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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浮!�
心脏处传来莫名却清晰的痛楚,甚至,夹杂着一丝厌恶而恍惚的感觉。
蓝正熙转过身来,说:〃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这么说,我又少一个强势的竞争对手了。呵呵。〃顾泽年一脸的坏笑。
心脏纠结痉挛着疼痛起来,比前一次力道更猛。
蓝正熙将手插进裤兜里,沉默着向天台的门迈去。
6
顾泽年忐忑不安地等待着,期盼着。
整整一个下午他唯一做的事情,就是关注苏多颜的动静。
有时候,她回过头来向同学借笔记抄的时候,他会以为她在看他;有时候,她起身去教室后面扔垃圾,他又会误以为她马上就会来到他的座位边;甚至,她出教室上厕所……他都心跳加速,憧憬着有人叫他的名字,告诉他,外面有人找你。
可是,直到放学,这些所有他以为会发生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发生。
苏多颜仍旧和往常一样,兀自安静地做自己的事情,平静隐喻的脸上,藏着巨大的秘密。
犹如黑暗的水域开出的蓝色鸢尾,支离破碎却精致高贵的美。
幻觉。
就像世界突然之间颠倒。
分辨不清真实与幻觉,毒药和蜜汁暧昧混迹后的空气,连笑和哭都不会了。
看见你,心会痛。
看不见你,心会死。
顾泽年。
7
七点多。
天边最后一丝光也被收拢。
苍翠蓊郁的绿色从黑暗中艰难地钻了出来。灰暗斑驳的阁楼被苍茫的绿色包裹得密不透风,被淹没,被吞噬,被毁灭。
苏多颜越过一片梧桐树,猫一样轻巧地进了阁楼。脚踩过咯吱作响的楼梯,步履艰难地朝家走去。手心还握着的紫贝壳,光滑细腻,像是从身体里分裂出来的一块皮肤。显然这是千万次抚摸后的杰作。
这枚罕见的紫贝壳是她今天收到的礼物。虽然送礼的人没有留下任何只言片语。可是她已经清楚地知道是谁了。
她认识这枚紫贝壳,这是她曾经送给妹妹苏多爱的生日礼物,一直是她心中最大的疼,却是妹妹最珍贵的唯一的宝贝。
她把它送给他,可见他在她心中有多重要了。
感觉到紫贝壳的温暖,苏多颜又忍不住开始流泪。
脑海里突然闪过顾泽年那张青春英俊的脸,想起他眼底缥缈的眼泪……像是有根芒刺刺穿胸口,滴出黏稠芬芳的殷红鲜血。
苏多颜仰起头,努力抑制住随时可以决堤的眼泪。眼底是楼道昏暗恍惚的光,细碎的尘埃落进瞳孔,细微的疼。
心疼了?
真的是心在疼着痛着。
哦,天,该怎么办才好?
真的开始想念了。想念了。想念你的脸了。
苏多颜擦干眼角的泪痕,正准备上楼回家。却吃惊地看到门口,怀抱小狗麦兜的苏多爱,正无语地凝望她。黑暗中,她的眼睛惊人的亮。
像是被潮湿的水覆盖,泛起粼粼光芒。
〃多爱,你怎么出来了?〃
〃姐,刚才是你在哭么?〃
她低下头,眼泪瞬间溢出眼眶,滴落在麦兜的头上。仿佛感知到了主人的忧伤,它发出小声的类似呜咽的声音。
〃姐姐这么坚强的人怎么会哭呢?〃苏多颜故作微笑,〃呵呵,我们回家吃饭吧,姐姐给你做你最喜欢的可乐鸡翅。〃
沉吟片刻。苏多爱乖张地点头。
吃完饭,收拾完家务,为多爱讲完当天的课程,已经是晚上九点。想起昨天梅姐的警告,苏多颜借口上厕所,借着浴室里昏暗的光,草草为自己化好妆。做完这些事情,她又放了满满一浴缸的温水,招呼苏多爱去洗澡。
不久,浴室里响起了哗哗的水声。
苏多颜趁机将紫贝壳锁进了抽屉里。
熄灭灯,拉开房间的门,毅然走进了漆黑的夜里。
对不起,多爱。姐姐对你撒谎了,可是,如果不这样,我最爱的你就将永远地看不见了。
多爱,我最爱的妹妹,为了你,为了曾经不经意间犯下的不可饶恕的错误。姐姐会更加地努力,并且更加冷漠地对待顾泽年。
等你复明了,我会告诉他真相,将完美纯洁的你交到他手中。
多爱,相信姐姐吧!
我爱你,爱你那么多!
苏多颜。
8
灯光幽暗的浴室里。
她听到门外细微的脚步声,不久,传来门开了又合上的声音。
心里幽深处的洞穴也跟随着打开,裂出巨大的伤口。无法填补的空。
她摸索着卸下外套、文胸、内裤……赤裸着双脚踩进温暖的水里。清澈的水,将她纯洁如百合花的身体淹没。
哗哗的水声持续作响,她隐约的哭泣被遮掩。
苏多爱将头慢慢潜入水中,直至无法呼吸,密集的长发漂浮在水面之上,暧昧地纠缠。
像海底生长出的带着毒汁的黑色曼陀罗花。
姐姐,我知道你仍旧在酒吧里唱歌。
你骗了我,可是,我也欺骗了你。我极度不愿意你这么做,为你最后的尊严,也为我自己。
我只得装作不知。
姐姐,我不能阻止你。因为,我也渴望早点儿复明,去寻找我命中注定的最爱的人。
抱歉,姐姐,我不会对你说谢谢。即使你用你的耻辱来成全我的纯洁。这两个字,我也永远都不会开口。
因为这是你该还我的。必须地。
其实,某些事情,我一直都记得。
我恨你,姐姐。
可是却又很爱很爱,很爱你。
苏多爱。
9
浑浊的空气里。
汗液,发肤,荷尔蒙,烟草,酒精……各种各样的气味暧昧的混迹。弥漫进空气里,扩散不去。
明明灭灭的光影。
交错升腾的欲望。
她坐在高脚椅子上,双手握紧着麦克风。表情空洞而茫然,只有水蓝的眼睛波光潋滟。在流光溢彩的暗夜里,溢出透明的液体。
她穿着红色的衬衣,没有系胸前的两颗纽扣,露出黑色的带着蕾丝花边的文胸。蓝色的牛仔裤,与她蓝紫色的眼影相互辉映。
她唱王菲的彼岸花,唱莎拉布莱曼的thislove……
声音一如她的人般缥缈,空灵,颓废。
她是蓝色鸢尾,是悲伤的双生花,是高贵的曼陀罗……她是浑身带刺的野兽,是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
是并不真实的,幻觉。
角落里的蓝正熙,叫来服务生,吩咐他送一杯蓝色的bluelagoon给唱歌的女子。
她接过酒,跳下舞台,径直走到他的面前。俯身亲吻他光洁饱满的额头,并且依附在他耳边,小声说,谢谢。
他在她附身的瞬间,看到她胸前一片绵延光滑的白皙皮肤,闻到凛冽庸俗的廉价香水的味道。
〃可以坐下来聊聊吗?〃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流露出明显的鄙视的目光。
她轻易地捕捉到,却并不扭捏。
不是吗?现在的她,身份是歌女加陪酒女。那么她就得扮演好这个角色。
苏多颜在他对面的高脚椅上坐了下来,小口地啜饮着酒。并用眼睛注视他,狂野张扬的,肆无忌惮的。
〃你一直是以这个为生吗?〃他问。
〃是。〃
她毫不遮掩,不知羞耻地承认。
〃有多久了?〃
他心疼地又问。
〃一直。〃
像是被欺骗了般,曾经心中高高在上的女神,瞬间变成了庸俗的妓女。
空气里的光芒突然转变成了千万根针,准确无误地刺入他的痛楚。
〃没有想过改行,或者,你还有别的副业吗?〃
〃这是我唯一的职业。〃
她倔强地迎着他的目光,像只散发着原始野性的小兽。
蓝正熙不自觉地将杯子越握越紧,只恨不得将它捏碎。他试探似的继续问,〃今晚跟我走吗?〃
〃不〃
〃我会给你钱。〃他继续诱惑她。事实上,他并不是真想这么做,只是为了测探眼前的女子到底堕落到了什么地步。
〃你能给我多少?〃
〃你想要多少?〃
他心流着血却掩饰地微笑,洁白的牙齿发出兽类的光泽。
〃越多越好,没有现金,支票也可以。〃
她说。为自己的话感觉到羞耻,眼泪充盈在眼眶,却找不到流下的出口。
她的贪婪终于让他愤怒了,肠胃痉挛着生生的疼,像是见到恶心的东西,急于呕吐,却又憋在胸口,吐不出来。
〃你走吧。〃
他背过脸声音冰冷地下逐客令。
她起身,站了起来。注视了他足足五秒,那些滚烫疼痛的眼泪,终于跟随着她巨大的耻辱感,汹涌地滚落。
然后,她举起杯子,将剩下的鸡尾酒泼到他的脸上。
第三章 欲望之爱。罂粟
我所有的愿望。
只不过是在你的小指之上,纠缠出一朵盛开的花。生长在死亡边界,用爱与痛浇灌出的罂粟花。
妖娆美丽,散发出蛊惑人心的恶毒的香。
为了你看见我那烟花般惊鸿的美,与你相爱。
甘心甘愿。
去承担被欲望烧灼,被寂寞俘虏的疼。即使为你而死,也不会哭泣。
亲爱的,我太爱你了。
请原谅我的罪孽深重,原谅我。
我所有的怨恨,都只因爱你的欲望。只因,永远无法得到的你,以及爱。
1
黑夜寂静无声。
黑色的空气像蝉吐出的丝线,织成密不透风的茧,将整个世界包裹。
失眠依旧困扰着他,一闭上眼睛就可以看到她的脸,或者哭泣,或者微笑,或者笑靥如花,纠缠着他不得安生。
顾泽年心烦意乱地起床,没有开灯。光着脚踩过光洁的地板,打开窗户,取出三五的香烟,点燃。
烟雾扩散进空气,弥漫他的容颜。
肠胃痉挛地痛着,像是有一双隐形的手,拽着心脏。
凌晨三点。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折磨,将剩下的烟蒂扔出窗外。那一点微弱的红光,在黑暗中划出惊鸿一般的光,消失在了黑暗中。
客厅没有开灯,昏沉沉的一片。
顾泽年轻车熟路地穿过客厅,去厨房觅食。
冰箱里总是放着丰盛的食物。他打开冰箱,拿出冰激凌,来不及等它在口中融化,就囫囵地吞下。又接着吃巧克力,一整块的塞进嘴里,咯嘣咯嘣地嚼,尚未嚼碎,就已经储存在他的身体里。甜腻的食物让他感觉到身体正在无限地膨胀,却无法停止。于是又开始吃水果,连皮一起啃下,只恨不得将肚子直接打开,塞进去。汗水沾满了他的脸,混迹着眼泪,分辨不清。用生的蔬菜蘸着辣椒酱吃,口腔里全是辛辣的味道,刺激着神经。他的嘴唇,像涂抹了艳丽口红的妖精。
他的身体就像垃圾回收站,装得太满,停止了运转。肚子肿胀得厉害,肠胃的疼痛,终于淹没了心脏的痛楚。
月光倾斜着从窗户打下,房间里白晃晃的一片。照射着他蜷缩在冰箱旁边的身体,投下一大块暗的阴影。
他坐在冰凉的地面。
终于成为虚无的空气。
温暖的眼泪簌簌流淌下来,打湿了他的脸。
他记不得多少个深夜,这样无止境地折磨自己。因为外表的假象太多完美,压抑着他的每一根神经。所以隐忍的痛楚,只得用这样疯狂自虐的方式来发泄。
只有这样残忍的方式,才是唯一可以得到片刻救赎的途径。
客厅里响起了细微的脚步声,接着厨房的门被打开,继父已经站在门外。溢出的微弱的光,照着他沧桑的脸,像是出土的古老文物。
〃泽年,你怎么这个样子?〃
他看着满地凌乱的食物包装袋和包裹过蔬菜的保鲜膜,震惊地问。
〃抱歉,我只是有点儿饿了。等下我会收拾干净的。〃
〃你这样多久了?〃
继父忧伤严肃地继续问。
顾泽年蹲了起来,开始慌乱地收拾残局,头也不抬地说:〃第一次。〃
〃哦,以后别这样了。高三很辛苦吧,以后我让你妈每晚给你准备夜宵。〃
〃不用麻烦了。〃
他固执地拒绝,心里却仿佛突然注入了一丝温暖的泉水。眼睛竟然有了感动的雾气。
继父默默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