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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泞了脚下的土地,她的心又跳动了,她又会流泪了,真好,情旃啊情旃,嫣儿现在好想你呀。
徐若嫣想了好久,却未曾前进一步,纤细的柔荑拂过竹叶上的水滴,扯唇一笑,精亮的瞳眸重拾了放下许久的光芒,小月和白虎站在她的身后,担忧的望着那抹单薄的身姿,白虎的全身已经被雨水打透了,风过还是有些冷的,小月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这才发觉自己一直在伞下,反观白虎早成了雨人,小脸一红,低声呢喃:“谢谢。”一股难言的温柔窜过了四肢百骸,白虎只当没听见。
徐若嫣转身看着两人的互动,一丝了然挂在心底,也许她可以做回媒的,“雨好大,天气还真冷,月儿你的脸为何这么红,会不会是生病了。”徐若嫣上前摸了摸小月的越来越红的粉腮。
“奇怪,不是凉的,怎么这么烫呢,不会是高烧了吧。”
面对她的有意挑逗,小月简直无地自容,眼角不好意思的偷瞄了眼白虎,白虎身子一僵,举伞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窘迫的样子如被父母发现做坏事的小孩般,刚毅的脸庞染上了不易察觉的红。
“呦,郎有情,妹有意嘛,呵呵,咱们该走了,这雨呀太大,嫩竹都断了,在这样的天气里难找浪漫,来日方长,咱们改日在望如何?”徐若嫣笑看着呆若木鸡的得力下属,转身走向了马车,好在穿的是高筒靴子,不然一定被打湿了,如小月一般,想到此,又回头看了眼不知所措的二人,心里显然是乐翻了天,她呀,还是有些坏的,坏的让人爱不离口呀。
风住了,雨还在下,老天爷吼的累了,干脆断断续续的哭了起来,街道上汇集了条条小溪,飘落的雨滴在溪水中闪动,激起片片涟漪,流向不知的未来,偶尔有几个人打着油伞匆匆而过。
这场雨为杭州城带来了几分生气,洗尽了古城的铅华,徐若嫣突然想象着尘埃落定的充实感,掀开了车帘,正好看见一家绣品店,店前摆满了盆栽的花卉。开的正鲜艳。
“小姐,兴隆酒家到了。”白虎拉住缰绳,马车四平八稳的停在了客栈门口,低沉的声音满是恭敬,车内的女主人啊,难缠的紧,一双明眸能穿透人的心灵,他不敢直视的。
“白虎,辛苦你了,月儿,咱们下车吧。”徐若嫣掀开了打湿的车帘,和小月步下了马车,赤龙和薇茵早就等在门口了,看见了来人,松了口气。
“下雨天冷,怎不多穿点呢,冻着了怎么办?”徐若嫣轻柔软语,全是关怀,方踏进了店门,孙薇茵早走上来拉住了她有些湿透的黑衫,眉毛皱的死紧,担忧的望着徐若嫣。
“不用为我担心,我很好。”依旧是软语安慰,瞧她二人的举止,倒象是互敬互爱的夫妻,登对极了。
[第二卷 醉胭脂:第五十八章 雨中寻梦]
“小……公子,咱们先回房吧。”小月难掩酸涩的开口,始终无法介入她们之间,赤龙和白虎不需多言。
“白虎,你先下去休息吧,换身干爽的衣服,小二哥麻烦你去弄几碗姜汤。”徐若嫣始终抬眸看向一旁久不言语的店小二,嘴角笑意分明,明眼人一看就会发现她的眼睛全不是那么回事,哪有笑呢,全是淡漠的冷然和疏远,她高贵的不食人间烟火,世间真有如此天神般的男子吗,他看的痴迷,赤龙不满意的用高硕的身躯挡去了小二哥着迷的目光,利眸一瞪,阴冷的气息让店小二不安的退了好几步,这些人是什么来头连个跟班的都让人不敢直视。
“我家公子的话,你没听见吗,雨天阴寒,快些弄几碗姜汤来。”小月再次重复徐若嫣的话,说完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呃,是,是,小的马上去办。”店小二虽有百般不舍离去,也只能在赤龙和小月的淫威下缩头逃离现场。
“月儿,上楼吧,洗个热水澡,别病了。”徐若嫣眸中有了温柔,点了下小月的鼻头,说不尽的宠爱和娇纵。
孙薇茵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无言,如同不存在般,徐若嫣想到这里,心里有些伤感,薇茵呀薇茵,你还不愿意放开过去,重新为自己在活一次吗,可惜了大好青春啊,她拍了拍扶着她的柔白小手,怜惜之情那么明显,孙薇茵明显一僵,心里有根弦剧烈抖动了下,娟秀的下巴都该贴到锁骨了,低下的头颅有在掩饰什么吗,她不说,徐若嫣也不会去问,心结是结界,心灵的束缚,她自己都不愿意走出来,别人在怎么拉都是徒劳的。
徐若嫣知道拉着她的薇茵正在不安,很矛盾,又想对她好,也想逃开她,徐若嫣没有说什么,任由她拉,任由她帮自己放好洗澡水。
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一身舒适锦袍,青色的,徐若嫣头一次穿除了白与黑之外的男装,那是孙薇茵连日来为她缝制的,上等的绵制衣料,穿在身上很舒服,很干爽,全身上下没有丝毫累赘,银白色的腰带镶嵌上了金色的蝉丝,腰带是衣衫上的唯一点缀,这件衣服,她很喜欢。
当她穿戴整齐站在孙薇茵前时,孙薇茵真的呆住了,呼吸不顺的久久怔忡,眼前的青衣姑娘是人是妖还是仙,此等丽人什么样的人才佩拥有。
徐若嫣没有火上浇油的魅惑一笑,抬起孙薇茵的手,印下一吻,“薇茵,暂时委屈你给妹妹做回妻子,明日咱们就回家。”也借机给她宽宽心,世上还有比她更凄惨的人儿,比如她。
孙薇茵点了点头,小脸微红,对眼前的女子多了分喜爱。
“公子,咱们下楼用餐吧。”小月等了半天才找到合适的情况参言。
“好,月儿来扶女主人。”徐若嫣抬起孙薇茵的手递给了小月,从今往后都是一家人了,互帮互助,互敬互爱才好啊,朝小月笑了笑。也许小月可以拒绝天下人,就是无法拒绝徐若嫣的嫣然一笑,她真的是败了,只要小姐高兴便好,上前搀扶起孙薇茵,深吸了一口气,小姐的话比较重要,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这样才对嘛,大家都是一家人了,以后谁的心里都不许有芥蒂,你们都是待我如命的亲人,薇茵以前受了很多苦,咱们都是苦人,即同是天涯沦落人,就敞开心往前看吧。”话自然是说给大家听的,徐若嫣拉开门,白虎和赤龙已经在门外听教,默然的脸上还是没表情,没表情并不代表没把她的话听进去。
“公子,你放心月儿会把薇茵当亲人对待的,与待公子一般好。”
“慧智兰心的好丫头,走,吃饭去。”徐若嫣看见孙薇茵的眼角划下了一滴眼泪,她当作没看见,收服了对方的心才是最重要的,月儿相对来说,还小,不懂人情世故。
徐若嫣跨出了门槛,四处望了下,比起君子楼来还是逊了些,逊在哪里呢,她在心里感叹,这里不是和情旃初次见面的地点,君子楼是,一面之缘却深刻的让她记忆犹新,那样的情旃是她这些日子以来从未看过的,也是不曾对她表现出来的一面,她的情旃到底有几面呢。
雨还在持续着,时间接近黄昏了吧,天却下亮了,白蒙蒙的,遮住了跳动的心弦,酒楼内稀稀拉拉的坐着几桌客人,下雨天出门不方便,一看就知道是在打发无聊时间,徐若嫣挑了一个不显眼的角落下坐,如此出色的一群人,男的俊,女的千娇百媚,不引人注意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在如此安静的雨天,他们立时成了大家注意的焦点。
“不必在意投来的目光,吃饭。”徐若嫣对白虎和赤龙说,瞧他们二个,直着腰板,冰冷的目光四处扫射他人望来的惊艳的目光。累不累呀,她心里好笑的叹了口气。
白虎和赤龙不甘不愿的低头猛扒饭,可爱的模样逗笑了孙薇茵和小月。
“近二个月来总有人进出徐家那座闹鬼的老宅,似乎要把徐家翻新。”这句话引起了徐若嫣的全部注意力,进食的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
“可不是吗,杭州城最近就属那件事最为轰动,说来也奇怪,徐家老宅不都被充公了吗,知府还曾找大仙驱过鬼,听说那宅子阴深的把大仙都吓的尿裤子呢,后来不是说要一把火全烧了吗?”
“听说是京里来人了,及时拦下了那场大火,知府还被迫当起了监工,看来徐府还有人给撑腰呢,要不怎没人敢惹呢。”
“杭州首富一夕之间家破人亡,偌大的家财还不是四分五裂便宜了外人,好人没好报。”
“好啦,咱们说说就算了,要是传到别人耳里,指不定怎么扭曲呢。”
徐若嫣回眸,打量着身后谈话的两名中年人,衣衫有些陈旧,但很干净,是一些小商贩吧,雨来的急,收了摊就来兴隆酒家躲雨,顺便磨牙,是呀,好人没好报,古话怎么说的,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想想父亲生前的善举,那样好的人就那么去了,叹口气,以前有了烦恼从不叹气的,因为她从不知道她自己还活着,要不是那颗心还那样缓慢的跳动,她可以绝情绝爱的,冷清无心是以前的她,如今的她有了人气,懂的叹气了,一口气吸进,一口气吐出,不见丝毫轻松的缓解,反倒更压抑,压抑的她险些喘不过气来,脸颊染上了苍白。
是谁呢?情旃吗,除了他还会有谁呢,她有些迫不及待了,希望不是想跟她抢宅子的人,否则她绝不手软,也希望翻修的如她想象中的一样,不然……她会如何呢,逝去的早就追不回了,她还在意些什么呢,不能活在虚幻的梦中了。
孙薇茵担心的摇了摇她的小臂,试图将徐若嫣拉回现实的世界中。
“我没事,薇茵快吃饭吧,菜都凉了。”徐若嫣良久回神,露出了一抹无碍的笑容,顺便给孙薇茵夹了块糖醋排骨,自己在也无法进食了。
“赤龙,你和我出去一下。”徐若嫣顾不得外面还在滴落的雨滴,她要回家立刻、马上。
“公子,你要去哪,外面的雨还在下,等雨停在去不行吗?”小月一上桌,担忧的眸光就没从徐若嫣身上移开,现在一听她要出去,立刻出声阻止。
“没关系的,你和白虎留下来照顾薇茵,我会保护自己。”徐若嫣的眼神已经飘远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吧,不管大家诧异的注视,就先离桌了。
赤龙知道徐若嫣说一不二的性格,他只是默默的等在店门口,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把伞,还有一件宝石蓝的披风,那也是薇茵缝制的,系上绳扣,如妻子给丈夫送行般。
“我没事,你别担心。”徐若嫣浅浅一笑,握住孙薇茵有些凉凉的纤细柔荑。在外人眼中,她们就是一对恩爱的夫妻,徐若嫣深冷的目光四处扫射了一下,瞪回了那些不怀好意义、的目光。
孙薇茵乖巧的点了点头,目送徐若嫣和赤龙离开,直到消失在雨雾中。
徐若嫣站在自家门前,记忆中的徐家在眼前出现了,没有萧条的惨败,新刷过朱漆的高大门脸,飞扬的金漆大字,十年前的徐府活生生的摆在她的面前,明明是阴雨天,她的心却暖的霞光万里,霞光刺痛了她的眼,熟悉的热泪在眼眶中打转,紧紧一个抬眸,断了线的珍珠就湿了她的颊,滑落到黑色的皮靴上。
赤龙站在她的身后,表情很怪异的看着站在徐府发呆的徐若嫣,多少明白了些什么。
门没有上闩,吱呀一声,崭新的朱红大门开了,触目所及全是姹紫嫣红的花卉,徐若嫣呼吸一窒,握伞的手松开了,细绵的雨滴洒落在她的披风上,家真的回来了吗?爹和娘也在吗?她多希望一切都是梦,父母只是四处经商去了,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