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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这些事情统统都没有印象,但也不怀疑资料的真实。这个时候的思绪乱成一团,资料上的,回国后的,还有现在和席远在一起的点滴就像走马灯似的在脑中晃动。
她奇怪的是在知道这些后,心里竟然涌不出一点对他的恨意,只有漫天的心痛和嚣喧奔涌的委屈。
眼前只要是路,她就不管不顾地低着头向前奔跑着,直到腿累的实在跑不动,口腔里都灌满了风,她才沮丧地坐在路边的路牙上,任由积聚在眼底的泪水无声地顺着脸颊滂沱而下。
她从来都不是坚强的人,只是不想眼泪让讨厌的人看见而已,现在她没有顾忌地肆意流着泪,毫不在乎那些走过她身边好奇地对她侧目指指点点的路人。
哭得很尽兴,任由大颗大颗的泪水从眼眶中蜂涌而出,在它们尽情的流淌中,缓解着蔓延的痛和委屈。
有人站在她的身边半响,接着无声地递给她纸巾。
苏亦萱抬起头,婆娑的泪眼里看见的是一个清丽女人友善的微笑。
她依旧盘着发髻,穿着古板的套装,戴着副遮住大半面目的黑框眼镜。苏亦萱认出是章龄之。
“谢谢你,章秘书。”
“现在已经下班不在公司了,还是叫我的名字吧,章龄之。”
“谢谢你,章龄之。”苏亦萱擦去脸上的泪水。
“妈妈,漂亮的阿姨为什么哭啊?”
苏亦萱循着声音这才注意到章龄之的身边还站着一个超可爱的小女孩,粉色的长袖蓬蓬裙映衬着粉嘟嘟的脸蛋,背后还背着一对洁白的薄纱翅膀。
“我哭是因为眼睛里有沙子。”
小女孩歪着脑袋堵着嘴靠近她:“沙子吗?我来给你吹吹。”
苏亦萱害羞地扯扯她头上的小辫子,她竟然撒谎骗小孩了:“谢谢小宝贝,阿姨眼里的沙子已经没有了。你今天表演节目吗?是扮演可爱的小天使?”
“阿姨,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表演小天使的?”小女孩因为苏亦萱注意到她,高兴地咯咯笑起来,就地转了个圈。
“今天有好多叔叔阿姨都表扬我的呢,他们鼓掌的声音好响啊!”
坐在路牙上的苏亦萱现在和小女孩的身高差不多,正好平视,她觉得这个小女孩给她的感觉像极了某个人,她思索着,只是现在脑袋混乱的像一团浆糊,她停顿了片刻也就放弃了。
“玺儿,我们一起扶阿姨站起来好不好?”
路牙太矮,站起来后,苏亦萱才觉得腿麻的不像长在身上,她向善解人意的章龄之尴尬地笑笑:“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特别狼狈?”
、芥蒂3
章龄之抿唇淡淡笑着:“也不会了,天大的事情哭出来确实会好受点的,我以前也经常哭的,毕竟哭是发泄情绪的最直接的方式。只是哭过之后还是需要面对,所以我现在能够不哭就会忍住不哭。”
“嗯,的确也是,事情不会因为哭过了就不在了。”苏亦萱沉吟片刻,点点头,章龄之说的很有道理。
她被沿着路牙跳上跳下的小女孩吸引住,小脸蛋可爱的像苹果一样圆圆粉粉的:“章龄之,你的女儿好可爱啊,是叫玺儿吗?她几岁了?”
“我五周岁了。”玺儿伸出一只手比划着对苏亦萱摇了摇,然后接着快乐的蹦跳着。
“阿姨今天包里什么吃的也没有,告诉阿姨,玺儿喜欢吃什么?阿姨现在带你去买。”
“我想吃烤肉。”玺儿一听来了精神,欢呼雀跃着。
“玺儿!”章龄之不悦地叱责着。
“现在我不想一个人,帮忙帮到底,而且我也饿了。”
这家韩国烧烤店的生意出奇的好,弥漫店里的烤肉香味引得苏亦萱和玺儿一大一小的两个人直咽口水,她抱着玺儿软濡喷香的小身子,悄声说:“玺儿听见阿姨肚子里咕咕叫的声音吗?”
“听见了,阿姨你听听,玺儿的也在叫呢,妈妈说这是小馋虫发出的声音。”
“嗯,看来我们肚子里的馋虫是好朋友,它们一起唱着歌,在等着我们喂它们吃烤肉呢。”
玺儿被逗得拍拍小肚皮,再拍拍苏亦萱的,乐得咯咯咯地大笑不止,银铃般的笑声让苏亦萱的心情顿时好了很多。
在交谈中,两个年龄相仿的女人很快就熟悉起来,苏亦萱难以想象的是章龄之只比她大一岁,却已经是一个五周岁孩子的妈妈。
她就像个浑身充满谜团的女人,近距离的接触下,苏亦萱发现她清丽中有股空谷幽兰般含蓄迷人的气韵,如果拿掉脸上超大的黑框眼镜,放下古板守旧的发髻,一定比现在更加的迷人。
被调成静音的手机闪烁着,不用看她也知道是席远,都这么晚她还有到家也没有联系他,想必他一定很着急。犹豫着她还是拿着手机走到店门外接通。
“萱萱,我打家里的电话没有人接,你还没有到家吗?”他的声音绷得紧紧的透着说不上来的味道,隐约还夹杂着疲惫。
“下班的时候遇到公司的章秘书了,我们在吃烤肉。”她的确是个乖宝宝,这个时候也不会撒谎。
“我去接你。”
“不用了。”苏亦萱透过店面的玻璃,正好能够看见店里面的章龄之和玺儿,“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吃完。”
手机那头的席远沉默着,两个人出现了少有的冷场。
他的呼吸轻柔,听在她的耳朵里不知为什么已经不疼的心口处,又开始细细密密地泛起了疼痛,她忙用手按上心口处微微弯下腰。
“你怎么了?”席远焦急起来,差点从路边的汽车上下来,抓住车门的手因为用力都浮起了青筋,良久他又颓然地放下。
他声音里的关切轻而易举的让苏亦萱的眼睛发胀,继而浮满水汽,凝结成泪滴滑过嘴角。
小远,你为什么就不能对我差一点,那么我就会很毅然的离开你,现在得知真相的我真的不知应该怎么做,想离开又不舍,不离开那些又横亘在心里堵得慌,忘不掉。
她用手抹去脸上的泪,深呼吸,尽量让声音听着平缓:“我很好,那我先进去了。”
烤肉店对面的马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内的席远僵直着身躯坐着,握着手机的手控制不住地抖得厉害,牙齿紧咬着唇,连唇上沁出了血也浑然未觉。
她在前面跑,他不放心的开着车跟着。
她坐在路牙上哭,他坐在车里同样心如刀割。
不抱希望她会接听电话,但她接了。
以为她会臭骂他一顿,她不仅没有,还很诚实的说了和谁在一起,在干什么。
就是这样的一个好女孩,他为了满足私欲伤害了她。
盛夏时节,席远依然觉得寒意逼人,属于他的明媚和温暖正一点一点地从他的身体里剥离出去,无边的黑暗像噩梦般再次席卷而来,吞噬着他。
难道上天赐予他重生,就是仅仅给他几个月的美好时光吗?然后继续无情的把他打入人间的地狱,任由光阴蹂躏,没有希望残喘地活着?
给了他希望,拥有了幸福,现在被剥夺的痛苦不亚于要了他的命,他不想失去,他要命的贪恋这份独有的温暖。
明知道已经抓不住,他又不舍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从生命中消失。
·
小家伙的确喜欢吃烤肉,沾上孜然和店家秘制的调料吃的不亦乐乎,高兴的一会唱起童谣,一会从椅子上蹦下来跳着舞。
“玺儿的性格很活泼啊,龄之,她不像你,你可是有些闷闷的。”
“应该更像她爸爸多点。”章龄之看着跳得正欢的玺儿脸上有着愧疚,“我是单亲,平时工作忙,很少有时间陪她,以为她的性格会孤僻的,但……”
“玺儿爸爸是一个船长,开着一艘很大很大的船,阿姨,爸爸马上就会回来看玺儿的,还会买很多很多的巧克力和世界上最漂亮的裙子。”
一旁跳着舞的玺儿听见章龄之在说她爸爸,奔跑过来激动地拉着苏亦萱的手,当说到很多很多巧克力的时候,她漂亮的眼睛闪烁着像星子一样耀眼的光。
对上对面翻烤着肉神情异样的章龄之,苏亦萱心里一拧,她不知道章龄之的故事,却莫名的对她和玺儿多了一份怜惜。
“玺儿的爸爸最爱玺儿了,他知道宝贝最爱吃巧克力,所以每天都在努力的工作,然后把巧克力带回来给玺儿,当然还有世界上最漂亮的裙子。”
“阿姨,你怎么知道我爸爸爱我的?你认识我爸爸吗?他是不是世界上最帅的爸爸?”
“玺儿的爸爸当然是最帅的爸爸了,阿姨上次就乘坐着他的船,他要我告诉玺儿,这个世界上他最爱的就是玺儿和妈妈,他因为工作很忙很忙现在不能回来陪你你们,他要我告诉玺儿听,开开心心的和妈妈一起等他回来。”
“阿姨,我爸爸真的这么说的吗?”
玺儿黑漆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苏亦萱,里面跳动着苏亦萱心悸的怀疑和泪光,她这样的眼神让苏亦萱的心纠得好疼。
“阿姨不会对这么可爱的玺儿撒谎的。”
“噢!爸爸真的是船长,爸爸是爱玺儿的,明天我要告诉幼儿园的小朋友,下次我爸爸会陪我参加幼儿园的活动的,穿上漂亮的裙子,我还要把爸爸买的巧克力分给他们吃。”
章龄之用只有两个人才听见的声音感激的对苏亦萱说:“谢谢!”
苏亦萱看着欢快地转着圈的玺儿,感慨着这么可爱的一个小精灵,谁会狠心的不要她呢?这个孩子已经敏感地对她妈妈的话产生了怀疑。
虽然明知道这么说骗不了她多久,但希望等她知道真相的那天已经长大了,能够接受残酷的事实。
打车先把她们母女送了回去,脑海中还是散不去那抹单薄的身影抱着小女孩和她摇手说再见的画面。那个小区位置很偏,外观上也很旧,苏亦萱明白一个单亲妈妈的不容易,章龄之已经很努力了,因为看玺儿就知道她把这孩子照顾的很好。
·
苏亦萱从出租车上下来就遇上刚回来的席远,他降下车窗:“萱萱,上车吧。”
这个别墅区外来的车辆一律不让进,从这里走进去还要几分钟的时间。
“我还是走走吧,晚上的烤肉吃多了,胃有些胀。”
陡然出现在眼前的席远让苏亦萱没有做好面对他的准备,她刚刚还在思索着是不是先暂时分开一段时间,毕竟一时的心结也不是那么容易解开的,她需要时间再想一想。
席远幽深的眼里闪动着什么:“那你等我。”
苏亦萱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他把车开到路边熄火后很快过来:“走吧,我们一起回家。”
看见就这么被他随意停在路边的车,苏亦萱指了指:“你的车?”
“没有什么比你重要。”他语带双关,上前拉住她的手。
她任由他拉着,两个人踏着月色在幽静的小区里走着。
“很久以来我都是一个人这么回家,陪伴我的都是孤独的影子和小区路上一成不变的灯光。我以为就这么永远的孤独下去了,没有想到有一天竟然能够这么拉着你的手,相携着一起,不再孤单地走着。”
席远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带着一丝落寞和扣人心弦的磁性。
“谢谢你,不管时间或长或短,我至少曾经真实的拥有过。”
他停下脚步,漆黑的眼眸深刻地看着她,仿佛想努力地记住什么:“我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只是它比我预料中来的要快。
我想贪心,想……但知道不应该,所以,你不要勉强自己,不管做出怎么样的决定,我都会接受。”
、风雨
“严麒韦和你说了什么?”苏亦萱心停了半拍,原来他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这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