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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氏听兰喜这句话,眼泪瞬间的落了下来,她早知会是如此,早知胤禛的残酷,她知胤禛不近女色,不会轻易为谁放下感情,可她又不能戳破,她心里痛着,为着眼前这个照顾了自己七年的丫鬟痛着。
年氏伸出了微微颤抖着的手,摸了摸兰喜冰冷的脸颊,拧着眉,心伤着,轻道:“一切都过去了。。。。。。以后我们还像以前那样。。。。。没有主仆之分。。。好吗。。。。。。”年氏流下了泪,她的脸是冰冷的,可泪却是暖的。
兰喜忍不住眼中的泪,无法自拔的哭了出来,两年来,她承受着异样的眼光,承受着别人的指点过着生活,府里上上下下都说她骑到了自己主子的头上,骂她不念人情,骂她欺负如此善待自己的年氏,她过的一点都不好,入宫后,胤禛不过是封她为常在,可却都没到过她的寝房里见她,以前在府中还能见上几面,如今住在了紫禁城,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年氏流着泪,哭着,笑着,她不想再牵挂着兰喜,她放下了过往的痛与恨,欲把那份曾经的主仆情给找回来,没有阶级之分,就如姐妹一般。
白雪中,独见这对曾经的主仆,泪流满面,好不凄凉,在这深宫中,只有同样伤心的人,才能了解彼此心中的痛。
第四十三章:遥念千里断肠人
雍正二年,四月。
雍正二年初,西北的战争到了最后的阶段,年羹尧下令诸将“分道深入,捣其巢穴”,各路兵马遂顶风冒雪,昼夜兼进,迅猛地横扫敌军残部,在这突如其来的猛攻面前,叛军土崩瓦解,罗卜藏丹津仅率两百余人仓惶出逃,清军追击至乌兰伯克地方,擒获罗卜藏丹津之母和另一叛军头目吹拉克诺木齐,尽获其人畜部众,罗卜藏丹津本人因为化装成妇人而得逃脱,投奔策妄阿拉布坦,这次战役历时短短十五日,大军纵横千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扫敌营,大获全胜,年羹尧的威名也从此震慑西陲,享誉朝野。
平定青海战事的成功,实在令雍正喜出望外,遂予以年羹尧破格恩赏,在此之前,年羹尧因为平定西藏和平定郭罗克之乱的军功,已经先后受封三等公和二等公,此次又以筹划周详,出奇制胜,晋升为一等公,其父年遐龄则被封为一等公,外加太傅衔,此时的年羹尧威镇西北,参与云南政务,成为雍正在外省的主要的心腹大臣。
在胤禛行赏完后,年羹尧马上的到了翊坤宫探望年氏,年氏终于盼到了年羹尧的归来,自是满心欢喜,不顾微恙的身子,一早便起身,守在了翊坤宫的花厅里,就盼哥哥能早日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年氏等了又等,才见水馨匆匆忙忙的朝自己跑了来,她连忙的站起,走到了花厅门口,等待着水馨还和她通知。
水馨气喘吁吁的道:“娘娘,年大人来了。”水馨也是满心的欢喜,她已许久未见年氏那么开心过。
“快些备好茶水。”年氏是兴奋的,她已有好些时日未能睡好,如今她只能把自己的一切寄托在年羹尧的身上,世上已没有让她可以信任和依靠之人。
只见水馨里外的走着,忙的不可开交。
这时年羹尧已朝着花厅的方向走来,年氏满脸笑容的上前迎接。
年羹尧走进了花厅,福了福身,连忙的给年氏请安,道:“年羹尧给贵妃娘娘请安。”他仍穿着朝服,可知是刚从养心殿来的,胤禛总爱在养心殿召见心腹大臣。
年氏见年羹尧如此多礼,于是赶忙的扶着年羹尧的手,道:“哥哥不必多礼,快起。”
年羹尧连忙的站好,一脸的笑意,看着年氏,道:“多日未见,妹妹过得可好?”这些日子,他是担心着年氏的,他知她的身子弱,也知她的孩子没了,在西北时总牵挂着。
年氏满脸笑容,拉着年羹尧的手,拉着他朝里头走去,道:“咱们坐下来说吧。”
年氏赶忙的让年羹尧坐下,一旁的水馨则替两人添了杯茶水,桌上摆满了宫内的糕点。
年氏坐在了年羹尧的对面,她知年羹尧爱吃桂花糕,于是把桌上的桂花糕递至年羹尧的身前,道:“哥哥辛苦了,吃点桂花糕吧,才几个月的光景,哥哥消瘦了许多。”年氏见着年羹尧的容貌,发觉他瘦了许多,她知打仗会让人消瘦,虽说得了名,为皇上效力,官阶直升,可她仍是心疼着自己的哥哥,不忍他如此的操劳。
年羹尧微微的笑了笑,随后拧了拧眉,道:“没事的,打仗不算什么,就是担忧着妳的身子,妳说哥哥消瘦了许多,妳又何尝不是,不必妳说,我也知晓妳过得不好。。。。。。。。。”他见年氏如此憔悴,亦知她过的不好受。
年氏勉强的一笑,心里突然的一阵酸楚,道:“不都封了个贵妃。。。。。还能怨不好吗。。。。。身子又能算什么。。。。。”年羹尧说到了她的伤心处,这几个月,她是不好过,过的一点都不好,她低下眉睫,又道:“哥哥自是受赏,年家有您就够了。。。。。。”年氏知晓自己在胤禛心里的位子越来越小,他还能赏识自己的哥哥,心里已是安慰。
“这是什么话。。。。。。。。只要我们好好的做。。。。年家一辈子都不愁吃穿。。。。”年羹尧说着,这些时间,他努力的做着,就希望能得到胤禛的赏识和重用,此后年家便可成两代忠臣,为朝廷效力,他是知道胤禛的心思,如果他不再努力巴结着,迟早有一天他会被胤禛踢到一边去,因为胤禛已成了皇帝,不再需要他了。
年氏苦苦的一笑,有些无奈的道:“你说皇妃祝贺之礼都可以取消。。。。。这是什么意思。。。。。哥哥你好自为之。。。。。。。不是我要泼你冷水。。。。。。”年氏非常在意这件事,从这件事可看出胤禛对年家的态度,年氏声音放轻,又道:“哥哥自己好好想想。。。。。”
年羹尧脸抽了下,蹙了蹙眉,有些不敢相信的道:“竟有此事,皇上这是什么意思。。。。。。”他不知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竟发生这种事,胤禛一向把年氏看得很重,而他这么做便可知他的心意有所改变,他是有些震怒的,他万万没想到胤禛会如此对待他的妹妹,不念过去那一起奋斗之情。
“我不知年家还能得宠多久。。。。。。。我这身子。。。。。。唉。。。。。。。。。”年氏唉叹着,她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差,完全没有转好的迹象,今日如此的有精神,只是因为年羹尧归来,可身子还是赢弱着,话说多了,坐久了,便觉得疲惫。
年羹尧脸沉了下,心里叹息着,轻道:“没事的。。。。。。哥哥会努力的。。。。。。会让皇上看到的。。。。。妳就放心做妳的贵妃。。。。。。。”
这时,年羹尧的脸突然的紧紧揪了起来,轻喊了一声,左手抚在了右边肩上,一脸揪结着,知晓自己的旧疾又在隐隐作痛,年氏赶忙的站了起来,忘了方才的无奈与哀愁,连忙的走到了年羹尧的身边,道:“哥哥旧伤又痛了?”
年氏试图拉开年羹尧的朝服,可年羹尧却挣扎着,不愿让年氏见着自己身上的伤,年氏见状,说道:“别动,有伤总要医,不然会落下病根。。。。。。”
只见年羹尧仍是不愿,年氏放下双手,看着年羹尧,有些气愤的说道:“年羹尧,你别让我失了一切又失了哥哥,你说我年默尧怎如此歹命。。。。。”说这些话,年氏的心里是悲哀的,她觉得自己什么都要失去了,她不要连唯一的哥哥都没了。
年羹尧听年氏这样说,心里一阵酸,他知年氏的意思,于是不再挣扎,年氏气过后,才把年羹尧的衣衫扯到了一边,只见年羹尧肩上已绑着绷带,可绷带上已被鲜红的血给染红,她慢慢的拆下了绷带,绷带下满是伤,当衣衫越扯越下,伤势是越来越多,从肩上蔓延至整个手臂,年氏眼里已满是泪水,心里揪着。
年羹尧见年氏不说话,才说道:“就让妳别看。。。。。。”他知看到他的伤的人总是吃惊与心痛的,更何况是和自己感情要好的妹妹。
年氏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的道:“水馨,快把紫玉膏拿来。。。。。”她无法相信自己的哥哥伤得那么的重,她知行军打仗总会受伤,可这是她头一次见着年羹尧身上有如此重的伤。
水馨连忙的跑进了内室,匆匆忙忙的捧着一个药罐跑了出来,把药递给了年氏,年氏取出药膏,不怕畏惧的替年羹尧上着药,她的手是颤抖的,年羹尧咬着牙根,忍着痛,不敢发出声,就怕让年氏害怕和担心。
年氏不言不语,脸上的泪水直流,心疼着自己的哥哥为朝廷卖命而受了伤。
替年羹尧绑好绷带后,年氏替年羹尧穿上了衣衫,她看着年羹尧强忍着痛的脸,她哽咽的道:“你为什么那么的傻。。。。。。为了朝廷把自己的身子弄成这样。。。。。胤禛也不会感谢你。。。。。。”年氏的泪水不断的落下,心里感到悲哀。
年羹尧见年氏如此伤心,心里沉了下,心想这不就是为了年家,为了将来,虽说怎么做皇上都会提防着,可他不做又不行,身在宫中,为朝廷做事,没有自己的命可言,命是皇上给的,君要臣死,臣就得死,君要臣活,臣就得活,他们无从选择,只能硬着头皮的去做,只能和上天赌一把,是死是活不到最后都无法知晓。
年羹尧拉住了年氏的手,站了起来,拧着眉,伸手替年氏拭去脸上的泪水,安慰着道:“我们没有选择。。。。。。哥哥也如妳一样。。。。。挣扎着。。。。。可只要有一丝的机会。。。。。我都不会放弃。。。。。为了年家。。。。。为了妳。。。。。”
年氏哭得更惨了些,她伸手,抚着年羹尧停在自己脸上的手,哭道:“哥哥。。。。。。倘若有来世。。。。。我们不生在帝王家。。。。。。。不被宫中束缚。。。。。。我们出这紫禁城。。。。。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去胤禛找不到我们的地方。。。。。。。。好好的过生活。。。。。。我累了。。。。。哥哥也累了。。。。。。。。。”年氏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满腔的悲哀。
“妳真傻。。。。。。。。”年羹尧心里一阵酸,眼里满是泪光,他知年氏因允禵的事而伤得很重,也知她的心是如何的难受,他默默的把年氏拥入怀,轻拍着她的背,道:“终有一日。。。。。。哥哥会替妳实现这个愿望。。。。。。。。。。没有来世。。。。。。。”
年氏仍是哭着,苦道:“这辈子。。。。我们没有可能逃出。。。。。。。。只能一生被囚禁在此。。。。。。像允禵一般。。。。。。。被囚在汤山。。。。。。。。一辈子我们都逃脱不了这命运的枷锁。。。。。。。”这辈子她是死了心,已做好了老死宫中的心里准备,荣华富贵都只是过眼烟云,等待她的是心死。
年羹尧拍了拍年氏的头,眉头紧了下,道:“不会的。。。。。。。不会的。。。。。。只要是妳想要的。。。。哥哥都会帮妳完成。。。。。。。。”年羹尧的双眼突然的锐利了起来,若有所思着。
年羹尧对于自己的妹妹,有一种说不出的莫名情感,他自年氏出生时,便发誓一辈子都要照顾着他的妹妹,不愿让她受苦,只要是年氏想要的,他便会帮她取得,不要说是赔上了一生,还是赔上了性命。
翊坤宫内,是伤情的,冷冽的,不是这暖和的春天可以改变的,而命运的转轮一直在转着,将来他们的命运会如何,也无从得知。
第四十四章:千里明月寄相思
雍正二年,六月。
已逢夏日,让人热的直冒汗珠。
汤山的温度热得惊人,允禵守在景陵,这是他被囚禁在汤山的第十四个月,他倒是习惯这样的生活,汤山比西北的环境好上了些,只是那种感觉是不同的,在西北他是无拘无束的,可在汤山,他却是被囚禁,那儿也去不了,他宁可上场杀敌,也不愿守无所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