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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显着殷红色的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盛夏已过,可还是有一点炎热之意。因着清早起来散步的原因,妙彤额上已有细细的汗珠子,她厌恶地用绢子拭了一下额头,回头吩咐身后的人,“嬷嬷,今天有些热,你去拿一把伞过来,快去!”
“是,娘娘。”年老却干练的妇人快步起上前去,而在与展眉擦身而过的时候似是不经意撞了她一下,猛烈得让展眉一个趔趄。一个锦囊自她身上失落下来,停在了旁边的草地上——那是展眉的随身之物。
显然妙彤也看到了这一幕,眼睛定定地看着绿草丛中的锦囊,突然失声叫道,“呀,你怎么会有这个锦囊?明明是王爷送给我的那个啊……嬷嬷,拿过来我看看。”
“是。”妇人将那枚锦囊捧到她面前,小心地呈上去。
妙彤接过,指尖细细地摩挲在上面,动作迅疾地让人无法查觉。片刻之后,舒了一口气嘲笑道,“原来不是……这么普通的质地,我说呢,怎么可能一样?那是爷自西域带回来的,独一无二啊。”
展眉只是淡淡看着她变幻无穷的表情,没有任何言语。倒是语秋拉着她向妙彤行了个礼,“娘娘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们先走了。”
“呵。”妙彤冷哼一声,“走吧走吧,不是这里的人,终归是要离开的,不是吗?”她扬了扬脸,不再看旁边的两人,“嬷嬷,我们走。”
晓巫用过早点之后,便去庭院中戏耍,留下展眉一人,安静地看书。是前朝留下的《晚间词》,语风华丽而虚浮。
小碧自外间托着一壶茶进来,为她沏了一杯。
哪知展眉突然间抬起头来,轻声道,“错了。”
“呃?”小碧一阵错愕,“你说什么,顾姑娘?”
“茶是好茶,可盛茶的用具错了。”展眉看着她惊讶的样子,不由淡淡一笑。
小碧连忙将茶盏推到她面前,“是邢州瓷啊——二公子知道小姐爱茶,特意派人送过来的。”
“邢州瓷是好瓷,用来装常见的茶水是再好不过,然而这是君山银针,难得一见,自然应该用上乘茶具。邢州瓷质地如银,越州瓷质地如玉,你说哪个好?自然是良玉才能衬托出那一个‘君’字。”展眉合上手中的书页,耐心地解释。
小碧笑了,“还是姑娘懂得多,这好茶白白给我浪费了。跟着姑娘可学着不少东西呢!”
“越来越油嘴滑舌了。”展眉微微笑着嗔道。
“那我去按姑娘的意思重新弄一壶过来……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姑娘所说的越州瓷呢!”小碧转过身走出去,却在出门的时候一声惊呼,“啊,大公子,你怎么来了?”显然是被突然出现在门口的程允弈吓到。
“怎么?难道我来梅心阁,要提前通知你一声吗?”允弈一声冷哼,傲慢地说道。
“不……奴婢不是这个意思。”知道大公子向来脾性不好,小碧连忙低声下气地回答,“大公子请进,小碧去沏茶过来。”丢下一句话忙不迭地跑开来。
允弈看了一眼跑开的小丫头,嘴角一咧,走进屋去。展眉抬眼看了看他,又低下头去重新看书,没有说话的意思。
“有时候我真是不明白,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允弈走到她身边,盯着她翻着书页的指尖,冷冷说道。
展眉抬头,面带微笑,“我有什么地方让大公子觉得疑惑了吗?”
“你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迷团。”允弈表情高深,“何况,你的言谈,你的见识,说明你来历不凡……你知道吗?即便是我和允珂,也不能分辨出越州瓷与邢州瓷。”
展眉还是柔柔的声音,“所以呢?”
“所以你家庭背景很好,可是为什么会那么狼狈地出现在我们府上,为什么要忍气吞声地留在这里?这里面究竟有什么样不可告人的秘密?你故意接近靖王,有什么目的?”
只觉得整个身体都警觉起来,展眉低着头,翻动书页的手指停顿了一下,“大公子多想了。”
“真的是我多想了吗?”允弈用食指敲了敲脑袋,“只怕未必吧……我真的很好奇你接近靖王的目的啊……”
“好吧,既然你觉得我有不可告人的目的,那么大公子,即使我有,我又凭什么会告诉你?”展眉同样冷冷一笑,站起身来,欲往外走。
允弈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如果你不想说,我可以去问晓巫,她或许会知道呢。”
展眉回视的目光蓦然变得冰冷如雪,“你不可以接近晓巫。”
“为什么呢?”允弈带着邪意地一笑,“当初可是你指使她来接近我的,还叫我爹爹,你不会忘吧。何况,在这个程府里面,没有我不敢动的人!”
他手微微用力,她便觉得腕上疼痛入骨,“放手!你想怎么样?”
“我只是想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我可不希望因为你一人之过,我们整个程府都受到牵连。”允弈笑了一下,一只手往后一推,展眉重心不稳,已然跌落在地。
“就算是有,我也不可能会告诉你。”展眉双手撑在地上,如一位落难的公主。
允弈眯了眯眼睛,瞬间杀气腾出,可是为什么那窗外会有同样的杀气?这个顾展眉看起来完全是不会武功的样子……她不可能在他面前运功啊……是眼花了吗?竟然看到一个黑影闪动?允弈换了幅表情,突然一手伸到展眉胸前,“这是什么?”
“啊——”展眉双手护胸,却仍是未挡住武功高强的允弈快速地取走某一件东西。“这个锦囊,很别致啊。”
给读者的话:
好吧,我承认,这是一个灰常灰常重要的锦囊~~~~~~~~~~掩嘴笑。
卷一 24、二王子
更新时间:2010910 18:01:49字数:1490
“你要做什么?”
“只是看看,何必那么紧张?这个,对你来说,很重要吧?”将那枚苏绣的锦囊拎在手中,“呵,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允弈想了想,扬嘴一笑,将锦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一块墨色的玉赫然映入眼帘——那是一块被割成风一样形状的玉,黑色的光泽如乌江涌动。在锦囊的小佩饰中,显得那样突兀与富有诱惑力。
“果然是一块好玉啊……呵,难怪你这么看重,没想到你这么爱财!”允弈不屑地一笑,将锦囊扔回到她身边。
——奇怪,为什么刚才那一股杀气就这么凭空消失了?那个黑影也瞬息不见了呢!
在允珂纳闷的时候,展眉却是呆呆地看着这个一直随身携带的锦囊……仿佛一下子变得陌生起来,是什么时候,凭空出现了一块黑玉?而且是一块如此珍贵的宝玉,珍贵到她之前见所未见。
到底是自何处而来?
两个人分别陷入沉思当中,久久无声。
直到端着茶进来的小碧将两人惊醒,奇怪地看着两人,之前的数次相见不都是不欢而散吗?今天怎么会这般安静?
“爷,陈三自胡国回来了。”林卫大汗淋漓地跑进来,迫不及待地向冷玹禀告。
冷玹忙放下手中的事情,“快让他来见我。”
“是。”半透明的黑影自门外走进来,对着冷玹行礼。“主人,我回来了。”
“辛苦你了,陈三。”冷玹走上前来,看着他,满意地笑了,“暗影的速度还是一如既往地快啊,这么快便从胡国回来了么?情况怎么样?”
“已经查到了,关于二公子的身世。”陈三站起身来,“残存的胡国人说,当年那场战争里,程将军率兵大败胡军,一直将其驱逐到边境之外。然而胡国大王子虽然年轻,却英勇善战,又是一个极富谋略的的领导者,当下亲自领兵,与程天化将军对峙于马兰大峡谷。最终因为气候恶劣,遇上百年大雪,大辰军队无法适应天寒地冻的帐外生活,才放弃了敌寡我众的优势,班师回朝。可是自那次之后,年幼的胡国二王子便失踪了,大王子派了寻了整整半年,都没有任何消息。这件事情,正好与程大将军带回来的私生子一事,极度吻合。”
“你是说,允珂很有可能是胡国的二王子?”冷玹皱眉,这样一来,事情便很难办了啊。
陈三自虚无的背后拿出一张虎皮纸来,在书桌上摊开,上面画着的一枚饰物赫然映入眼帘,“这是请当地的胡国贵族画下来的王室子弟每人都配有的皇家指环,上面刻着持有者的姓名,只要是胡国国王的后代,人人都有,且各不相同。这画上的,便是二王子当年所有之物。如果程家二公子是胡国流落的二王子的话,应该可以在他身边找到这枚饰物。”
“这样一来,就可以证明他是胡国来的人。”冷玹坐下来,不知道为何,心里升腾上来一阵难抵的忧患……心内莫名其妙地烦躁起来,“然而,似乎还是不以证明他就是与胡国勾结之人啊。”
“那赤鹄上面,应该可以找到证据。”林卫在两人的谈话中,终于插得了一句,“只是要想得到,诸多麻烦啊。”
“就让陈一和陈二再走一趟。”冷玹想了想,说道。
林卫呵呵一笑,“其实属下倒是有一个主意,不过说出来,爷你可千万别骂我。”
冷玹冷冷看他一眼,骂道,“有什么法子就说出来,何必废话如此?”
“是……是,上次以我们几人的力量去程府,都没有拿到有用的线索。更何况现在程府内严加看守,这次陈一陈二兄弟想要如愿,也是难上加难。如果……让顾姑娘去办这件事情,应该要简单得多。”
“不行!”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冷玹已经断喝,“出的什么烂点子!”
在他断喝的当口,林卫已经凭空跳出一丈多,看冷玹没有惩罚他的意思,笑道,“谁都看得出来二公子对顾姑娘的那番心思,如果她稍微用计,应该不成问题。”
“再说把你拉出去杖责三百!”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林卫双手合十,做了一个菩萨保佑的手势,低下了头。
给读者的话:
唉,可怜的胡国二王子~~~~
卷一 25、身世①
更新时间:2010911 17:26:09字数:2127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林卫双手合十,做了一个菩萨保佑的手势,低下了头。
“这件事情还有很多疑团,得再次查证,就交给陈一陈二两兄弟去办。陈三,你先下去休息。”
待得几位暗影离开之后,冷玹才摊坐下来,拿过身边一盏茶饮下去。侧首看到林卫仍然站在这里,不由问道,“怎么还不走?”
林卫叹了一口气,“爷处理这件事情,真是很为难啊。”
“为难?”的确啊,在皇兄在位的这些年里,他除过那么多乱臣贼子,从没有像现在这样举步维艰过。
“是啊,二公子是一个很难得的朋友,特别是对于爷来说,是一个难得的知已。”
“可是皇兄更是一个难得的手足啊。”冷玹微微苦笑。
“所以,爷已经在两人之间做了选择了吗?”
“在离开帝都到达蜀之国之前,我就已经决定要为皇兄剔除这个隐患,那个时候,就已经选择了啊。只是不知道,原来舍弃的这一方,竟然会如此难以下手。”他突然有些自嘲,瞧,这就是命运啊,上天给你什么,总有一天,你会用相同的东西去偿还!
——整个幼年时期,作为唯一一个由宫女所出的皇子,他在皇宫里的地位奇妙而尴尬。不是如一个奴才般地低声下气,也没有一个皇子应得的雍容富贵。母亲是浣衣局的一名女奴,在无意之间与皇帝相遇,谱就了一夜恩情。本以为这将是这个女奴命运的转折,然而,帝王离开床榻之后,她仍然是一个做粗活的奴婢,而他,依旧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君主,近百个日日夜夜,不再有任何交集。
直到,浣衣女奴珠胎暗结,一日日腹部掩藏不住地凸显出一个小小生命来。浣衣局的管事宫女发了荒——宫女怀孕,是断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