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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小冰冰是埋怨我不该活过来了?」
冷,谁说改行做魔法师以后霖殿下就变得柔弱了?笑傲沙场的杀伐戾气不减当年啊。于是以某头早就丢得没皮没脸了的巨龙为楷模,所有生灵们都一起缩着抖了。
「哼。」
最后冷冰冰的瞪了真快成冰雕了的巨龙刨冰,霖扭过头去装作仔细打量那扇门的样子,冰冷的视线扫过那只克斯虫的石雕时,微微一个停顿,立刻让那亡者怨气孕育的啰嗦虫子如临大敌,哗啦啦的倾倒出诸多秘密——诸如第七通道三个拐弯处的机关之类,给不久后的探险节省了不少力气。
当然,这些通关秘笈都是某个一直沉着脸的暗精灵记下来的,看似充满威慑力的银发法师,实际上正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只有霖自己知道,冷凝的脸孔排山倒海的怒气,都不过是对内心动摇的掩饰罢了。
原来……就在那么近的距离,可是却看不见摸不着,总算体会到被自己任性抛下的伙伴们面对那扇银色大门时的感触。
无处发泄的情绪不知道要往什么地方宣泄,最后算不上无辜但是绝对可怜的紫金龙,就成了替罪的羊羔。
虽然听上去,他们过得还好……
扯动一下嘴角,还好?真是不负责任的说法啊。
只是听到银翼骑士团阵亡的消息,死寂的心脏就违背亡者定律的拧疼;将心比心,这些年来,他们怎么会还好……
「霖。」
在场唯一没有被他的虚张声势震慑住的但丁略微担心的出声,凭借着从小到大的了解,光是看着那双灰蓝色的眸子微微颤动的频率便可以知道对方情绪低落。
一向将银翼骑士团当作自己最珍贵的家人,满心都是责任感的霖想到了什么,但丁也能猜测到一二,但是没有安慰人经验的他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时间不早了,我们进去吧。」
「啊?嗯……」
当年威震整个洪荒大地的不败金狐,自然不会这样简单的被情绪击倒,再转脸没人能够看得出前一秒的沮丧,半露在兜帽下的,又是一副温文的笑脸。
「King,你们也快点动身吧,虽然有刨冰跟着,魔雾海的无月夜,终究是危险的。」
「啊?嗯嗯,霖你自己小心。」
冰块和温水的前后差异实在太大,弄得半银的垃圾团长受宠若惊点头哈腰。
就连一向胆大包天的著名御姐萝莉组合,都躲在背后小心观察,生怕某个明显受了刺激的法师一个拿捏不准,就把自己家的可回收有机垃圾真劈到天上天去了。
但显然,霖是已经调整完了情绪,不但体贴的拿出几瓶药水让半银的人收着备用,还温柔的拍了拍快要把自己催眠成蜥蜴的巨龙低垂的大头。
这次抱歉,迁怒了。
并非是拉不下脸向一手养大的异族友人道歉,但是总觉得什么话直说出来就失去了蕴含的深意。骨子里和但丁一样有着骑士的闷骚臭毛病的霖,终究只是歉意的一笑。
还好刨冰是足够了解这些骑士精神主义者表达感情的古怪思路的,马上受用无比的精神抖擞起来,招呼大家赶路。
「出发了出发了,都跟紧本龙的脚步啊!」
其实天色真的已经不早,这一天众人一直在浓密的雾气之中前进,分辨不到一点阳光,所以才没有留意时间的流逝,直到现在才突然惊觉周围暗了下来,空气里凉意弥漫。
半个银币佣兵团的精英分子们不愧是适应长途奔袭的人才,就在霖发飙的那么一段时间里几个人已经不知不觉的修正完毕,坐骑也是虽然略显疲态,却不至于凌乱颓废。
「魔雾海的草料养分不错,不愧是吸取着强悍魔兽的血肉生长的。」
抚摸着自己爱骑赤红的鬃毛,琪拉蒂满足的叹息,她对于坐骑的眷宠早就到达了
「令人发指」的程度。
不少人非常疑惑她为什么不选择成为一个骑士?据说理由非常令人栽倒的,是舍不得自家亲亲的坐骑上战场给不相关的人卖命……
「牠身上留着火焰兽的血液……」
从那头标志性的浓烈波浪状金发和在King身边的地位上就可以约略猜测出这位女剑士的身世,想像一下团里那位老好人卡撒看见对方骑兽后可能出现的震撼表情,霖露出一丝古怪的微笑。
尤撒特留下的子孙呢,也算是血脉和精神的延续吧。
当年某位美艳的女士,看来也并不是完全没有留下纪念品嘛,她的爱骑可比她本人要成功多了……呵呵……
分别是一个非常伤感的时刻,相处虽然不久但却非常和睦的半银成员们终于要暂时和他们的法师大人分开了,多少有些难过。
不过早对各式各样暂时的永久的分离习以为常的佣兵们,绝不会放任这样的情绪过度的弥漫。
这一次跳出来斩断那若有若无的忧伤的,却不是一贯的垃圾栋梁,而是他们素有常识之名没事的时候极端没有存在感的乔。
「霖,我有点疑问——」
乔伸手指指应该是天空现在却只有低低的一团团暮气的上方:「虽然看不见,但是今天正是弗芮亚和以拿拉姐弟两个路过夜空的时间吧?黄月和白月都在天上,为什么要说是无月夜?」
「是魔月。」
回答他问题的人出乎意料的是众人唯恐避之不及的恶魔骑士,不过比起仅仅是看过相关书籍,并且感到有些不对劲却说不出三五六的霖来,作为魔雾海常住人口的他的发言也的确比较权威。
「今天是紫月完全隐没的日子,所以魔雾海才会全天大雾,生灵躁动。」
随着紫月的力量在天空中削弱,原本应该随之减弱的魔物的力量反而变得浮躁,这是魔雾海中无人能够理解玄机的奇妙法则。
「所以,小心。」
在背后推动冷酷暗精灵破天荒主动开口的人微笑的点点头,含笑的眼神满意的扫过但丁暗藏局促的黑脸,那欣慰的神情,就差拍拍对方的头——可惜,现在没有以前那种条件了,身高的差距啊,咬牙!
看见这一幕浮动着的诡异「亲情」,半银四人外加一头龙都意味不明的偷笑数声,然后,两拨人转身,潇洒的回首道别,各自向着自己的目标前进。
佣兵从来不说再见,因为在内心他们从不曾与伙伴分离。
「真的要进入这扇门吗?这是一扇不能通向对岸的门,亡者啊——」
克斯虫终于又回到自己驻守的岗位上,不过这次它生硬的唱颂没有人再花费心思去回应,被彻底无视的尴尬虫子无言的晾在一边——反正它本来就是石雕,不存在石化的问题。
法师和骑士义无反顾的踏进了半踏的石门,随着脚步声渐渐模糊,暗色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永久的黑暗之中。
「开始了,也结束了。」无声的叹息中克斯虫的石雕开始碎裂,风化,一样逐渐被看不见的手碾成齑粉的,还有霖与但丁不久前踏入的门。
当外界终于再没有一丝能够穿透雾气的光线时,这里已经化作一片和周围别无二致的残垣断壁,没有门,也没有其他任何痕迹,那片奇妙的光裸湿地中开始冒出各式各样的植物,渐渐将众人的足迹淹没。
路,消失了。
万象迷宫永远无人可以到达的背面,再次消失在魔雾海诡秘莫测的夜色之中。
Chapter 8 注定一个人的道路
「很黑,小心脚下。」
暗精灵的视力要比人类好上很多倍,哪怕霖苏醒后身体感官灵敏了许多,依然不能望其项背,但是霖也有自己的优势。
「这样就不暗了啊。」
从怀里取出一瓶药水涂抹在手上,然后低低的念了几句咒语,霖涂了药水的手掌开始发光。不同于使用光明术制造出来的温暖光球,而是一种仅能够使人视物的单纯光线。
以为进来的只能是以黑暗能量为存在基础的亡者,就没有办法自助照明了?
笑话——
霖表面上做出理所当然的镇定样子,可眼里明明白白映出但丁那微微惊讶又敬佩的神情,真让他得意非凡。
按道理说,像霖这样的存在应该归属为「巫妖」的范畴,可是被神魔之眼引导复苏的身体却非常古怪的看不出是什么性质,霖不是没有实验过使用光明系的法术,虽然累,但是的确可以发挥。
只是对于通常用来照明、防御、治疗的光明法术来说,不能耐久或施法时间过长是非常致命的,比起其他法术延误战机更糟糕的是,没有耐久度和随意性的光明法术简直就是废物。
换了别的法师只怕自然而然的将之丢弃,只是在战争中习惯了初级光明术好处的霖可不愿意放弃钟爱的道具。
于是他在半银的度假村里藉助着成堆的珍贵药材做了不少研究,治疗方面代替的药水出产不少,光卖配方就能够从魔法师工会讹走足够买下一个小国的金币,但是这还不是霖最得意的成果。
霖最得意的,就是这种貌不惊人的萤光水。
一种糅合光元素,水元素和木元素的药水,能够蕴藏它所接触到的所有光线,然后再以特定的咒文和一定的温度催化,便会定量的释放出来。
这样奇妙的发明,就算换了一个资深的魔导士也足够吹嘘一生。只可惜对于不想多惹是非的霖,却只要亲朋好友们一个略带佩服的眼神,就已经非常满足了。
「回头也给你配一些带着。」
虽然暗精灵的夜视能力非常强悍,但是再优秀的视力也必须藉助光线的存在才能发挥作用,这个道理几千年前就被那些被审判为异端的萨满们靠着各种活体解剖实验证明了,如今眼球视物的原理,更不是什么禁忌的秘密。
禁制传播这些东西很长时间后,拉特桑亚的信徒们似乎终于反应过来把它宣扬开更有利于教义的传播,更能凸显光明的伟大,反应真是迟钝啊……一群愚蠢的……想到这里霖轻微的摇摇头,暂时把那种翻腾的情绪压制下去。
现在可不是走神的时候。
「嗯。」
但丁低哼一声算是应了,现在为了保护霖,他们两个人的身体挨得很近,虽然他的殿下一直在强调自己身强力壮,可但丁已然坚持半搂着对方的姿态好抵挡(?)未知的袭击。
对于他的固执一向没有办法的霖,只好维持着这样亲密暧昧得过分的姿态,对暗精灵的小孩子倔气(?)哭笑不得……
可真正「倒霉」的人,还是这位坚持贴身护主的恶魔骑士,感受着霖若有若无的气息已经足够他浑身僵硬,脸红心跳,如果这个时候霖抽空回个头,一定能见到传奇级别的超级奇观——
煮熟的大虾米暗精灵一只。
可惜,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别的事情上。
随着视野逐渐明亮,心情也逐渐平静了下来,霖打量了一下周围,脚下的道路和墙壁的石砖都没有明显的破损痕迹,也没有被时光过多的篆刻过。
按照万象迷宫存在的记录来看,这条甬道新得过分了。
空气里虽然和所有古老甬道一样弥漫着彻骨的寒冷,但是却没有F·B潮湿的味道,这在关于暗世(与常世相对应的,对属于亡者的负的世界的称谓)的一贯常识中是非常不可思异的。
干爽,整洁。
霖挑挑眉,看上去比那个他该称呼为「父王」的懦弱男人精心准备的逃生秘道保养得还要好些啊。
好到了忤逆时光神和休斯不可逆转的法则的地步。
该赞美那个「存在」吗?
先是令神魔之眼带路,然后专门为他修筑了一条通道,这可真是费尽心机的盛大欢迎啊。
能够做到这种地步的……神明吗?
即使自认个性公平博爱(?)的霖,目光中也不自禁的流露出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