际上,他也是迫于无奈,军队消耗了大量的粮食,而士兵们的飞扬跋扈虽略有收敛,但在民众心目中的印象是不可磨灭的,还是让他们远离罗马比较妥当。此外,为了安抚自尊心受伤的安东尼党人,屋大维将六个军团交到了卢奇乌斯·安东尼手里,以换取暂时的支持,避免新的内战。
随着罗马局势的好转,屋大维终于可以腾出手来,整治这个饱经患难的城市了。虽然他知道战争并未结束,但罗马的恢复必须现在做起。在这座号称世界上最伟大的城市里,映入他澄澈眼帘的不是该有的辉煌,而是无处不在的贫困、犯罪、邪恶和不义;看到的只是来来往往的任由命运宰割的民众,这种麻木不仁的顺应命运的生活态度向来不是罗马的真正品质。凯撒做过努力,随着他的逝去,这个宏伟的目标失败了,但他永不退缩、永远直前的精神仍然激励着他的继承人。
他在闲暇时分光明正大地四处探访,克劳狄亚总是陪着他,充当着书记官和秘书的角色。从科利尼门到卡波那门,从弗拉米尼乌斯马戏团到台伯河渡口,处处可见这对璧人的身影,他们像天空的双子座那样形影不离。他们停下脚步,时而与自由民攀谈,时而与拉扯着一大群孩子的母亲闲聊。不管是笃信犹太教的犹太人,社会最底层的劳动者,铸币厂的工人,酒馆伙计,教师,面包师,蜡像制造者,画家,医生还有形形色。色的商人,都得到了关注。在罗马,还有大批制陶工、织毯工、缝纫工和医师是女性,她们的意见也是屋大维考虑的一个方面。这个新的时代,就算是克劳狄亚那样的上流社会淑女和贵妇也必须工作才能过上安逸的生活。
现在,屋大维尤其要感谢的就有一个女人。波佩亚·奥利维亚历来为贵族们诟病的出身,这次起了重要作用。借着她那位全国最大的面包商父亲,波佩亚在最关键的时候拯救了罗马,她说服她的父亲降低了粮食的价格,囤积的库存也满足了饥饿的公民。而她的丈夫,一向低调的阿比乌斯·克劳狄乌斯也站到了妹夫一边,没有他强大的财产做后盾,面对士兵们高额的军饷,屋大维只能再次大举借债了。
后来屋大维再向这夫妻俩表达感激之意的时候,克劳狄亚说了一句开玩笑的话:“我的哥哥向来不喜欢在成功的时候锦上添花,他最擅长就是在危机的时候出手,这样你就会万分感激他。”
假如麦卡纳斯在场,一定会把阿比乌斯称为投机分子,作为克劳狄家族的族长,他似乎并没有继承家族传统的特点。
在目前还活着的克劳狄族人中,最有家族风范的也是一个女人,虽然她的身上没有克劳狄家族的血液,但是她的第一个丈夫对她的影响实在太大了,以至于改变格拉古家族该有的特色。
她便是屋大维现在特别憎恨的那个女人。不管富尔维亚在政治上多么地有天赋,可一旦牵涉到情感,嫉妒便立刻遮掩了她的直觉。从这一点来说,她和安东尼非常相像,都容易被感情所影响。这再次证明了一个观点,彼此在一起生活的夫妻,性格也会越来越像,比如安东尼和富尔维亚,又比如阿比乌斯和波佩亚。
此刻富尔维亚的心理完全改变了,因为普兰库斯一针见血地告诉她,埃及女王有多么迷人,而只要意大利太平无事,安东尼就会永远跟克娄巴特拉在一起;但只要意大利发生战争,他就会很快回来。
基于这样的理由,富尔维亚从幕后走到了台前,不再暗中为安东尼的利益和屋大维斗争,唆使卢奇乌斯·安东尼与屋大维不和。
当屋大维正在领导最后一个殖民团离开罗马的时候,她派自己的儿子和卢奇乌斯跟着他去,使屋大维不致于因为军队只看见他一个人而得到过多的荣誉。当屋大维接到小庞培袭击布伦狄西乌姆的消息而派骑兵前往增援的时候,卢奇乌斯公开宣称这支骑兵是派去对付他和安东尼的儿女们的。以此为借口,他召集一个卫队,并向士兵们控诉屋大维对安东尼不忠诚。
她甚至站在罗斯特拉讲坛上,公开指责屋大维,她说安东尼严格地遵守了菲力比战后的条约,除了筹集外国人的钱币之外,什么事情都没有做。
“但是你呢?屋大维。你以生病作为借口,处在大后方、全罗马最繁华的城市里,用一些恩惠来得到军队和意大利一些行省、地方的好感。为了这个目的,你欺骗安东尼,你解放了山南高卢这个本来就属于安东尼的行省。
“你分配给士兵们的土地,远远超过了开始规定的十八个城市,你为了收买士兵们,把有权获得土地的军团数额扩大到了三十四个,这一切都是以你的名义来做的。
“虽然在一些规定的后面,你加上了安东尼和雷必达的名字,但是又有谁会不知道,这其实都仅仅只是你的主意呢?你就用这样的方法,貌似宽容,其实狡猾地收买了军队和地方的好感。
“你说你要重建罗马,要进行对小庞培的战争,并以此为借口,从神庙中搜刮来大量的钱币。可是,你把这些金钱都用在了什么地方?
“在场的每个人都看得十分清楚,那一车车的钱币,没有一个是花在建造神庙上,没有一枚是用在备战上的。你所做的,除了它们分给了士兵们,就是满足你自己奢侈,大量添购别墅、土地,用人民的财富讨好你的妻子:她的一件衣服是用推罗紫染成最上等的真丝,一条项链价值超过一千塔兰特,你还买下为她了全罗马最贵的别墅,把西班牙的两座金矿和锡矿送给了她……”
在公开场合屋大维尚能保持冷静,但私下就忍不住抱怨了,“她对我的指责我完全能理解,但她竟敢用这样的话来毁谤你的名声,我无法想象她是你的母亲!”
“她不过是觉得我背叛了她。”克劳狄亚忍住内心的苦涩,装着平淡的说道,“我知道你是心痛我难过,你千万别这样说。”
“她怎么敢随便非议你!哼!整个罗马都知道,她才是最奢侈的那个!”屋大维的语气还是那样强硬,“她为罗马做过什么,有什么资格提出这样的指责!我的所有心力都贡献给这个国家,至于我的财富,那也是我的私事,难道就不允许我用财富来表达对自己妻子的爱意。”
克劳狄亚第一时间就知道的母亲的目的,她温柔地抱住了自己的丈夫,“她要激起你的怒火,发动一场战争,我们不会让她得逞的是不是?”
屋大维一时也冷静下来,在情况刚刚好转的时候,再来一次内战,对全罗马和他自己都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最先对这个消息作出的反应的是军队里的军官们,驻扎在安科纳殖民地的两个军团过去在老凯撒和安东尼手下都服过役。他们的领袖,卢奇乌斯·坎尼狄乌斯,是一位热爱和平的将军。当战争的阴影再一次笼罩在罗马人的心头,又是他代表老兵们站出来,调解双方的纠纷。他们派遣罗马使者到罗马来,恳请双方和解。卢奇乌斯·安东尼迫于压力,同屋大维坐到了一起,双方达成了一系列的协议:如三人执政不得干涉执政官的治理,安东尼的两个军团必须听从屋大维的命令,参加反对小庞培的战争等。
卢奇乌斯·安东尼对这个结果是满意的,他很希望屋大维就此离开意大利进行,让自己就此行使执政官“天然的权力”。但是他的觉悟尚不够高,或者说,他并没有弄清楚他嫂子的意图。很自然地,富尔维亚不承认协议的合理性,军官们的条件也没有实现。
对卢奇乌斯的期望落空,富尔维亚把希望转移到雷必达身上,她屡次对雷必达宣称,她觉得她自己和她儿子的安全正在受到威胁,雷必达应该负起神灵赋予的责任,清除对罗马和平造成的威胁。
“夫人,我觉得罗马最大的威胁就是你。”雷必达毫不犹豫地说。
富尔维亚略感到有些震惊,但很快又恢复镇定,“我希望你能明白自己的处境,马尔库斯·雷必达。”
“我很清楚,我的处境就是,我是三人执政团的成员之一,如果要以维护共和精神的理由推翻这个三头政权,我毫无疑问地会摔下今天的位置。”雷必达以异样的眼神看着这个自己爱慕了二十年的美丽女人,他视她为女神,虽然她对自己的爱情永远无动于衷,他也曾暗自发誓要永远守护她。然而时光无情地改变了一切,这个女人变得冷漠而玩世不恭,即将毁灭于她的欲望,她对另一个男人的爱情,而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更没有那个能力拯救她,是时候,他该为自己的前程考虑了。
“富尔维亚,我从没有反对过你的任何决定,全罗马都知道我在你的面前,像奴隶一样卑微。”雷必达笑得很从容,“但是,现在我反对你,因为你已经分不清情感与理智了。就让我给你最后一句忠告,别让你对安东尼的爱情变成他憎恨你的根源,更不要把无辜的人拖入这场天翻地覆的劫难。”
雷必达刚从富尔维亚的视线中消失,克劳狄亚就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是被富尔维亚叫来的,依目前的状况,她可不敢随便踏入母亲的别墅。
陪同她前来的还有维尼亚,姐妹俩已经做过了一番商谈。自从圣普罗尼亚去世后,再也没人能镇住富尔维亚,她们必须要小心才好。
富尔维亚的承受能力很好,雷必达刚才的话没有给她带来一丝波澜。她的眼睛以惯有的敏锐扫过两个女儿,最后目光落到了克劳狄亚身上。
“克劳狄亚,你向来喜欢关心人们的婚事,我很荣幸地告诉你,我们家族很快就又有一件了。”
维尼亚诧异地望了望母亲,又看看姐姐,她听到克劳狄亚从容地说:“对象是谁?我很乐意知道,妈妈。”
“提比略·克劳狄乌斯·尼禄,你们的远房堂兄,他的第一任妻子是你们的堂姐德鲁苏拉,去年生孩子的时候难产死了。”富尔维亚用平静的语调说着,“他看中了你,我觉得这个结合挺好的!”
克劳狄亚抢先说道:“可惜我已经结婚了。”
“你还没有孩子,离婚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我再也无法忍受一个农民做我的女婿,他的处境岌岌可危,特尔提拉是对的,他就是个玩游戏的孩子,现在游戏结束了。”
“亲爱的维尼亚!”克劳狄亚转头对坐在椅子上的妹妹说道,“你瞧,我们的母亲多么关心我,她试图在我做寡妇之前拯救我。”
“妈妈,你简直太过分了。当年是你要她嫁给屋大维的。”心直口快的维尼亚忍不住开口了。
“没错,她的婚姻是我决定的,这是母亲天然的权力,当我觉得不合适,自然有权解除,在这个家里,只有我才可以决定你们幸福与否。”富尔维亚拉长了脸,“我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