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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梦旧影-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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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羹尧只朝前方的官员点了点头,没有说半句话,随后又骑着马,默默的离去。
这次进京,雍正帝论军功行赏,年羹尧自是得到了许多赏赐,千两银子,绸缎五十匹,陶瓷器无数。。。。。等等,可年羹尧却没有任何的欢喜,只是轻声的道了声:“谢皇上。”众人看不出年羹尧有任何的感激和欢喜之情,于是觉得他非常的无礼和放肆,加上那日进京,年羹尧态度竟不好,没有下马与官员寒暄几句,只是点了点头,就此离去,官员们觉得年羹尧自大狂妄,自以为得到皇上重用便摆起了架子,朝廷官员们开始议论纷纷,道说着年羹尧的不是。
几日后,雍正帝处理起了八皇子胤禩集团的人员阿灵阿,阿灵阿在康熙二十五年被封为一等公,授散秩大臣,擢镶黄旗满洲都统,可他与自己的兄长感情不佳,往后便传出了不好的话语,他曾捧过八皇子允禩为太子,这也是为何雍正帝要处治阿灵阿一家的原因,而阿灵阿早在康熙年间就已离世,雍正帝这次是要把阿灵阿一家一网打尽,他降阿灵阿的儿子阿尔松阿为二等公,连已死去的阿灵阿都不放过。
雍正帝召诸大臣谕曰:“本朝大臣中,居心奸险,结党营私,惟阿灵阿、揆叙为甚。当年二阿哥之废,断自圣衷。岂因臣下蜚语遂行废立?乃阿灵阿、揆叙攘为己力,要结允禩等,造作无稽之言,转相传播,致皇考愤懑,莫可究诘。阿灵阿子阿尔松阿柔奸狡猾,甚于其父。令夺官,遣往奉天守其祖墓;并将阿灵阿墓碑改镌“不臣不弟暴悍贪庸阿灵阿之墓”,以正其罪。”
朝廷官员好几日都在谈论着雍正帝整治阿灵阿之事,甚至传出了此次事件是由年羹尧起意的,雍正帝不过是听了年羹尧的话才会去做这件事,廷上里面因年羹尧而闹得沸沸扬扬,只是官员们仍是不敢明说,只是私下窃窃私语着,可说多了,话自是传到了雍正帝的耳里。
胤禛听朝廷官员们议论纷纷,虽说不是明说,可他也把这些话放在了心上,这些话有辱他的尊严,他是万人之上的皇帝,怎可能被一个臣子操弄,怎可能需要听信别人的言论才下旨办正经事,他是赏识年羹尧的,他为朝廷做过太多的事,更可说是两朝功臣,可这次这些话却让他心里有些不舒适,好似在点醒着他要防着年羹尧,以免功高震主,这些日,胤禛心揪着,他想到了年贵妃,又想到了年羹尧,而那些闲言闲语不断的出现在他耳边,他心乱了,复杂了,只能夜夜沉思着,心想,必须做出个打算。
夜里,胤禛到了翊坤宫。
年氏身体虚弱的上前迎接,随后两人到了花厅坐下。
胤禛拧了拧眉,看着年氏,道:“许久未来见妳,身子还好吗?”胤禛已有好一段时间未见过年氏,今日再见才发觉她憔悴了许多,没有以前的光采。
年氏勉强的一笑,轻道:“还是老样子,皇上事务繁忙,又何必来这冷冽的翊坤宫。”年氏觉得稀奇,没想到胤禛会来看望自己,而这翊坤宫已冷清了好些时间。
“刚忙完,于是来这儿走走看看,看妳这身子虚弱的,得好好养身子才是。”胤禛一脸忧愁,眉宇间像是打着结,怎么解也解不开。
年氏苦苦的笑着,心里尽是叹息,喘了口气,才道:“臣妾就怕这身子撑不久。。。。。。”她自己的身子她清楚,过一天,身子便不舒适一点,脸色是越来越苍白,虽说药汁仍是服用着,可却没有任何转好的迹象。
“别这么说,难为妳了。。。。。。。朕知道这些时日妳辛苦了。。。。。。。”胤禛亦知年氏的身子弱,年氏身子本就不好,怀着福沛时正逢康熙帝大丧,长时间需要跪拜与叩首,生下福沛时,又逢太后乌雅氏薨,她那赢弱的身子自是撑不住的,那连续来的压力自是数不完,这一切的一切始她的身子变得更差了些。
年氏只是苦苦的微笑着,不言不语。
胤禛递起了水杯,喝了口茶,把杯子放下,可手仍是紧握着杯身,他低下了眼,拧了下眉,才又抬起头,看着年氏,若有所思的道:“妳哥哥可否有来这翊坤宫探望妳?”
年氏见胤禛这么问,只是淡淡的道:“来过几次。”
胤禛皱了下眉,又道:“妳可有发现妳哥哥最近有什么不寻常?”胤禛在试探着年氏,欲从年氏口中套出一些话。
年氏见胤禛这么问,微微的低下了眉睫,没有立刻回答,想了几秒后才道:“也没什么不寻常,若说不寻常,那就是觉得哥哥他疲惫了些,说话有些无法集中。”年氏照实回答,只不过把她感受到的简化了许多,这次见到年羹尧,她可以感受到他已无心无力,似乎不想在管这朝廷的一切,精神差了许多,她问他怎么了,可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他在离开翊坤宫前,只告诉她,他累了。
胤禛没有回答,皱着眉,思虑着。
年氏见胤禛不回应,也知胤禛一定是在思虑着什么和她哥哥有关的事,于是她故作淡然,轻道:“可能是长途跋涉,有些累,过几日就没事了。”她是聪明的,她自是不可能说出有弊于自己哥哥的话。
这夜,胤禛在年氏这里问不出个什么,于是便离开了翊坤宫。
接下来几日,雍正帝连续的召见年羹尧,而年羹尧仍是一如既往般的前去养心殿,没有什么不愿,只是雍正帝和他说话时,年羹尧总是疲惫的,似乎对什么事情都不感兴趣,说话时也无精打采。
 
 
胤禛蹙了蹙眉,问道:“不知年兄对朕处治阿灵阿之事有何看法?” 
年羹尧见胤禛问着自己,才连忙道:“皇上做事自有主张,微臣不敢评断。”他不想多说些什么,只觉得一心疲惫,可他身上的伤口一再的抽痛着,他强忍着,撇看了胤禛一眼,心念道:“你可真还像以前,把我当成年兄看待。。。。。。我何必多言。。。。。。。说我张狂也好。。。。。。我不过是个凡人。。。。。为何要活得那么辛苦。。。。。我是作威作福了。。。。。那又如何。。。。。” 
胤禛是敏感的,他见年羹尧随意的呼拢自己,和平时的他不太一样,以前他总爱发表着自己的看法,就希望皇上可以采用,以博取皇上的欢心,现在倒是没有任何的意见,老是晃神着,有时根本没听清楚别人所说的,雍正帝心里开始生出了不满,心想年羹尧是否已不屑听皇上所说的一切,是否觉得自己的功绩和地位已高过了皇上,所以总是一脸无兴致的样子。 
雍正帝发觉现今的年羹尧和已往的年羹尧有着很大的不同,于是雍正帝开始相信其它人所说,“年羹尧目中无人,易发脾气,不把皇上放在眼里。”可当他要自己不要想时,那些话又一直的浮现在他的心头和脑海,而他也开始担忧着,甚至接受了朝廷官员所议论的一切,因他也感受到了年羹尧的无心,渐渐的,雍正帝把年羹尧归纳到了“态度骄横”和“目中无人”的圈圈里。 
雍正二年,十一月。 
羹尧结束陛见回任后,雍正帝让人传了道谕旨给年羹尧。 
只见传令史高声喊道:“皇上让年羹尧接旨,命年大将军好好的阅读谕诏。” 
年羹尧默默的走上前,跪了下,举起双手,低下头,道:“臣年羹尧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传令史把谕诏递给了年羹尧,随后有些不屑的瞪了年羹尧一眼,才离去。 
年羹尧没作声,只是默默的捧着谕诏,回到了屋内。 
他打开了谕诏,仔细的读着,长长的文字中,字字句句似乎都有着特别的意思。 
雍正帝在上头写着一段论述功臣保全名节的话:“凡人臣图功易,成功难;成功易,守功难;守功易,终功难。若倚功造过,必致反恩为仇,此从来人情常有者。” 
在这个朱谕中,雍正帝改变了过去嘉奖称赞的语调,警告着年羹尧要慎重自持,而年羹尧的处境便急转直下。 
年羹尧心中一叹,独自道:“胤禛啊,胤禛啊,你也知晓这等感受。。。。。。”年羹尧知自己已渐渐的无心于朝廷,也知自己总无精力,他想马上的放下肩上的担子,可他还有家人,有整个年府,和他那被锁在宫中的妹妹,他不能放弃,只要在等些时日,再等着,等着,很快便会解脱。 
他感受到了一阵寒意,身上的伤又隐隐的作痛了起来,有如胤禛在猜忌着他一般,细细的戳弄着。 




第四十六章:君叹臣心不如昨



(※上篇开头为“雍正二年,十月。”错误请谅解。)
雍正三年,正月。
年羹尧被调离了西北,这是雍正帝的意思。
这段时日,胤禛已完完全全的相信朝中大臣所说的一切,他开始不信任年羹尧,开始怀疑着他,他给有关官员打招呼,一是他的亲信,要求他们要与年羹尧划清界限,揭发年羹尧的劣迹,以争取保全自身;二是年羹尧不喜欢的人,使他们知道皇帝要整治年羹尧了,让他们站稳立场;三是与年关系一般的人,让他们提高警惕,疏远和摆脱年羹尧,不要站错了队,这就为公开处治年羹尧做好了准备。
雍正对年羹尧的不满开始公开化,年羹尧指使陕西巡抚胡期恒参奏陕西驿道金南瑛一事,雍正说这是年羹尧任用私人、乱结朋党的做法,不予准奏。
年羹尧曾经参劾四川巡抚蔡珽威逼所属知府蒋兴仁致死,蔡珽因此被罢官,经审讯后定为斩监候,而年羹尧的私友王景灏得以出任四川巡抚,这时雍正已经暗下决心要打击年羹尧,蔡珽被押到北京后,雍正不同意刑部把他监禁起来,反而特地召见他,蔡珽陈述了自己在任时因对抗年羹尧而遭诬陷的情况,又上奏了年羹尧“贪暴”的种种情形,雍正于是传谕说:“蔡珽是年羹尧参奏的,若把他绳之以法,人们一定会认为是朕听了年羹尧的话才杀他的,这样就让年羹尧把持了朝廷威福之柄。”因此,雍正不仅没有给蔡珽治罪,而且升任他作了左都御史,成为对付年羹尧的得力工具。
年羹尧被诏回了京城,他心中自是知晓雍正帝为何如此做,就是怕他功高盖主,就是开始对他起了疑心,就是怕自己的位子不保,就怕他叛变,就因他知晓他太多的事,始他不能不防着他,就如允禵一般,他将会是允禵的复刻板,而他或许还会比允禵更惨些,允禵还是先帝的皇子,而他不过就是个汉人,一个臣子,什么也谈不上,倘若雍正帝有心要处理他,他便会死的很惨。
回京城这段时间,雍正帝并没有对他做任何的事,而他只是待在了京城,连进宫的次数都少了许多,这些时日,他在京城四处游走着,并未入翊坤宫见年氏,他并不想把此事告知年氏,他知年氏身子弱,禁不住这一次次的打击,倘若他告诉了她自己的不安与愁虑,她必定夜夜挂念着,咽不下饭,心神不宁,或许还会要了她的命。
雍正三年,三月。
天上出现“日月合璧,五星联珠”的天文奇观,这是祥瑞之照,朝廷臣僚纷纷上表称贺,年羹尧也被诏到了朝上,同上表,只见一行人在纸卷上写着贺词,年羹尧握起一旁的毛笔,左手扶住着右手的衣袖,正当他要下笔时,他的右臂又作痛了起来,手颤抖着,而笔上的墨汁一滴滴的低落在了纸卷上,年羹尧忍着痛,马上的下笔,在纸卷上写上了“夕惕朝干”四字,这语意为终日勤勉。
年羹尧写完后,太监公公连忙的捧着纸卷,传到雍正帝的桌前,雍正帝仔细的凝看着纸卷,只见纸卷上有几滴晕开的墨,还有年羹尧所写的四字,这话本是“朝干夕惕”,可年羹尧却写“夕惕朝干”,其实就是同样的意思,没有差别,雍正眉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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