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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张,怎么样?”
“找到人了,但是他必须要等那个病人痊愈出院后再接受采访。”我不敢把真相全盘托出,只能用缓兵之计。
“哦,那也没有办法的事情啊。只能等等啦。”总经理的脸上明显有个降温的过程。但对我说的话还是深信不疑。
“那下一步,你们团队有什么新的创意没有呢?这本书的出版发行你们确实功不可没,但功劳簿上不能谁大觉啊。”
“没时间睡大觉。总经理。您有什么指示呢?”我松了一口气,真是怕她刨根问底。
“野人的这前两部都非常成功,但要等到出第三部,那估计有得等待了。小张,类似这这个系列的作品,短时间估计都无法再突破了。我建议来个反差大的话题。回归到这喧闹的尘世中来吧。”
“哦,总经理,您有这方面的线索吗?”
“小丫头看起来傻,原来不是真傻啊!”
“是真傻,您就不要卖关子了,告诉小的吧。”
“我多年的朋友,年轻的时候出过一部作品,曾引起不小的轰动,一部作品就进了省作协。二十几年来,没有新的作品,但我听说,她在病榻之上又写了一部。但一直不肯透露,更没有问世的想法。我也是很偶然的得到这么个信息。”
“您吊足了我的胃口啦。您就把她的相关资料帮我整理一下,还有她的第一本书。无论用什么方法我都要让它变成她人生的第二部成名作。”
“牛皮吹得响啊。好,整理好后就给你。”
“野人我能搞定,性情中人我更有办法了。”
“人和人不一样,小张。收拾收拾你的那堆烂摊子去吧!”
这女人没有我预计的那么可怕,至少比那个杨光处起来舒服。唉,那个杨光,叫人恨不得,爱不得!
见我笑容满面地走出来,小王马上凑过来了。
“张姐,我还准备了担架呢,您怎么春风满面的啊!”
“逃过一劫。今天加半个小时的班,开个小会。小王,你传达一下啊。”
“啊?加班?不能不加?”小王白皙的一张瘦脸都揪成一团了。
“小王啊,就你不忙啊,其他人都脚不沾地的,那行,就单独给你的点事做啊。”
“我我我,好吧!”小王接过我递过的一摞稿件。
“按时间的先后顺序,把作者简介和每篇的关键词找出来好吧,繁琐,要功力,非你莫属了!”
“我我我,这就办。”我抬头看到一张如花的笑脸,透着幸灾乐祸。
“老同学,你这笑是嫉妒?”
“嗯,要不,你把这活给我?”
“那算了,我做累了抬头看看你的脸,还能得到点能量,全给你,我就只能看看你的背了。”说完,立马跑了。
我笑笑,现在的小孩,都挺好玩的,勇于表达自己的感情。不会藏藏掖掖。
“雪吟,有什么事呢?”这女孩总是那么一丝不苟,没有同龄人的那种咋咋呼呼。
“张姐,你帮我看看,这些事我在我省高校校园文学刊物上搜集的新锐作者的文章。基本我都接触过,他们有不少很有力量的原创作品。”
我不禁多看了这女孩一眼。赞赏地点点头。
“雪吟,你真棒!我会很快看出来。咱们再敲敲。好吧?”
雪吟雅致的笑脸有些羞红。
“张姐,您别用对小朋友的赏识教育对我啦。”说完高高兴兴地走了。
不得不承认,年轻人的思路总是会曲径通幽。嘿,我也还是年轻人啊。摇摇头,怕的不是老,而是心在老!
花了十分钟,让大家把近期的手头工作做个小结。简要说了后段时间的初步设想,让大家一起来在心里沉淀一下,明天早会就敲定了。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事情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复杂。还想着怎么对付总经理,谁知道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个样。感到自己挺好笑的。哎唷,忘了大事,今天搬家啊!
走到楼下,就看到了大姐和妹夫的车。
“老二,你倒是最后一个到啊。”老三坐在沙发上和梅子正在吃着榛子。小虎站在学步车里,流着口水望着她俩,不停地噢噢。
“你不能吃啊,我的弟弟!会卡着你呢!求你不要望着我了好不?”梅子深感愧疚的样子。老三憋着笑,在旁边看戏。
小虎不停地拉着梅子的衣服,明显地在要着呢。梅子很无奈。小虎急得涨红了脸,马上要哭了。
“二姨,你看小虎,他说不清啊。你快过来呀,二姨。”我抱起小虎解了姐姐的围。
“走,小虎,妈妈给你找好吃的去啊,梅子姐姐不是舍不得,是你没有长大,吃不了呢。”梅子这才松了口气,高高兴兴地吃起榛子。
东西已经陆陆续续往车上搬了。
“木子,你带着虎子,锅里有粥,你喂点,小虎肚子只怕饿了呢。这点东西,几趟就搬完了,人多了转不开。”刘姐提着包好的被褥。
“刘姐,这些不要了咯,难得搬咯。那里都有,只搬衣服和书咯。”老三在指挥。
“小姨,那还是搬过去咯,放到柜子里又不要给饭它吃。”刘姐怎么会舍得扔掉还不破旧的东西呢。
“是的,刘姐,你想怎么搬就怎么搬,别听她的。”
“行行行。你们爱咋地就咋地吧。”小妹跟梅子搞石头剪刀布去了,输了还要被“砍三刀。”
人多,又有刘姐麻利能干,搬家变成了一件轻松的事。
妹夫就带我们一起去吃大碗菜。人多就是热闹,就是高兴。我敬了他们酒,他们以茶代酒。红酒也上脸。
“谢谢大家。谢谢仲华。”我不是很会说感激的话。
“老二,应该感谢的人是我诶,他只出钱,我鞍前马后的跑得腿肚子都细了。”
“最谢谢我的老三,姐跟着你享福了。”我敬了她一杯。
“还谢谢刘姐,没有你我真的是不知会是什么样子。”我又喝了一杯。
“好咯,没有我,小虎就会被你喂成只瘦小狗对不,小虎?你嘛就怕长胖呢。”
“洋娃娃和小熊跳舞,跳呀跳呀跳呀跳……”
“我今天高兴啊,住新房子了。”我有点酒意了。
“木子,都搬好了?辛苦了。”
“不辛苦,有姐姐,妹妹,妹夫,刘姐,一诺,梅子,哦,还有小虎助威,很快就搬好了。搞定了!”
“这么多人呐。把新地址发给我。我有点东西寄过来。”
“不要,什么都不要,人寄过来就行。”我吃吃地笑起来。
“二姐,你失态了哦。准姐夫是吧?”小妹很是好奇。
“有人叫你姐夫了呢,呵呵,她比我还急!我们吃饭呐,先不说了。”
我好想吃饱饭好好睡一觉。
大床真的好舒服!小虎和刘姐睡了。
“清萍,你在干什么?”可以方便给他打个电话了。
“想你。想你。想你。”
“我不想你。我睡在一张好大的床上。好舒服。”酒让我意乱情迷。
“宝贝,想你。想——要你。”怎么可以还这样对我说话?
“我不要你。你是个坏人。”我紧紧地抱住枕头,摩挲着自己发烫的脸。
“木子,你不知道,你对我有多么重要!”
“我不重要,我永远不重要。”我流下眼泪。
“别哭,木子,我心都碎了。”
“我不理你了,我要睡了。不要想我,不准想我。”鼻子被堵住了,说出的话都是不完整的。
“现在你发给我你的新地址,现在,求你。”
“嗯。”
“亲爱,我要看看你。视频好不好?”
“不好!”我怎么还能看着你而摸不到,还不如杀了我。
“晚安,宝贝。我爱你。”
清萍,你什么时候才能在我的身边出现?最平常的事,对我来说竟然是个奢求。
竟然做了一个和清萍缠绵的梦,醒来不觉有些脸红心跳。
镜子里的自己,真的是满眼含春。我呸了自己一口。拿冷水洗了个脸。
刘姐已经在叫吃早餐了。
“大懒虫,小懒虫,快快起来,小虎都吃完了,看你们迟到,有人打你们屁股!”
一诺急急忙地拿了两个包子,喝了几大口豆浆。
“木子姐,我先走了,公司赶着要报表。”
“那快点,看你,眼都肿了。别太拼了,注意休息。”
“嗯,走了。”
“木子,快八点了,我和小虎下去锻炼了。”
“刘姐,你会用那个指纹开门不,要不要试试?”
“爬起来就试了好几次了,会咯。你吃了,放着,早点上班去。”这刘姐,真是急性子呢。小虎会拜拜了,伸手向我抓了抓,嘴巴啊了几下,算是再见了。过三天就一岁了,还不会说话呢,梅子早就会叫爸爸妈妈和姨姨了,男孩子就是嘴笨。刘姐天天嘴巴都念起皮了,教他妈妈爸爸,奶奶,姨,姐姐,收效不大。
搬了家,更近了,走到出版社都只要十几分钟了。这老三还真的是花了心思,住在这里,真的是好方便。心里暖暖的。
呼吸呼吸好好的空气吧,我何其幸运,有这么多人来爱我关心我,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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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水墨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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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经理居然比我还早到,手里拿着一只牛皮纸袋。坐在我的办公椅上。
“您,这么早!”
“说明我比你急。你要的资料我都备齐了。”总经理一袭黑色套装,系着一条淡黄色的丝巾,黄皮肤的中国女人,特别是老女人,敢系黄色丝巾的就是百分百自信的了!齐耳蓬松的短发,恰如其分地裹着标准的瓜子脸,奔五的女人了,一双杏眼仍然是亮晶晶的。真是美人!哪怕有那么几丝鱼尾纹和几点色斑。我收回艳羡的目光。
“我跟您说,领导越大越好打交道啊。我们杨光主任可没您这么体察民情。”
“丫头,别耍嘴皮子了。时间最宝贵。”我连忙收起嬉皮笑脸。
总经理的背影看起来仍然很有弹性,很有风韵。仍然让人浮想联翩。这女人年轻时候会是怎样让人心动呢?她年轻时的好友又是什么样的一位奇女子?
我打开纸袋,是一本书。封面有些发毛了,一个简单的背影,书名是几个娟秀的小楷:你原来还在这里。作者的名字藏在草丛里:薛莲。翻开封面,扉页上写着:
曾柔惠存
下是一朵极小的水墨莲花。
真是一位心思细腻的才情女子。曾柔惠存与封面书名都是相同小楷写的,想来这位薛莲写得一手绝妙的小楷,秀雅不失挺拔,真让我佩服得欲拜倒。
曾柔就是我们总经理的闺名了。书被看过很多遍了,每页每页都有用极尖细的铅笔批注了一两句话。我随手翻到一页。
“你怎么哭了?”
“阳光太强烈,我揉揉眼睛。”
……
我合上书,此时不适合看她,今晚再细细去品读。重新把书放入纸袋。整理好自己激动的心情。先开早会吧。同事们已经都坐到了小会议室里。我环顾一下,张张脸都是朝气勃勃的,充满期待。
我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十分感性地说:“亲爱的伙伴们,野人再辉煌,我们不要再去品味了,现在我们又有了新的契机。明天起,我们要迎接新的挑战!”
“现在大家把自己手头的工作做个说明,争取能清零,不能扫尾的工作也作出详细的可行的规划,报到我这里来。”我不喜欢的事就是开会和吆喝别人,只想把自己的事情好好地做。
会开完了,翻开雪吟递送过来的校园作品。我被他们吸引了。这些八五后、九零后真的把我打动了。不同的时代,对人生的思考却是一样地充满了激情和深刻。他们被关在了象牙塔里,渴望着自由,在物欲横流的世界,他们艰难地保持纯粹。多有勇气的一代人,用他们娇嫩的手握着荆棘,哪怕鲜血流出来,仍不会放手!
我为他们的奇特幽默稚气发笑,为他们的彷徨而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