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五天后,正值中午,一刀在水月庵的院子里练习着刀法。霸刀一起,空中就卷起一股凌厉的刀气,顿时落叶翻飞。一刀敏捷有力的刀势在风中变换着。海棠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这个时候,路华侬从正堂里出来了。感觉着一刀日益精进的刀法,她面露难色。
“伯母,你怎么了?”海棠发觉路氏的面容有变,以为她有哪里不舒服,赶紧上前问道。
“哦…”路氏回过神来,安慰的笑了笑:“没事,海棠,你不要担心。”她又看了一眼一刀,一刀正在专心的练习着刀法。“海棠啊,我先进去了,你在这里陪陪一刀。”
“嗯,我知道了,伯母。”海棠点头应道。
路华侬有些蹒跚的进了屋子里。
约摸半盏茶的功夫之后,一刀收了刀势。
“一刀,没想到你的武功进步这么多。”海棠上前道。
“只是温故而知新罢了。”一刀道。几滴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滚落下来。
“你看你,何必这么辛苦呢?”海棠几乎抱怨着掏出手帕,帮他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
一刀看着海棠的举止,眼里渐渐流露出一些笑意。海棠立刻脸红了,她把手帕交到一刀手上,“我…我去厨房了。”她快步走开。
一刀握着留有海棠的温度的手帕,久久站立着。低眸,轻抚着精致的手帕,心里渐渐升起暖意。
正堂,路华侬闭着眼睛小声诵念着佛经,手中的佛珠随着指头不断的滚动着。一刀站在她的身后,静默不语。
“一刀,你还是没有放弃?”路氏安然的睁开眼睛,没有回头。
“娘,爹真的没有留下刀谱吗?”一刀皱着眉头。
“刀谱仅留在你爹的脑海中。你爹已经不在了,刀谱自然无存。”她淡淡的说着。口中继续念着佛经,闭上了眼睛。
“…娘,对不起。”触及了母亲的伤痛之处,一刀低着头认错。父亲的死也是他多年以来的伤痛,这么多年来,他几乎不得安寝,为的就是查出谁是杀害父亲的真凶。
转身,离开。
海棠已经把饭菜做好了,可是到处找都找不到一刀的身影。
“伯母,饭菜已经好了,您先吃吧。我再去看看一刀在哪里。”海棠担心伯母饿到,所以临走前交代着。
“海棠,一刀自从父亲死后就变得孤僻,从来没有人能够走进他的心里。伯母知道,一刀他很在乎你。”她看着海棠,随后眸色一沉:“往后在他伤心难过的时候,你也要多加安慰他才是。”
海棠虽然听不懂为什么伯母会突然说这样的一番话,可还是点了点头:“伯母,你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一刀的。”
“好孩子…”路华侬轻轻说道,她低下头,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静静的走回自己的坐蒲之上。又继续念起了佛经。
离开家之后,一刀就收到了张进酒的消息。三年前,一刀曾给了张进酒五万两银子,要他查出谁是杀害他父亲的凶手。如今。也算是有了眉目了。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张进酒灌了一口酒,醉醺醺的步履趔趄的走向一刀。一刀一动不动的站在一棵树下,看起来已经等了他好久了。
“杀我爹的人到底是谁?”一刀转过身,语气冰冷至极。
“这么多年来,你都没有放弃过。何苦为了这旧仇而耿耿于怀呢?知道了真凶是谁你又能怎么样?”张进酒冷静了一下,浑然没有了刚才醉醺醺的样子。
“杀了人,做了孽,就要还。”他的语气更加坚决。
“那你做的孽又要谁来还呢?”张进酒问道。
ˇ为什么要这样对他ˇ 最新更新:20131112 20:31:52
一刀眉头一皱,陷入了沉思。“我想,你已经查到了。”他抬起眼眸,看向他。
张进酒又喝了一口酒。他走到一刀面前,从怀里掏出了一把精致的匕首。
一刀的神色一紧,他一手夺过张进酒手里的匕首。看了又看,气息也渐渐变得急促。“你要说什么?”他的眉头皱了又紧,不可置信的问着。他害怕听到答案,害怕让他听到那个让他不知所措的答案。
“你执着了这么多年,不就是想要知道最后的这个结果吗?”张进酒严肃的反问着。他看向一刀:“我拿你的钱财,理应为你办好事情。这是当年在你父亲的被害现场发现的。我已经见过那个店小二了,他现在已经是明仁酒楼的老板。是他亲眼看见有一名女子将这把匕首深深的j□j了你父亲的胸口。”
“你确定你没有误查?”一刀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他努力平复着内心。
“如果误查,那我张进酒就枉得天下第一神探的名头了。”张进酒负手而立,然后又看向他,目光变得深邃,“你一定要报仇吗?你能报仇吗?”他质问着,让一刀没有退路。
“你知道?”一刀的手握在刀柄上,脑海里反反复复的出现着梦中父亲惨死的模样。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勤练武艺,忍受着非比常人的练武痛苦。在几年之内杀掉了自己的对手,练成了霸刀。领悟到了霸刀的精髓。成为了让武林闻风丧胆的霸刀传人,护龙山庄地字第一号大内密探归海一刀。呵!可是这又怎么样呢?!他现在能报仇吗?报的了仇吗?!这么多年来他苦苦寻找的杀父仇人,竟然是自己的娘亲!他的瞳孔中的杀气渐浓,他的心在挣扎着,在抗拒着。他想要为父报仇,可又难以越过亲情!颤抖的手握住了刀柄。
“我有责任知道。”张进酒看着一刀颤抖的手,劝道:“放下吧,你娘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当年你爹…”
“我要问清楚…我要问清楚!”一刀几近无力的说着,复而又愤怒的大吼着。没等张进酒说完,他像风一样的跑回了水月庵。
四周的空气很静,静的出奇。路华侬独自一个人在屋子里诵念着佛经,突然感觉背后一冷。她明显感觉到了杀气。在这个屋子里,从来没有过这么强烈的杀气。她曾经是江湖中人,也听说过。只有练习霸刀的人。才有这么强烈的杀气。她没有回头,只是闭上眼睛,安静的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娘。”一刀冷冷的喊着。他径直的走到路华侬面前,把手中的匕首放在了父亲的灵堂之上。与母亲一起跪在了灵堂前。
他就这样一直静静的跪着,什么都不敢问。也怕母亲说什么,他不敢听。
这样静静的跪了许久,路华侬安然的说着:“一刀,是娘做的。你的杀父仇人就是为娘。”她的目光无神,没有办法看向哪里。哪里都没有光明。她知道,她的这句话会把她的孩子推向地狱,可是她不想让他误解别人,做出悔恨一生的事情。
一刀的目光一闪,眼中的泪珠应声而落:“为什么?”他无助的问着。
“因为你爹练习了雄霸天下。那是一种至邪的刀法。”路华侬看向自己的孩子:“一刀,这也是娘一直没有跟你提及雄霸天下的真正原因。你如果练习了这种刀法,会铸成一生的大错。我不允许我的孩子这样…”他看向自己亡夫的灵位,眼中没有一点儿泪水,她的眼泪,早在杀死自己丈夫的那个晚上就流干了。现在的她,没有眼泪。“你爹杀了很多人。自然,也有很多人来追杀你爹。你爹是天下第一刀,被别人杀死,是对他的一种侮辱。所以,为娘不愿看着你爹犯下不可弥补的大错…”
“所以你就杀了他?!”一刀猛地站起来,像是失去了理智一样的大吼着。
路华侬闭上了眼睛,安静的念着:“阿弥陀佛…一刀,如果你要为你爹报仇,那就拔刀吧,如今你长大了,为娘也没有什么好放不下的。也是时候去跟你爹爹请罪。”她睁开眼睛,语重心长的念着:“阿弥陀佛…施主,动手吧。”
淡淡的语气,充满了决然。
那一声施主,那个刺耳的称呼,在一刀的心上烙下了一个疤。
他颤抖着双手,刀柄与刀壳之间碰撞发出令人胆颤的声音。他的一只手放在了刀柄上。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心中的两种至深的情感在不断的对抗着,而他也在经历着痛苦的挣扎。路华侬面向一刀,安静的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冰冷的刀刃穿透她的身体。
从来,他杀人都只需要一刀。
这么多年来,面对敌人,他从来没有犹豫过。他的刀法,快如闪电。可是今天,他却感觉汗血宝刀变得好沉重。重到他没有办法j□j。
ˇ寻找一刀的踪迹ˇ 最新更新:20131119 20:31:52
他第一次体会到了心在刀刃上选择的痛苦!
面对自己的娘亲,他无法下手。可是心里纠结了多年的父仇情结,他又割舍不下。他曾经立过誓,此生此世,一定要为父报仇。可是如今,面对着这样一个杀父仇人…
“我恨你……”他的手从刀柄上放了下来,最终,他还是没有办法下手。“我恨你!”他大吼着走出了屋外。每一个动作,他都感觉很僵硬,僵硬到步履维艰,僵硬到也几乎不能行走的地步。他的脑袋中一片茫然。他什么都不想去想,也什么都不想去做。他只想消失,只想离开这里。脑海中不断浮现着父亲的身影,那个这么多年来一直叮嘱着他,要他报仇的身影…
“阿弥陀佛…”路华侬低着头,无助的念着,看着自己的儿子远去的身影。他的话,就像针尖一样刺痛着她的心,刺痛着这个做母亲的心。她知道,这已经是他最艰难的抉择了。从小到大,他的性格就像石头一样的坚硬。只要是他想要做的事情,无论是经历多大的困难,他也一定要完成。可是如今,他竟然选择离开。她明白,明白他的孝心,明白他的痛苦。看着一刀这样离开,她知道,他已经失去了自己。茫然了,迷失了…
路华侬没有追出去,她不是那个能够唤醒他的人。他的心已经沉睡了。看着他的失魂落魄的样子,看着他渐渐消靡下去的杀气,她知道,天下第一刀已经不在了…
一刀已经消失在了竹林中…
海棠去了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待过的湖边,可是根本没有发现一刀的身影。在回来的路上,竟然遇见了张进酒。
“张兄,好久不见啊。”海棠客气的抱拳做礼。
“张某见过庄主。”张进酒也颇为客气的说道。
“张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难道是来查案的?”海棠疑惑的问道。
“嗯,也算是吧。”张进酒思索着。点了点头。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也算是啊?我又不会把你的行踪说出去。”海棠上前一步问道:“对了,你有没有看见一刀?”
“他没有回水月庵?”张进酒狐疑的问道。
海棠听着张进酒的语气不对,她眸色一沉,继而问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进酒跟海棠的关系一向甚好。他曾经怀疑过海棠的身份,而在自己的好友面前,海棠也大方的承认了自己的女儿家的身份,所以此时此刻张进酒看见海棠的这身女子打扮,倒也没有觉得奇怪。
只是觉得,比他想象的要出彩许多。
“一刀他已经知道了谁是杀害他父亲凶手了。”张进酒不紧不慢的说着。
“是谁?”海棠赶紧追问。按照一刀的性格来说,他一定是迫不及待的去追杀凶手了。能杀死归海百炼的人岂是等闲之辈,她怎么可能让他独自一人去冒险?
……
………
海棠快步朝着水月庵跑去,木鱼的声音由远及近。
“伯母…”她失措的站在路华侬身后。,慌忙的看着周围:“一刀呢?”
“他走了。”路华侬的声音很安静。“天下第一刀已经走了。”她的话,像是在预示着什么。只有她最了解自己的孩子。当她触及一刀茫然的目光的时候,她就知道,天下第一刀已经不在了。他没有办法对自己的杀父仇人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