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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究竟在哪里?好不好?
听到声音,他睁开眼睛,两排长长的睫毛就像黑色的蝴蝶展开了翅膀。
“小米?我们是不是吵醒你了?”他的脸红了红。
被子往下滑了一点,我看到他胸前更加地惨不忍睹,乳头渗出了血丝,好可怜。我再一次想入非非地想到了贺嘉明,如果我有机会这样地虐待他,会让我觉得很刺激的,可惜机会不大。
“你为什麽不生他的气?纵容他会让他习以为常的。”我颇为他抱不平。
他将衣服披在肩上笑了笑:“爱一个人就会包容他的全部,没有什麽可生气的。我听嘉明说过一点你们的事,他欺骗了你,你不肯原谅他是不是?”
我点点头,盯著自己的鞋子发呆。
他语气轻柔地缓缓道:“你一定以为嘉明是温室里长大的花朵,其实不是的,他从小就生活得很不开心。母亲不愿和父亲结婚,他像私生子一样没有一个完整的家。而且经常转学,总是交不到固定的朋友。虽然弟弟妹妹很多,但他长时间住校,也享受不到家庭的温暖,只有终日埋头在书本里。嘉明非常渴望有一个会一直陪伴著他只属於他的人,他渴望爱与被爱。”
这些事情我从来不知道,我没有给过嘉明机会讲述他的人生,我不知道他的喜怒哀乐,可是他却那样地了解我的喜怒哀乐,努力地为我分担所有的烦恼。
──我不要你和我一起站出来面对什麽,什麽困难我都会帮你解决的,你不用担心。
是的,他那样说过。
而我为他做过什麽呢?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真的好喜欢这个人,像对亲哥哥一样的喜欢:“你是嘉明的哥哥麽?龙家的?还是贺家的?”
“我是嘉明的舅舅,我叫龙雪龙。”
我差点没从坐的凳子上摔下去,这个人就是神龙集团叱吒风云的龙雪龙?那个就算我怎麽抬起头仰望也望不到的传说中简直像神一样的大人物?
和想像的完全不一样。
可是细细一想,也只有他那样的人才可能拥有这样不沾人间烟火般的气质。
在小木屋里等了几天,贺嘉明还是没有找到,我也自己出去找了几次,可是人生地不熟,完全没有头绪。
他再一次地从我生命里消失了。
我被送回了家,而龙雪龙与凌翔继续著他们流浪一般自由自在的生活。他们俩真的不像活在现实的人,更像一个传奇。
我回到了十七楼住,我的心出人意料地平静。我好像不再担心害怕什麽,只知自己要在这里等贺嘉明回来,不管是一年两年十年甚至一辈子,我都会在这里安静地等他回来。
即使我变做了石头,也会在这里等下去,我相信他会回来。
也许有一天,他又会打电话回来,亲切地唤著我的名字。也许我又会在某个地方忽然撞到他,兴许他又躲起来扮演著不为人知的角色,偷偷地跟随著我。
奇迹发生过一次,就会让人祈盼会发生第二次。
打开电脑收电子邮件,同时收到三家出版社的退稿信。他们有的说我写得太滥情,有的又说我写得缺少感情。虽然一稿多投是不好的,不过同时被多家出版社退稿也实在是太惨了。李碧华说得对,成名是件没天理的事。
可是打开第四封的时候,终於看到有人说留用我的稿子了,只是还需要很多的修改,修改好了就可以出书了。编辑说:“你这麽年轻,前途远大。”
我本来应该喜悦到疯狂的,这麽多年来,我的梦想终於实现了。我得到了别人的肯定,不再是那个永远缩在人群中一无是处的腾小米。
可是我一点也不开心。
我早说过了,我是个注定不会幸福的人,就算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也得不到我希望的那种快乐。
有很多东西都是这样,想要的时候怎麽努力也得不到,得到的时候已经不在乎了。
我现在唯一的梦想只是等待贺嘉明回来。
我觉得委屈,就像一个小孩子存很长时间的零花钱,终於买到了心爱的玩具,可是才拿到手里时,另一个顽劣的孩子“啪”地一下将那个玩具打到地上摔碎了。
命运将我到手的幸福打到地上摔碎了,一而再,再而三,我本来就不坚强,只怕再重重一击连自己都会粉身碎骨了。
小孩子可以大声地哭,而我却连哭都不会了。
就算哭出来,也只有四面墙壁听到,自己听自己的回声而已。
屋子收拾得很干净,是贺嘉明住在这里时收拾的。他一个人住在这里一定很寂寞,我仿佛能看到他的背影,他低著头在那擦桌子、擦地板,一个人做饭吃,一个人洗衣服。他好寂寞,寂寞得让我好想去抱抱他,可是伸出手,什麽都没有。
只有寂静到让我窒息的空气。
贺嘉明,你为什麽不回来?我要和你重新开始!
30
夏天快过去的时候,郭飞回来了,他对我说:“如果贺嘉明能回来,他早回来了。哪怕他残了,他都可以打个电话回来。龙家在全世界都有分部,他们也找不到的人只怕是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不会的,贺嘉明算过命,他的命很好。”我平淡地说,似乎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腾小米,你真傻了?连算命这种事都开始相信了?你真要这样没有尽头地等下去?那你的一辈子就都毁了。”
“我不觉得有什麽不好。”我看著窗外:“我一定会等到他回来,如果他真的不回来,我活著又有什麽意义?”
郭飞没有再说话。
不久听说他结婚了,新娘是杂志社的女记者。两个人都不是很有钱,所以买了一套小小的房子,酒席也不怎麽豪华。他没有邀请我参加婚礼,但我还是送了份礼物给他。
白龙企业交给了贺嘉明的弟弟,他知道我和他哥哥的事,可能是怕提到我的伤心事,所以尽量和我少有接触。上班的时候,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努力。在旁人眼里看来,我的生活并没有什麽大的变化,只是更加上进了。
成启和岑焱也结婚了,听说了我的失意,他们自然想找机会炫耀自己的得意,邀请我参加他们的婚礼。
“礼金就免了,我们知道你现在一个人过,收入也不高,经济上有困难。”坐在咖啡店里,成启递给我请柬,装模作样地说。
“好啊。”我不客气。
岑焱拿出化妆镜仔细地观察著自己的妆有没有糊掉,一边苦口婆心地劝我:“小米,你年纪也不小了,总这麽一个人过也不是办法。就算你只喜欢男人,也可以再去找个别的好男人嘛。我告诉你一个最新的八卦消息,刚从国外的朋友那听来的。连凯文都要结婚了,和一个男人结婚。人啊,最怕的就是孤伶伶一个人。”
凯文要结婚了?他不是喜欢贺嘉明吗?我看他喜欢的程度,已经非贺嘉明不娶了。
我的眼皮开始狂跳,全身一阵阵地发冷。
我真是太蠢了。
贺嘉明并没有失踪,其实凯文把他藏了起来,故意骗龙雪龙说贺嘉明已经离开了。
现在,他一定是要强迫贺嘉明和他结婚。
一定是这样的,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不是我在异想天开,真相就是这样的。
“凯文会在哪里结婚?”
“这我就不知道了,这种婚礼大都是秘密举行的。”
我抓起岑焱的手亲了一下:“谢谢!”
她吓得手里的镜子飞了出去,打在了邻桌客人的头上。
我早已跑了出去,我在马路上狂奔,与汽车摩托车赛跑,我好想就这样一路直接跑到贺嘉明面前去。
可是,我要去哪里?凯文会在哪里?贺嘉明在哪里?他一定不会在别人轻易找得到的地方,以我的钱,根本无法去欧洲的每一个国家寻找。
我在十字路口中央停了下来,不知道要走向哪一边,我开始发呆。
四周汽车喇叭声此起彼伏,但我还是听到了一阵熟悉的音乐声,我的手机响了。
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疑惑地接通:“喂?”
“腾小米?我是龙雪龙。”
“龙雪龙?太好了,我正要找你,我知道贺嘉明在哪里了……”
“我也知道了,你现在马上去白龙大厦的顶楼,我安排了私人小客机带你去找他。”
挂上电话,我立刻握住面前一个女人的手:“你知不知道?我找到我老公了!”
这女人穿的好像是警服?我这才回到现实中来,原来是位女交警,我已经造成十字路口大堵车了。
女交警的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老公?呵呵,是吗?那你快去找他吧,可不可以寄你们的结婚照给我?这是我的名片。”
她拉著我到一辆计程车旁边,对司机吼:“按什麽喇叭?制造噪声要罚款的!你带这个人去他要去的地方,车费抵罚款了。”
“……”
白龙大厦顶楼果然停了一架内部设施齐备的小客机,凌翔坐在里面向我招手:“哈罗,小米米!”
呕,这个叫法怎麽听怎麽别扭。
“为什麽连你们都会被凯文骗?”我其实是有点不满的,我以为他们值得信任和依赖,没想到却出了这麽大的问题,这些日子贺嘉明都是怎麽过的呀?凯文会对他做什麽?
凌翔打了个哈欠:“你见到嘉明後自己问他好了,我要睡一会,飞机停了叫醒我。”
说著他就真的把一本美男杂志盖在脸上开始睡觉了。
没有人陪我说话,我也开始乏困。可是又睡不熟,迷迷糊糊的。做了几个很短的梦,醒来後记不清细节了,反正都是在婚礼上和凯文打架,想把贺嘉明救了出来。
只怕真打起来,我并不是凯文的对手。也许我可以试著在酒里下毒,然後向凯文敬酒。又或者在现场扔一颗烟雾弹,然後趁乱和贺嘉明逃跑。但是我没有毒药,也没有烟雾弹。
“凌翔、凌翔!”我使劲摇著坐在身边的人。
他把杂志从脸上挪开:“真没礼貌,你是贺嘉明的老婆,我是他舅舅的老公,你是不是应该叫我舅公?”
如果贺嘉明和别人结婚了,那我就不是他“老婆”了,我问凌翔:“你有没有武器?我们总不能空手去救人。”
“武器?我们都是帅哥,不能使用暴力,要以德服人……”
“……”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他玩世不恭,却总让我觉得有些高深莫测,猜不透他是个怎麽样的人,好像在不动声色间,其实他早就有所安排和打算。
“喂,”我用手肘击击他:“你为什麽会和龙雪龙在一起?他那麽有名?你不会感到有压力?”
“怎麽可能?他爱我爱得不得了,没有我每天疼爱他,他会活不下去的。”
“……”
从没见过这麽厚脸皮的人。
31
飞机停在了一个小岛上,这里的天气格外炎热,大海比天空还要蔚蓝。本来以为我们会展开一次秘密行动,没想到贺嘉明就站在沙滩上等我们。
他的皮肤比以前黑了一点,精神很好,也没有被限制人身自由。
我有了不好的预感。
“小米,好久不见。”他勉强地对我笑了笑,很生疏,就好像我们已经十几年没见过面了。
我本来想一下飞机就冲到他怀里去,可是他的表情让我犹豫了。
“哇,太阳好大,你们自己把事情说清楚,我不出来了。”凌翔站在机舱门口,一只手搭在脑门上挡著太阳,说完就很快地逃回飞机里去了。
贺嘉明伸手指了指远处一幢红屋顶的小别墅:“我们去那里谈。”
他走在前面,我走在後面。虽然出了一身汗,却还是觉得很冷,好像连心脏也是冰冷的,有气无力地在胸腔里跳动著。
贺嘉明打开门:“这里没人,我和凯文住在岛的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