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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贵人,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为什么不愿意救我?”维鹊双眼无神,眼珠转到君瑞脸上,却突然怪笑,“是你害得我。”
“你说什么混话。”君瑞皱眉,又骂了声嬷嬷,“维贵人还没死呢,你们怎地都不想法子救她!”
“我早该知道,皇上一直喜欢的是你。他不过,不过是用我,稳住太后。”维鹊咳咳几声,又皱了皱眉,“好疼啊。我还存了妄想啊。”
“好了,说这些有什么用,不如省点力气把孩子生出来。”
“若是你收了我的孩子,说不准太后还会由我条命在。可皇上把我的孩子给德贵妃,我便成了活死人,不过是挨着日子等到那一天罢了。现在孩子生不出,也好,陪他们的娘早些去了,也省得将来受苦。”
君瑞连连冷笑:“你寻我来,就为了说这些废话。我还当你想拼死救腹中孩子呢。”
她不再搭理维鹊,冲嬷嬷们冷笑:“本宫可不管你们是听了谁的令,今儿个,维贵人生不出,龙脉受损。到时候,你们一个个都是陪葬。你们自个儿掂量掂量,是留的性命,还是尽忠。”
嬷嬷们各个跪倒,却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话来。倒是太医抖抖索索颤声说了句,“娘娘,臣倒是有办法救皇子,只是,只是,维贵人必定活不转了。”他快速看了眼君瑞,见她眼风扫来,忙继续说道,“如今只能剖腹取子,还请娘娘定夺。”
“这还需要本宫定夺么!到底孰轻孰重你们都不懂。哼,做的好官。”
君瑞冷哼一声,走到维鹊身边,轻轻拍拍她的脸:“放心,若是孩子能平安长大,本宫亦能活着,必定会告诉他们,他们的娘是为了救他们而死。”说完,躲避开维鹊想要抓住她的手,瞥向太医:“动手吧。”
刚刚跨出门槛,就听身后那原本无甚气息的维鹊,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君瑞禁不住心微微颤了颤,强忍着不回头,依然挺直了背脊,缓步走回正厅。见德贵妃探询看来,她扯出一丝浅笑:“姐姐,妹妹要恭喜你得了麟儿。”
齐昭是差不多天暗时,才慢吞吞的赶到,听说维鹊去了,不过微微挑眉问了声:“孩子呢?”听到孩子无恙,他总算是笑了笑,关照德贵妃:“要累你辛苦了。”
孩子既然无碍,谁还会在乎维鹊早产有多少蹊跷,她死了,也没人多问一句,像是丢入池塘的小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没泛起,便堙没入湖底,不再被人想起。
说起来维鹊的孩子,应是德贵妃的两个双生子是齐昭头一个孩子,宫里看重的很。可太后却是连看都不愿意看到他们,一直称病,不迈出云蕴宫一步。齐昭侍奉了几天,便开始独自上朝,但从未在朝上立时作出任何决断,推说是要同太后商议,而任何圣旨颁下,也依照惯例,均盖着凤印同玉玺。
转眼便是两位皇子满月,德贵妃想要好好办一场,顺便也想探探齐昭口风,这中宫的位子到底算不算数。可太后却是病怏怏的,连着几天,都没让人去磕头请安。她心里犹豫,终是迈进君瑞的翡翠堂。
桃夭倒正好在院子里胡乱绣花玩着,见德贵妃进来,忙去磕头。德贵妃心里有事,略略点头,无意中瞥到桃夭肚子:“咦,你莫不是也是双生子么,怎地肚子那么大了?”
桃夭讪笑两声:“是瑞贵妃照料的好,奴婢吃得多,就长得大了些。”忙转过话题,“奴婢去通报一声,瑞贵妃先前说要眯一会儿,不知道现在醒了么。”
德贵妃“恩”了声,就听身边那叶嬷嬷悄声说道:“娘娘,奴婢瞧桃答应白白胖胖,不像是受苦的样子。说不准瑞贵妃想着她肚中的孩子,来争娘娘的位子呢。”
“我自是明白。今儿来就是探探她的口风,若她真有此意,咱们不管太后病着,还是要让太后给我做主。单单依靠着皇上的心思,那就难说了。”
正说着,芙蓉掀开帘子迈出来,快走到德贵妃跟前行礼:“给娘娘请安。奴婢们都在屋内伺候瑞贵妃不晓得娘娘大驾,还请娘娘恕罪。”
“姑娘起了。瑞贵妃可醒了?”
“是呢,娘娘正在更衣。让奴婢请您快些进去,外头凉。”
德贵妃刚刚踏进暖房,便是一股暖香袭来,竟是暖洋洋舒服得如同冬日阳光。再看左右,鎏金三鼎香炉,细微的白烟袅袅,想必是熏着什么香料。八仙桌上随意扔着话本,再看窗下花架子上,那紫曦倒是长得极好,淡紫的花瓣,落了一些在架子上,斑斑点点,却别有一番滋味。真是觉得舒服,她冒出念头,不像她的宫里冷冷冰冰的,看上去到处都硬邦邦的。
“姐姐来了。”君瑞慢慢走近,掩嘴打了个哈欠,“真是对不住,让你久等。这几天真是困得不行,也不晓得怎么了,懒洋洋的。”
她说着,坐到窗边软榻,歪在绣花垫子上,又揉揉眼:“姐姐快坐。芙蓉,奉茶。”
“妹妹这儿真是舒服。”德贵妃笑了笑,眼神瞥向桌上的话本,看名目竟是有些混话,“这是?”她手指了指。
君瑞咯咯笑了几声,一挥手,屋里的奴婢走得精光。她拿起书册,冲德贵妃招招手:“姐姐你看。”
德贵妃凑近一瞧,竟都是些房中术的画册。里头画面细致,关节处又瞧着面红耳赤的。她啐了口:“你怎么瞧这些!宫里可是禁的。”
“姐姐,皇上有多久没临幸你了?”君瑞斜睨着德贵妃,又巧笑着将书册塞进她的手心,“拿着,皇上虽是高高在上,但他也是男人。你说那些奴婢为何能得了身孕,有皇上的宠爱,不就是,”她停下话语,轻轻点点书册,“咱们呀,也该拉下面皮。不然养着别家的孩子,总不是自己的血脉,将来怎会贴心。”
德贵妃迷迷茫茫从翡翠堂出去,竟然忘了试探君瑞关于中宫一事。袖子里藏着的册子,像是藏了一块热炭,恨不得丢了去,却又想抱着试一试的念头。
芙蓉踮脚看德贵妃走得远了,才压低声音问:“娘娘,若是德贵妃去告发您,那可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0 章
这世道并不是非黑即白,总有灰色的地界,模棱两可。芙蓉问的“德贵妃去告发可怎么办”,就被君瑞轻轻巧巧的一句“先发制人,抵死不从”给挡了回去。
齐昭退了朝,听江文提了句“听说德贵妃怒气冲冲去了翡翠堂”,他心里便烦躁起来。齐昭对叶家的女人,从太后始到叶桑堂,并无任何好感,反倒是因为要一直的虚与委蛇,而心生怨恨。
他没让人通禀,带着江文悄声末息进了翡翠堂,到了殿外,见厚重的帘子放着,他倒是犹豫起来。德贵妃来吵闹,君瑞心情不好,若是哭哭啼啼,他此时又无法帮她出气,岂不是平添烦恼。
“皇上,娘娘知道您来了又走,只怕心里会伤心罢。”江文一句话,又让他走不脱了。齐昭瞪了江文一眼,江文嘿嘿讪笑,上前一步掀开帘子,齐昭不得不迈步踏进去。原本以为会听到哭声,哪里想到,却听到咯咯笑声从暖房传来。
江文刚想说话,就被齐昭阻止,便恭敬退在一边。齐昭听到笑声了,心里松快,大步推门而入。先是暖烘烘香味迎面而来,眼前又是君瑞笑吟吟地歪在贵妃榻上,芙蓉也笑的满脸通红,跪坐在脚踏上,头凑在君瑞身边,同她一起看什么话本。
“你们倒是享福。”齐昭放松了心情,语调也温和着,看了眼芙蓉,“你们在看什么?”芙蓉慌忙请安,低着头,低低说了声:“奴婢告退。”
“咦,你怎么来了?”君瑞向他招招手,可顺手就将册子给藏到垫子下面,“可不能给你瞧见,免得你发火。”
“嘿,我发火,你能怕?”越是不让他瞧,齐昭反倒更有兴趣。凑近便想去抢,君瑞笑眯眯往压住垫子,回转头,娇嗔:“你看也行。这是我偶得的东西,你要骂人,可不准骂我。”
“我怎舍得骂你。”齐昭踢掉鞋子盘膝坐下,手掌摊上,“拿来罢。”
君瑞红着脸,将话本往他手里放下:“先说了,你可别拿那些花样来对付我。”
齐昭低头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冷,猛地转过头:“谁带进宫的!”
“我就知道你要生气。”君瑞抿抿唇,“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的娘家可在大楚。”她顿了顿,“是今儿德贵妃走了之后,芙蓉在游廊角落里捡到的,倒像是有人特意留在那里。”
见齐昭要问,轻笑两声,“我怎么会不懂规矩,就是,就是好奇。烧之前,我看一眼罢了。你要是不乐意,现在就烧了呗。”
她要去夺,齐昭不让,两人在榻上抢夺,耳鬓厮磨,呼吸缠绕,那画册上的图案突然清晰起来。不知是谁突然住了手,也不知是谁嬉笑着解开衣裳,一切变得有趣新奇,不像是按照规矩宠幸,少了几分刻意呆板,多了几分情趣。
急急喘息声,软榻上靠垫被丢下地,白皙光滑的肌肤,像是罩着莹白的光,任意袒露着。那册子被丢到了地上,书页随意翻开,画上的人面红耳赤,眼神迷离,那手足纠缠着,紧贴,像脱水的鱼需要着水。
也不知什么时候两人才精疲力竭停了下来,齐昭的手指轻轻滑过她光裸的背脊,她轻轻笑了几声,翻转身,勾住齐昭的脖子,舔舔唇:“性急。必定让那些奴才听全了,以后我还怎么走出去。”
“那就别出去,躺着等我回来。”齐昭大约觉得有意思,压低声音,凑在她耳边低低笑着,“我看你倒是学了好几招。”
“带册子来的人呀,肯定比我学得全。”君瑞嗔了齐昭一眼,手推了他几下,“你去尝尝味道,回来同我说哪个好。”
“你就等着编排我,不上你的当。”齐昭笑了几声,却转了话题问,“听说,她今儿来,发火了?”
“哎,不就为了那些事情。都怪你,也该早些定下来。”
君瑞推开齐昭,从旁边拿了件宽松的月色长袍罩着,屋里暖和,也懒得穿鞋,玉足搁在齐昭的腿上,笑嘻嘻地踢了他几下:“人家孩子有了,家世也有。你既然答应了中宫位子,就该兑现。”
齐昭抓住她的脚捏在手里,指尖无意滑过,嘴里冷哼:“哼,真是不省心的。”眼神瞥了过来,“你别老拿话试探我,这位子,你还不知道我想留着给谁。”
“别别,痒得很。”君瑞缩着脚,人蜷缩起来,“我可不想被你架在火上去烤呢。让她同太后作对去,”她抬眼,笑了笑,“这件事情你得谢我,如今她们两个可不见得一条心。”
“那你的意思?”
“她都这么来对付我了,”君瑞斜睨了眼地上的画册,“我只能忍着,不就是为了你的大事。不过,”她掩嘴笑了几声,“女人啊,总是会为情所困呢。皇上,我都能忍下她们,你是男人,有人投怀送抱,还不要吗。”
齐昭淡淡瞥了她一眼,转了话题:“太后过几日要去阑宫,你备一下。”他突然眉头打结,又冷笑几声,“宫里的人都换的差不多了吗?”
“恩。”君瑞点点头,见齐昭失了笑脸,也不敢嬉笑,坐直身子,“但太后身边的嬷嬷不敢动。其余的,明面上瞧着还是老人掌势,但实权已落到我的手里。”
“想想办法,在她去阑宫前换了她身边人。”齐昭微微眯眼,“还有阑宫那里,”他话音未落,君瑞便笑道:“我明白,那里都会是我们的眼线。只是,”她略略踌躇,“她为何突然要去行宫?”见齐昭转眼,无所谓的摆手,“不过多问一句。”
“告诉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