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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曦想离开他的怀抱,朱棣双臂一紧,厉声喝道:“是谁?你瞒着本王去见的人是何人?!”
“你以为我是不守妇道吗?问得这般理直气壮!你为什么不对我说实话?”朱棣一吼,锦曦更是气愤,管不了是在车轿中,也吼了出来。
说话间已到了王府,朱棣阴沉了脸,不管不顾地抱了锦曦下了马车。周围侍从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锦曦羞愤至极,把脸埋在他胸间不敢见人。
进了来燕阁,朱棣放下锦曦沉着脸道:“看来有必要好好和你谈谈了。”
第二十八章 幽兰之约伤心绝(5)
“谈什么?那你告诉我既然解了独憔悴的毒,为何又要对我用化功散?”
“来人为何想废你武功?本王在新婚之夜放出话去你所中之毒已解,并无大碍,就猜他必会去找你。你以为,你说想留在魏国公府时,你的神色犹豫闪烁,本王会瞧不出吗?实话告诉你,本王早令尹白衣和燕卫守在魏国公府外,可惜却叫他逃了……锦曦,你真叫本王失望!告诉我,是谁?来见你的人是谁?!”
朱棣一想到锦曦瞒着他就愤怒不已,面如寒冰狠狠地瞪着她。
“你解了独憔悴,又给我下化功散,是因为不想让下毒之人觉察吗?为什么却每次说我的毒解不了,我的武功不能恢复?!”
朱棣不想让下毒之人觉察,想引出幕后之人,又何尝不是想借机欺负一番锦曦,免得她急起来开打自己又赢不了。听锦曦这般问,自己那点儿心思无论如何是不想让她知晓的。
他侧过头,冷冷说道:“让你知道了,怎么引得出那下毒之人?”
是这样吗?一股喜悦突然就从心底里泛起来,原来是这样吗?自己竟怪错了他?锦曦的心雀跃起来,伸手扯住了朱棣的袍角,“那人已露痕迹,你可以解了化功散还我武功了。”
“不行!”
“什么?”
朱棣慢吞吞地说:“本王还是觉得你没有武功的好。告诉我,那人是谁?!敢破坏燕王娶妃,胆子不小,究竟是何人?”
锦曦猛地明白了,笑容凝固在脸上,“为什么要对我下化功散?为什么不在解毒之后对我说明原委,我自会配合你引出下毒之人!原来……原来你所说的话全是虚言,你,你心里念念不忘往日受我折辱之仇!你压根儿就没忘记在凤阳之时说的话,我真是傻。竟以为你不会报复于我,竟以为……竟以为你真的喜欢上我。”锦曦又怒又伤心,觉得自己被朱棣耍了,而且是用最卑鄙、最无耻的手段骗得她动心动情,“呵,下毒之人怕是遂了你的心愿吧?朱棣,你睚眦必报,枉我……枉我还……你出去!”
他让她动心,让她信任他,让她沉醉在他的温柔、他的怜惜之中,没想到,真正算计她的人却是他!锦曦的剪水双瞳中泛起点点水光。
朱棣见她护着那人,始终不肯吐露实情,怒气也越来越重。“来人!给我看住王妃,不准她出这房门半步!锦曦,你想明白,我才是你的夫婿!你,你居然袒护那个对你下毒,坏我大婚喜事之人!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什么时候再出房门!”说完拂袖而去。
他不肯给她解药,还下令禁足?锦曦望着朱棣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摸出玉瓶,两行清泪夺眶而出。吃了解药受李景隆恩惠,中他离间之计,可是不服解药,武功便不能恢复,只能受朱棣的气。她想起朱棣的专横霸道,一咬牙服下了解药。
片刻之后,丹田热气上扬,锦曦缓缓导运内力,惊喜地发现武功已经恢复。锦曦高兴地跳起来,以为我没了武功就任你欺负?她不屑地撇撇嘴,脱下华服,换了劲装,悄然离开了王府。
一条瘦削的身影在月光下慢慢走出来,挡在了她面前。
“十七,你也要拦我吗?”
燕十七一直关注着锦曦,见她身形已知她武功恢复了,带她回去还是放了她?燕十七想起尹白衣的话有些犹豫,然而眼前的锦曦却又让他心疼。
怜惜地瞧着她,成亲不过几日,锦曦就明显消瘦了。他的眼睛在黑夜里熠熠生辉,他的笑容让锦曦看到了冬日温暖的阳光,“锦曦,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帮你。我,我想过,你若在王府过得好,我便做你的护卫,你若过得不好,想离开,我就陪着你。”
锦曦热泪滚滚而下。从大婚到现在,短短几日锦曦先是中毒失去武功的伤心,再有李景隆毒蛇般的调唆,朱棣对她从温言好语到冷言冷色,锦曦之前何尝经历过这些,听了燕十七的话,暖意油然而生。喉间如同哽着一个肿块,锦曦哽咽地喊了声:“十七!”
第二十八章 幽兰之约伤心绝(6)
“你走吧。”燕十七当机立断。
“想走哪儿去?”尹白衣高大的身躯挡在了面前。
两人一怔,燕十七缓缓拔剑挡在锦曦身前,“我知道不是你的对手,但是,我却能拖住你。锦曦,你快走。”
“王妃,你可曾想过你这一走,王爷会有多伤心吗?”尹白衣苦口婆心地想劝锦曦回头。
“白衣,”锦曦已想明白一切,淡淡地笑了,“你看似平凡,一直都深藏不露,你是他的人不是吗?他伤心?他何曾为我想过?明知失去武功对习武之人是多么痛苦的事,却忍心这样对我。我信任于他,他却不肯解去化功散之毒。他口口声声对我情深意重,却不顾我的感受,反过来怨我隐瞒于他。我既然决定离开燕王府,便再无人能挡得住我。”
尹白衣有些无奈,低下了头,“对不住,王妃,我还是要带你回去。十七,你不要忘记你的身份。”
“对不起,我顾不得那么多了。”燕十七沉声道,“出招吧!”
“慢!”锦曦笑得很狡猾,手一翻亮出一柄匕首,“带我的尸体回去?”
“王妃!”尹白衣的头开始痛起来,他管不住锦曦,只能对燕十七开吼,“你可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
“我只是燕王府的一个侍卫,想与你过过招罢了。”燕十七明白锦曦的意思,脸上笑容顿现,耍起了无赖,“我可没有看到王妃。”
尹白衣恳切道:“锦曦,王爷也有骄傲,你可知道,你中毒之时是他放了三碗血才解了你的毒,你不知道他当时有多着急。他是皇子,没有犹豫半分,恨不得把全身的血都给了你才好……”
朱棣温柔的样子又在脑中浮现。锦曦心中一痛,她心乱如麻,分不清哪个才是朱棣的真心,偏过头轻声道:“我只是出府散散心,他居然不让我出房门!我想寻个清静地儿好好想想。”
“那晚我与潜入你绣楼之人交过手了,此人武功深不可测,看似一人,其实暗中却带有众多高手护卫,王妃,你为何不肯说出他是何人?王爷不过气你这点而已。”
能告诉他们黑衣人是李景隆吗?锦曦想起李景隆的手段打了个寒战,那是条毒蛇,反复无常猜不透心思。她低声说:“我在绣楼留有东西与王爷,我想出去散散心,留在府中,又会与王爷争吵相斗。我走了。”
“王妃!”尹白衣跨前一步,燕十七长剑指着他,星眸中神采漾动,“我一直想和你比比,今晚月色*,月下过招想必很是惬意!”
尹白衣看着他俩终于叹了口气,想起往事,心一软背过了身,“王妃,你几时回府?”
“三年,三年后我定会回府,那时,朱棣就算休妻,我也认了。”
尹白衣对锦曦一拱手,“白衣会如实回禀王爷,如何处置,依王爷令吧!”离开前,他突然说,“王妃,你的马,我给你牵出来了。”
锦曦震惊,心头一热喊道:“白衣你……”
尹白衣平凡无奇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居然和燕十七的笑容有几分相似,明朗若阳光,在阴沉黑夜里带来些许温暖。
锦曦再不多言,翻身上马,消失在黑夜中。
“还不去?!”
“大哥?”燕十七惊喜交加。
尹白衣肃声道:“王爷令你暗中保护王妃,十七,你……你知道该怎么做!”
燕十七再不迟疑,往锦曦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他知道,他如何不明白呢?只是,如今只要能在锦曦身边,他便知足。
黑暗中尹白衣陪着朱棣悄然出现。朱棣目光中盛满不舍,默然伫立。
“去把绣楼里的东西取来,对外说王妃身体不适,送至南方调养。”
“王爷!白衣不解……”
“本王不想她勉强留在王府。终是本王心狠,明知道她若没了武功会伤心欲绝,却为一己私心难为她。”朱棣没有再说,负手缓缓走在寂静的长街。锦曦,三年,我们便扯平了。三年后你若不回来,我也会捉你回来。
第二十八章 幽兰之约伤心绝(7)
唇边漾出淡淡的苦涩,朱棣问自己,这个赌值得吗?脑中闪过初见锦曦时她马上骑射的英姿;大街上被自己打了一巴掌时红了眼睛的委屈模样;她在凤阳松坡岗上为了救他一脚踹他入水;虽说被逼做他的护卫,却是死命护他……惊诧、愤怒、心喜、情动……冬日的寒风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凉意,朱棣呵呵笑出声来,“白衣,你说本王这个王妃娶得冤不冤?”
尹白衣钦佩地回答:“能得王爷垂爱,王妃之福。”
朱棣没有再说话,他默默地想,锦曦,你明白本王的心意吗?他的眉皱了皱,问道:“十七……”
“王爷放心。”
“多情却被无情恼……难为你们兄弟二人了。”朱棣喃喃自语。
一丝激动从尹白衣脸上掠过,“能觅明主,白衣之幸,十七之幸!”
回到王府,朱棣了无睡意,他推开来燕阁的门,点燃了烛火,窗台下绣架上那幅骑马射箭图还未完工。朱棣欣赏了会儿吩咐道:“从今日起,任何人不得再入来燕阁,这里的东西一样也不许动。”
第二日,朱棣亲去魏国公府告知徐达锦曦大婚之日余毒未清,已送她去江南寻医解毒去了,同时取回了锦曦留在绣楼的画像与留下的物事。
画像中的锦曦穿着燕王妃的品级服饰,拿着她摘下的步摇,朱棣有些黯然。难道这是她打定主意再不做他的王妃留下的最后一幅肖像画吗?他突然注意到锦曦腰间丝绦上自己亲手系上的玉佩,锦曦离开,可是那块玉佩却没有留下。他目中露出狂喜,心中一块石头才落了地。
那片兰叶已经枯萎,上面原有的淡淡划痕早已模糊。锦曦不愿说来人是谁,却留下这片兰叶,是何用意?朱棣细细地观察兰叶,没有什么发现,便有些烦躁。
锦曦不可能无缘无故留下这片兰叶。大婚之日想废她武功之人必是她所熟悉的人。难道这片兰叶也是对她下手之人留下的?
朱棣凝视着兰叶良久,吩咐道:“三保,你去打盆水来。”
他把兰叶浸在水中片刻再捞起,用纸蒙在上面轻轻按压着,兰叶渐渐在纸上形成水痕。朱棣仔细观看,心脏漏跳了半拍似的,长吐出一口气来,“果然是下毒之人。”
朱棣凤目中闪过锐利与寒意,此人先以此引诱锦曦留在魏国公府,发现她毒已解掉再告诉她中了自己的化功散。锦曦恢复武功自然是服了那人给的解药。
朱棣狠狠地把纸揉成一团,咬牙切齿道:“好毒的心肠!好缜密的心思!”难怪锦曦知道一切,难怪锦曦听到自己不肯解她的化功散会那么伤心。这人是算准了自己的心思,也算准了锦曦必会伤心。
是何人想破坏他与锦曦呢?锦曦不肯吐露那人姓名又是为何呢?朱棣陷入沉思中,脑中飞快地闪过大婚之日众人的面孔。
太子?秦王?李景隆?朱守谦?
“锦曦,你口中不说,实则已告诉本王一切了。”朱棣若有所思地笑了,“三保,传扬开去,本王府中一珍品名兰,号国色天香,花开团花锦簇,冬日居然怒放,特开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