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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公子多礼了。”罗千雪怎敢受此大礼,连忙福身回礼。
觑了个空,爱莲问道,“不知几位是怎么惹上他们的呢?小姐如此身份,当多带些人出门才是啊。”不是都听说罗大人爱女如命么,怎么竟如此大意。
闻言,罗千雪面有难色,最后还是在柳寂元的点头下才开口,“我是偷偷跑出来的。”
这词有趣,堂堂丞相千金不该是一呼百应,前呼后拥的么,她姑娘竟不顾身份溜了出来。
柳寂元细细咳了几声,茹缘连忙抚上他心口,声音似水般温柔,“公子,先回去休息一下好吗?”
柳寂元微微一笑,“放心,我没事。”大手覆上她细白的手背,他看向众人,“家里闹了点不愉快,我路过无雨城,想着许久不曾会面的表妹,便约了她出来相见。”淡淡叙述注入了一丝怒气,“却不料我们刚走进雁来楼就遇上了那个人渣……”他拳头握得紧紧的,青筋隐现,一激动竟又猛地咳了起来。
眼明手快地,璇玑取出银针往他胸前几个穴道迅速插下三针,待见到他缓过气来,璇玑本着大夫的职责轻声责备,“你应该知道你体内旧创未愈,如今又添新伤,实在不宜过于激动,再有几次,你便得准备见阎王了。”
“你知道我受过伤?”柳寂元微微睁大眼,看着眼前这个斯斯文文的年轻人。
“知道。”点点头,璇玑淡声道。刚才为他把脉时,已经知道他体内有两股真气在互相排斥,就像在两支军队在酣战,都想打败对方独占城池。真气经久不散对人体造成了巨大的创伤,如果他再不想法医治,不出半月,绝对会经脉大乱,气血翻腾而死。且他今天又被伤断了肋骨,益发加剧了真气的走窜。
“大夫,你可有法子医治?”闻言,茹缘满怀希望地看向璇玑,既然他诊治得出,那么是否也有方法医治呢?走了几个城镇,大夫们都只是束手无策,每每看到公子痛苦不堪的样子,她的心都快碎了。
“这个……”一时无法定夺,璇玑看向丰子恺和帝靖言。
将他的迟疑看在眼里,柳寂元握了握茹缘的手,悄声道,“缘儿,别让人家为难。”
“可是……”茹缘仰起脸,他那带笑的俊容更是让她心疼不已。
“办法不是没有,”很高兴大伙有了一致的意见,璇玑看向他们两个,“只是得麻烦二位到舍下屈居一些时日,因为得详细把脉检查一番,还要注意用药的及时得准确性。”“如果没有别的重要事情待办,那么就请移居寒舍数日,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芸芸众生,能遇一个真心人何其难得,情之一字,他们亦感触良多,能力范围之内又怎会忍得下心去让他们伤心。
茹缘眼中惊喜骤现,只见她眼圈泛红,迭声道:“谢谢,多谢大夫,谢谢各位。”
难得地,帝靖言微微一笑,“茹姑娘,等我们璇玑把柳公子治好了你再来谢也不迟。”
低首看着茹缘激动的举止,柳寂元微牵唇瓣,带着几许不易察觉的款款情深。
转过脸后,他又变回了那个沉稳的青年,“多谢诸位,如此便打扰了。”
“不客气,反正我们家也挺大的,闲着也是闲着。”温婉一笑,爱莲是越看越感动,患难见真情呢,想不到在这封建的旧社会居然也存在着这么真切的爱情。
坐在一旁听了这许久,罗千雪关切地看看柳寂元,向璇玑问道,“不知璇玑公子打算用何种方法来治疗我表哥的伤势呢?”从那一日起,表哥他们就没有好好停下来休息过,本来不太重的伤势硬是被拖成了顽症,看了好几个大夫,都只是摇头以对,茹缘偷偷流了多少眼泪,表哥虽当作不知,但心里肯定是更加难受。好不容易走到了一起,却连最简单的希望都落空,看着这对苦命鸳鸯,她好几次都忍不住想哭,难为茹缘还要强颜欢笑。
言毕,茹缘也竖起了耳朵,睁着大眼睛专注地看着璇玑。
斯文一笑,璇玑看着几个有武功的人,“由来处来,去处去。”
耶?这个时候,他居然打起禅语来了?
正当大伙临时当起丈二和尚的时候,柳寂元略一沉吟,有些迟疑地看着他,“只是,上哪里找这种高手?”
慢条斯理地汲了一口香茗,“太高的没有,但刚好的我们府上就有一个。”武心丹都让他偷来当零嘴吃了这半年多,平白多了十几年的功力,怎么也得拿出来服务大众才行,否则岂不浪费了老人家多年的心血成果。
————“喂,你武功在哪学的?”难得回家不走正门,稳稳站在了地板上后,蓝晴好奇地看着风清扬。
“误打误撞学的。”
十分怀疑地挑起柳眉,“误打误撞可以学得这么好?”真当她是白痴呐,虽然不会武功可不代表她不懂啊,怎么说也算是师出名门,凭他那抱着一个人飞掠在各屋檐上依然如履平地,大气也不喘一下,要她信才有鬼。
“是啊,我很天资聪颖是不。”半真半假地,风清扬嚓的拉掉了她的发簪,一头青丝如黑瀑般映亮了她的俏脸。他本来就学得很好,当然老人家那些甘甜可口的丹药也是功不可没的。
随风飘起的长发凌乱地沾上脸脸颊,蓝晴没好气地瞪着始作俑者,“我头发跟你有仇啊?”每次一见面就拆她发髻,害得她都懒得去挽了。
“不止头发,你这张脸更是仇深似海。”不把她的怒气当一回事,风清扬推着她走向屏风,“去,先把这妆洗掉,难看死了。”
“哟!”闻言,蓝晴停下了脚步,斜瞄着他,“你现在是开始嫌我来着了?啊?”
“错了!”飞快啄了她唇瓣一记,他道:“我是怀念那张美丽可爱的小脸蛋。”唉,女人,你的名字叫‘吹毛求疵’。
微微哼了一声,“算你识相。”蓝嬷嬷这才满意地走入屏风后。
摇首失笑,她是越来越会耍性子了,这是个不错的现象。
算算日子,一年又将过去,两人认识也近半年了。这半年来,相处的时间并未很多,但两人之间未因时间而产生任何隔阂,‘陌生’二字不曾出现,不管有多忙多累多烦燥,但只要见到她,仿佛一切都可以沉淀,待在她身边,他很快可以平静下来,这是屡试不爽的。
缓步走到窗前,看着天边厚厚的云层,明媚的阳光射不入半分,灰白的阴沉令人看不透里面在酝酿着什么,风?雨?也许很快就要变天了。
近些日子,对方都不曾有什么动静,连探了几次傲狼峰也是一切如常,军队依然只是扎营驻守,就好像以着一种特殊方式在过日子似的老百姓。这样更是令人不安,暴风雨前的宁静总是予人隐忧。
“在想什么?”
柔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回过头,只见她一袭惯穿的长裙,宽松的衣裙下是不盈一握的纤纤细腰,长长的黑发披散而下,遮不住那张娇媚动人的俏脸,她正睁着那双水灵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
这般看着她,他想不起西域军,想不起呼尔萨,此刻,他眼中只有她,这名让他如饮醇酒的小女人。
上前一步,他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双手环上她腰身,大掌静静栖息在她纤背。低首虔诚地看着她微仰的小脸,“这一生,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小手缓缓抚上他出众的容颜,轻柔异常地描过他浓黑的剑眉,最后停在他性感的薄唇。她绽出迷倒众生的笑容,“既是如此,你可得把我的手抓紧了。”
“一生一世,永不放开。”拉下她软若无骨的手,风清扬与她十指紧扣,坚定地许诺。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重如千斤压上心头,没由来的她想哭,眨了眨如扇的眼睫,她轻道,“如此,甚好。”
凝视着这个让她轻易动情的男人,蓝晴缓缓踮起脚尖,带着不曾言喻的情深轻吻上他唇瓣。
紧紧相拥的身影似在诉说:不论前面是悬崖断壁,只要有你,我此生无悔。
、第二十四章 问世间情是何物
冬日,各院的花树都进入了沉睡,只有这昕雨楼的寒梅不畏严寒静静绽放,一束束一串串,如皑皑白雪悬挂在光秃的枝干上,迎着北风顽强地信守花期,为这单调的人间添上几分清幽和美艳。
侧躺在梅亭长椅上,嗅着那风放而来的点点冷香,风清扬唇角微扬。
一串属于女子的细微足音响起,风清扬猛地睁开眼翻坐起身。
远远看见柳寂元与茹缘相偕而来,他理理衣襟,笑笑地站起身打招呼,“两位早,柳兄的伤好多了吧?”。
“多亏清扬兄与璇玑兄的鼎力相助,寂元的伤已经痊愈得差不多了。”那日随丰子恺一行回府,璇玑便开始着手为他医治,而他口中那位‘刚好的’高人就是眼前这位翩翩佳公子,想头次打照面时他心底不无怀疑,这般年轻斯文的男子懂武功?且拥有那么高深的内力?可事实证明他的确是用那文弱书生的外表蒙骗了所有人。璇玑的疗法与一般的大夫有所不同,也许是因为身边有着这么一帮武艺出众的朋友,他对他身上的伤了如指掌,只消把个脉即可道出是被横蛮的招式所伤,掌力霸道的后劲就是与他自身内力互相抵斥造成他经脉错乱的主因。劲力得不到出处,唯一的办法就是借助外界力量。只是施力者内力若是压不过他体内的真气则难免遭到反噬,故而必须要有一个内力深厚且武功温和的人才能将那股力道舒导出来。而风清扬则在成了那个刚好的人选,在府中住了大半个月,璇玑再结合针灸药疗,他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想不到一趟无心之行竟治好了这拖了年余的旧伤,想起缘儿那天的喜极而泣,鲜少与人亲近柳寂元打从心底感激他们,如果没有他们,他与缘儿也许就难逃阴阳相隔了。
“客气客气。”朗声笑道,风清扬旋手邀他们入坐。
“公子,你们慢慢谈,我到兰阁那边一趟。”不擅与公子以外的男子相处,茹缘轻声道。
“好,小心些。”温柔地注视着她,大手细心地替她拉好御寒的报风,柳寂元眼中的情意教人无法忽略。
“嗯。”盈盈浅笑,她又朝风清扬欠身一福,“风公子,奴家失陪了。”
“姑娘请自便。”笑意不减,风清扬只是颔首致意。
像是看不够似的,对面人视线紧紧追着那具纤柔的背影,风清扬莞尔,以扇轻敲桌面,“柳兄。”
恍然回神,柳寂元回首,表情有些赧然。待看到风清扬眼中的揶揄后,那抹不自在一扫而光,他也大方回以一笑。像认识了很久的故友,横隔两人之间的陌生感倾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尽管相处的时间不多,但他知道他们不曾以世俗的眼光来看过他们,至少他们不会因为缘儿的身份而看不起她,至少他们是缘儿第一次放下心防的人,因为她相信他们不会用言语来伤害他们。
其实,缘儿心里在想什么,他一直都知道的,从她甘心与他生死相随却坚持以主仆相称他就彻底明白,只是,他自私地用爱情去困住了她,他不让她因出身低微便藉此远离他身边。
他一直很努力去让她放下世俗之见,让她不要去在乎外界的目光,几次失败后他再也不忍心去触及她心中这块痛苦的禁地。即使她爱他很深,即使她知道他对她的身份从不介怀,但她心底的自卑从未消失过,它自始至终都存在着。
清幽处处,恍惚间他回到了那个同样飘着梅香的院落,一直将心事藏在最深处,但此刻他想一吐为快,而他知道眼前这名俊朗男子会是一名很好的听众。看着她身影消失的方向,他微微启齿,声音满是眷恋地带起那一段酸甜交杂的往事,“缘儿从七岁起便跟在我身边。”
注意到他满是怀念的眼神,风清扬收起嬉戏,凝神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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