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啰啰嗦嗦半之后,终于开始吃饭,殿中歌舞上场,而席中众人则是杯觥交错,谈笑之声渐起。其间,最热闹的当数安德王那桌,敬酒的络绎不绝。不过,二哥的锋头也不差,是他封王后,第次出现在众人之前,自少不叙旧结交的,探听虚实的,觉得他是否极泰来,巴结逢迎的也不在少数。二哥当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此刻是从容优雅,安闲自若,高华之气尤胜当年,却又多几分沉稳内敛,只有偶尔仰首抬眉之际,瞬间的神采飞扬,才又隐隐现出当日逼人的光彩。倒似久藏的珍珠,拂去微尘,光华再现,却终是柔润许多。让看,心中也不知是喜是伤。
相较于下面的热闹,边就冷清多。身边的两个美人,从头到尾就没过话。
玄瑾只是冷着脸,杯接杯地喝着酒,连菜也不怎么吃。身后两个小太监挺面熟的,就是那拦着向哭诉的那两个,想来正是曾经听的四喜和常乐。那两个时而偷眼瞟瞟,时而俯身在玄瑾耳边窃窃着什么,个脸焦虑,个脸无奈。不过,任他们怎么,玄瑾始终语不发,恍若不闻……见状,不由轻叹声……虽然听不清他们的什么,却也能将他们的话猜得八九不离十……无非是劝玄瑾少喝,还有把握机会向示好……
些日子,虽也去过泠泉宫,但每次都呆得不久,实在因为两人确是无话可,每次都样,谈谈他的伤势,再让他好好休养,然后两人就没什么可的,床上个,床边个,对坐发呆,气氛沉窒难堪,忍不多久,就不得不离开。后来他伤势痊愈,去得更少……与其见面相互折磨,不如等段时间,等彼此的心结慢慢打开,再其他……只是,情形在别人看来,无异于他已失宠,服侍的人怎能不急?那么,他呢?他又是否在意?
看着他,眉眼清冷,凝霜聚雪,寒意逼人,更甚从前……恐怕,也不是全不在乎吧……时,就见他偶抬头,鬓边墨黑的长发滑开,露出雪白的脸颊,宛若美玉,可惜,美玉微瑕,丝淡淡的白痕,横于其上,心中顿时痛……那正是那第下抽过去留下的,御医,有可能再也去不掉……瞬间,愧疚心疼之情胜过其他所有心思,再也忍耐不住,伸出手,轻轻抚上那里,柔声问道,“对不起……还疼不疼?”
他的身体微微震,所有动作下停住,半晌,才缓缓转过头,双眸子,灿若星子,炯炯逼视着。
立时清醒过来,猛地收回手,同时,掩饰似地端起酒杯就是大口,结果呛得阵狂咳……见鬼!忘情之下,竟忘是公共场合,下面大群人看着呢,就算他是的侍书,样当众调戏,也实在过分。自己的名声太烂,也就算,他样清高的性子,又怎会不介意?无怪他刚刚看的眼神吓人得像要吃样……偷偷瞟他眼,他已回过头,不再看,接着喝酒,只是脸色更冷……好,下他更恨……
轻叹口气,不敢再看他,回过头却又看到边的他,仍是那个表情,低眉垂眸,静静坐在那里,宛如石雕。d
怔,不由道,“吃啊,怎么干坐在那儿?饭菜不合胃口吗?”d
他仿佛恍然惊觉,下转过头,看向,才注意到,他的脸竟苍白如纸,连嘴唇也全无血色。d
愣,虽然些没再去过他那里,不过听御医禀报,他的病已经好,怎么脸色还么差?
时,他已回过神来,转过头,低声道,“臣不敢……”着,伸手就去拿筷子,手指竟在微微颤抖,手还没触到筷子,竟然有滴鲜血从他指端滴落。
顿时惊,把抓过他的手,急急问道,“的手怎么?”他不及反应,手已被握在掌中,展开看,就见他手心上几个指痕,血肉模糊,竟像被自己的指甲生生刺破的。又惊又痛,抬头急道,“怎么回事?”
而此次他的眼中竟露出难得见的哀恳之色,低声道,“陛下,求,别在里,样……”着,手微微向回缩着,见没松手,终于不敢再挣,只猛地垂下头,脸色愈加苍白,手指颤抖得更厉害。
呆好会儿,突然明白过来,立刻放开他的手,结结巴巴道,“,不是那个意思……不是故意要羞辱……”
此刻才意识到,对他来,今晚是何等的煎熬……从位极人臣,到以色侍人,样的难堪,今夜不得不如此清清楚楚地摆在众人之前,而那些人多是熟人,有从前的下属,更有往昔的政敌……种羞辱,于他恐怕不下于之前的有意折磨,而又做出那种亲密的动作,终于让自制力如他,也受不。
时,他早收回手,听到的话,慢慢抬起头,迟疑地看向,眼中的应该算是半信半疑吧?
终于不再辩解,苦笑下道,“若不舒服,就不必在里强撑,下去歇歇……别急着走,会儿朕送回去。”
他闻言又看看,眸光变幻,已经看不懂,半晌,他方才道,“如此,谢谢陛下体谅,臣告退。”神色已然恢复正常。
头,他才起身礼,转身离开。
随即想起,回头又对玄瑾道,“茗峰,身体才好,别喝那么多,也早些回去歇歇吧。”
虽然玄瑾从前的身份,皇族中也只有少数人才知道,不过,以他的清傲,以种身份,样展示在众人之前,也决不会是什么愉快的事情吧?
玄瑾听,回头看看,随即淡淡道,“是”,然后,痛快地站起身,躬身礼,洒然而去。
看着两人的背影,在宫人的簇拥下,消失在后殿,才收回视线,扫身边眼,空空荡荡,来时的好心情早已荡然无存,心中竟有些茫然……四周片喧嚣热闹,怎么独里冷冷清清…
124。除夕(下)
自从目送他们离去,的心思已经不在里,后来也有上前来敬酒的臣子,凑过来讨好的侍书,都是草草敷衍,又坐没会儿便再也坐不住,终于起身而去。问过内侍,知道他有些气闷,去外面透透气,又径直出后殿。
出殿门,深冬凛冽的寒气迎面袭来,顿时将在殿中染上的几分醺醺之意驱个干净。风并不大,只是气真冷,冷得脆,冷得冰凌子似地痛快。抬眼望去,疏疏落落几颗寒星,缀在幽蓝色的夜空中,显得穹格外空旷高远,让人看,也不觉心境宽……可惜,不过是瞬间。
顺着殿侧回廊拐过道弯儿,就看到他,却不禁停住脚步。
苍茫地之中,宏阔殿宇之间,就那么个单薄的身影,孤零零立在阶上,渺小而凄冷,让瞬间心中痛,不只为他,也为自己……原来,大家都样,寂寂长夜,孑孑独行……
正在时,忽听那边响起个沉沉的笑声,“呵呵,道是谁,原来是卢大人啊,久违……”
他惊之下,猛然回首,也循声望去,就见个庞大的身影从大殿另侧转过来。
他怔下,便躬身施礼道,“下官见过安德王千岁!”
那人正是安德王……即使今没有月亮,光看那身形,来人身份也能猜出来……胖到种程度的,朝中还真没第二个。
就见安德王呵呵笑道,“不敢当,不敢当……据闻卢侍书深得陛下宠爱,小王以后还要请多多关照呢,呵呵……”着,伸手扶起他。
闻言,不觉皱起眉……个死胖子,落井下石得挺开心啊。
被人如此讥讽,他的动作却没半分异样,声音语气也平和如常,“千岁笑。”
可是,安德王却没完没,看着他,着头,抚须道,“陛下还真会调理人,卢大人的气色,可比从前好多……又或者因为少俗事纠缠,心情舒畅,才会如此?”
气色好?什么鬼话?虽然他的肤色比从前白很多,不过那和气色好可不沾边……想到他的肤色为什么会变成样,立时心中软,终于忍不住,声轻咳,走出来。
两人看到,都是怔,随即齐齐施礼,叫道,“陛下……”
笑,虚托下道,“不必多礼……十七皇叔也在啊。”边,边不动声色地挡在他的身前。
死胖子连忙笑道,“臣喝得有多,出来醒醒酒,无意中遇到卢大人,随便聊两句。”
挑眉道,“噢?是什么有趣的话题,让朕也听听好不好?”
死胖子顿下才道,“没什么,不过是些闲话,就不耽误陛下的时间,臣也该回去……”着,躬身,匆忙转身而去。
“十七皇叔慢走,”边,边回过头,抬手帮他把披风的帽子带上,同时故意大声地埋怨道,“彦之,身体不好,怎么也不注意,气么冷,吹风,生病怎么办?”要安德王知道,仍然关心他,断他以后再来落井下石的心思……纵使虎落平阳,也不是给猪欺的……
直到安德王没踪影,才抬眼笑道,“死胖子终于走,看他摇摇摆摆个费劲,又是黑灯瞎火,偏还到处乱走,也不怕摔着……他要真摔,恐怕找十个侍卫都扶不起他。”
听到最后,他竟忍不住微微笑道,“陛下,安德王殿下是您的长辈,又是朝中重臣,您给他随便起外号可不太对啊,言语中更不该有失尊重……”到里,他的话哑然而止,仿佛想到什么,呆呆看半晌,突然垂眸道,“臣该死,臣逾越,请陛下恕罪。”
也是愣……刚刚他那番话得自然,听得也自然,全不觉有什么不妥,依稀从前,他还是的先生,在教为人处事,回过神才想到,弹指间,往事已成灰……半晌,猛然回首道,“晚,送回去。”着,自顾拔足前行,耳听他随后也跟过来,却始终没有回头。
就样两人前后,路默默无语,来到紫瀛宫。
谁知,刚进大门,就听个尖锐的声音叫道,“爹爹,爹爹回来!”同时,个黑影已经扑过来,直冲到他怀里。
他愣,呆呆看怀中人良久,突然伸出手,死死抱住那人,颤声道,“宝儿,宝儿……”扑出来的正是卢家那只活猴……
就见两人紧紧抱在起,个“爹爹,爹爹”,个“宝儿,宝儿”,都不停口,看得旁卢府的嬷嬷又是笑,又是抹眼泪。
见他瞬间整个人仿佛都活过来,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今是除夕,想给他个惊喜,更想看他得到个惊喜时的表情,所以,才叫人把小猴子带来,又特意陪他回来……果然如所想,他很开心,可是,心中却是片酸涩……
如果在故事里,定就是应该被打倒的大恶人吧?苦笑下,不敢再想。看看那两个,小猴子终于换词,开始叨叨叨叨讲述他有多想他,要爹爹以后多陪他,家里又出什么事,前阵他堆的雪人如何如何好……他则笑着听着应着,牵着小猴子的手,向里面走去,旁若无人,两个人仿佛自成个世界……
而时,看着小猴子和从前样真顽皮,撒娇耍赖,竟有些茫然……个小家伙,白可不是样的……就在早上,见到他的时候,他看的眼中,全是刻骨的仇恨,可是,他却未像从前样扑上来撕打,只是死死盯半晌,然后,竟恭恭敬敬跪下磕头,举止言辞,循规蹈矩,无懈可击。怔愣之下,也不禁感叹,原来,个人的长大,竟么简单,只需要几个月而已……不过现在要感叹的,却不只是那,不得不,小猴子还真是他的儿子,演技个高啊,如果不是之前已经见过他,肯定会以为,最近的遭遇对他没有任何影响……是为让父亲放心吧?他竟可以作到个程度,竟不知应该赞许,还是提防……
看着他们笑笑,越行越远,轻轻摇摇头,终于悄然离去。
他那边父子重聚,欢喜地,边宴会未完,匆匆返回。谁知途经御花园的时候,听到个熟悉的声音,却阻住的脚步。
只听个清冷的声音道,“……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