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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兄妹重逢吗?怎么不继续上演点温情戏给我瞧瞧?”
随着这声音出现,整个空间扭曲了几下,渐渐还原成了七层那个干燥而窄小的阁楼模样。角落里堆满了杂物,却只是拥挤并不杂乱。显然这里被人收拾整理过。
卡珊德拉和莱塔斯特站在阁楼中央,稍微一动便传来地板吱呀吱呀的动静。苍老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可以分辨出它的方向了:“破开了空间……看来你们比那女人的力量要强,嘿嘿嘿嘿……”
卡珊德拉顺着笑声找到了坐在角落里的那个白发老人:打着卷的长发散乱地披散着,一双暗蓝色的瞳孔里如雾蒙一般一片浑浊。
“里欧拉?克萨约尔?”
卡珊德拉皱起了眉:历史记录里,克萨约尔应该已经在那场战役里死了才对。莱塔斯特却并没有和妹妹一样惊讶,只是简单地接口道:“应该是她了……”
说着,他手中的长剑忽然无声地刺向里欧拉,不到一秒的时间,剑尖已抵达她眼前一寸的地方,险险停住。
里欧拉一副没有察觉的样子,仍然莫名其妙地开心笑着。
“她瞎了。”
莱塔斯特收回长剑,下了结论。卡珊德拉怔了一下,眼前的里欧拉看起来连精神也不大正常,虽然觉得她肯回答自己问题的可能性很低,卡珊德拉还是开口问道:
“你利用奥蕾的压制空间做了什么?”
“……”
“这里已经上百年没有人来过,在这种地方设置一个记忆幻境又有什么用?”
听到这句话,里欧拉忽然大笑起来,出乎意料的是,笑到最后,她竟然开始回答起卡珊德拉的问题来:
“有什么用?当然有用……你知道你们所看到的,是谁的记忆吗?”
“难道不是你的……”
“嘿嘿嘿……我的?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仇恨,刻骨的仇恨,杀死了我父亲的你们的祖先,建立在我的国土上的你们可笑的帝国……如果说我还记得什么……那就是……那就是……”
苍老的声音里竟带了一丝哽咽,莱塔斯特没等她把话说下去,冷冷地道:
“如果你是在等卡尔索斯的话,还是不用了。”
“不用了?……什么意思?洛格安怎么了?”
直到听到了洛格安的名字,里欧拉才收敛起了笑意,她睁大了已经起不到作用的双眼瞪视着前方,由于听不到对方的回应,她提高了声音又问了一遍,“你见过他?还是有他的消息?告诉我!”
“他早就死了。”
莱塔斯特不耐烦地说道,他并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这里,里欧拉却不在乎他的态度,而是被他所带来的消息吓住了,她半天说不出话来,嘴唇哆嗦了许久才声嘶力竭地吼道:
“你骗我!”
“我亲手杀的,他没可能还活着。”
依然是不耐烦的冰冷口气,莱塔斯特仿佛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话对里欧拉来说是多么残酷的事实。曾经的大魔导师苍老的面孔猛然间狰狞起来:“他背叛了我去支持你的帝国,你竟然杀了他?……克拉迪法!果然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克拉迪法存在不存在,不是你可以决定的。”
莱塔斯特冷冷地说道,一旁的卡珊德拉反应极快,瞬召出一道魔法盾护住两人身形。里欧拉的魔法气息增强了数倍,没有任何先兆的元素攻击几乎是在魔法盾出现的同时攻击到两人身边的,连经过的轨迹都没有出现,便直接撞上了魔法盾壁。
虽然攻击尽数被盾吸收了进去,魔法盾却也在吸收了伤害之后变得薄而透明,再也经受不住第二次攻击。
“哈哈哈哈,这就是克拉迪法的大魔导师做出的防御吗?洛格安怎么会死在你们这样的人手里?怕是被你用了什么阴谋诡计……”
话未说完,里欧拉忽然察觉到一阵凛冽的气流向自己扑来,她条件反射向右一侧,却没能完全躲过攻击,随着一声惨叫,左肩已经牢牢受了莱塔斯特一剑——
“一介布衣,要狂妄也要先掂量好自己的分量。”
莱塔斯特轻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里欧拉咬牙念出了两个短促的词汇,整个人瞬移到了房间的另一边。然而没等她喘息片刻,卡珊德拉的攻击已经出手,本身就不大的房间里,一个高阶群法足以覆盖整个七层。
未待魔法盾撑起,里欧拉已经先中了一波法术攻击,不过身为大魔导师的里欧拉魔抗非常高,比起魔法,她更加在意的只是莱塔斯特的物理攻击。
“……”
莱塔斯特看了眼卡珊德拉手中的祭祀之审判,“怎么不用剑?”
“……没有剑。”
卡珊德拉想到包里被自己亲手封印的祭祀之裁决,虽然知道如何解除封印,可再拿起长剑这种事,她连想都没想过。
莱塔斯特疑惑道:“那人给你打造的裁决呢?”
那人?
瞳孔略一收缩,卡珊德拉猛然翻手将权杖换成了匕首,瞬移到里欧拉身后的她脸色格外难看,屠戮一开,仅几下攻击便把盾消去了一半。
这些表现全都落入了莱塔斯特的眼里,他似乎是笑了一下,不以为然地开口道:“就算被抛弃了,还是对他抱有希望吗?”
“……”
“你们两个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盾破的瞬间,里欧拉突然自己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则腾空而起,漂浮在了半空之中。
她的身体周围渐渐弥漫起一层血雾,扭曲诡异的笑容在血雾背后若隐若现,咒语声开始响起——这已经是卡珊德拉今天听过的第三个她不知晓的魔法咒语了。
对魔法能量感觉敏锐的她察觉到四周的魔法元素正以非常快的速度聚集起来,而她和刚赶到身边的莱塔斯特则被里欧拉之前喷出的血雾定在了原地,无法追上去对半空中的大魔导师进行攻击。
“把盾给我。”
莱塔斯特轻声对卡珊德拉说道。见她愣在那里没有动,他又补充道,“你以为你的魔法盾能挡住她的禁咒吗?把盾给我,只有我能发挥它的作用——还是说你想死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捂脸羞愧,小莱,你太难写了,纠结死我了……不愧是特卡的哥哥,超越特卡……没有最卡,只有更卡……
大地回忆
见她愣在那里没有动,莱塔斯特又补充道,“你以为你的魔法盾能挡住她的禁咒吗?把盾给我,只有我能发挥它的作用——还是说你想死在这里?”
说着他弹了一个请求交易的选项过来。
卡珊德拉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两人此刻都无法动弹,里欧拉身边的血雾则已经凝聚成了一把巨大的斧头形状,眼看用不了多久就要劈下来,她尝试着丢了一个沉默过去,却被血雾将法术吞噬掉了。
见状她终于不再犹豫,点了同意交易并将冥神永生拖上了交易栏,然而接下来却没有按下最终确定,而是提了条件:
“护腿拿来。”
她说道。莱塔斯特没有废话,祭祀之惩罚立刻被放上了另一边的交易栏,并主动按下了确定按扭。卡珊德拉反倒是一怔:她本以为他会趁机把冥神赐福也要回去的,然而莱塔斯特只是催促了一句——血雾凝成的斧头已经有了质量感,里欧拉的咒语也已经进行到了末尾。
交易成功的通知声响起,卡珊德拉迅速将护腿装备上,另一边莱塔斯特则直接召唤出了冥神永生。血斧带着巨大的摩擦声击落的同时,泛着紫黑色光芒的盾牌猛然间爆涨了几倍,盾前的骷髅眼睛里点亮了两朵绿光,血斧在距离盾面几寸的地方猛地回震了一下,就这样被挡下了。
然而它并没有就这样停住。
盾牌的力量看起来似乎有点不足,血斧仍然在一点点地逼近盾牌表面,骷髅眼中的绿色开始闪烁起来,时明时暗,似乎就要支持不住。
莱塔斯特轻声念了两个词语,盾牌中央那两颗骷髅眼中的绿光忽然变成了紫色,整个盾牌的体积也变回了原来的大小,血斧却再也无法深入半分,甚至在盾牌表面弥漫起紫雾的同时,渐渐被推开了些许距离。
里欧拉见状口中念念有词,血斧的压力忽然变小,整个斧身随裂成了无数块血雾,然后每块血雾又各自凝聚成了小型斧头,从四面八方向着两人劈去。
就在这时,卡珊德拉感觉到脚下一松,整个人重新恢复了自由。莱塔斯特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左手一挥,骷髅眼中的火光变成了红色。盾牌猛然分化出了五个幻影围成一圈,每个幻影顶端都延伸出一道结界交融在一起,将两人保护得滴水不漏。
里欧拉身边的血雾却在不断的攻击中逐渐随着小斧头被盾牌吞噬而变得稀释起来。卡珊德拉抓住机会,瞄准了一处间隙丢了个沉默到她身上,虽然有些滞留感,不过法术还是准确地命中了目标。
十秒的沉默时间,莱塔斯特抓住机会,人从盾牌后闪身而出,黑色长剑带了一抹紫光直取里欧拉的喉咙,虽然目不视物,可里欧拉对杀气的感觉却极为敏感。眼看生命危急,她手中的法杖突然光芒大盛,强烈的光线让莱塔斯特有一刻的失明——虽然他几乎没有迟疑地刺了下去,可那一秒不到的失明时间让他错过了对方逃跑的动作。
里欧拉将所有可以用于跑路的不用念咒语的瞬法全都用上了,顺利窜进了通往六层的入口,身影只一闪便消失在了门里。
剩下两人都没想到她会就这样逃跑,一时间竟没想起要去追。
事实上也没有必要追上去了。
长年在塔里将魔力用在支撑记忆幻境上,里欧拉的实力已经大大地降低了,她面对的两人:卡珊德拉虽然知识较她逊色几分,可只是表现为懂得的魔法种类少上一些,魔力值和法术攻击力却和她不分上下。更何况一旁还有一个物理攻击强悍到恐怖的莱塔斯特,被沉默的大魔导师所能做出的最好选择,也只有如多年前面对坦莫亚时一样,赶紧逃走。
虽然再一次落荒而逃,只让她对克拉迪法的愤怒和不甘又增加了几层。
此时的塔里,莱塔斯特已经将长剑收回了腰间,冥神永生被缩小成了手掌大小,扣在了护腕上。
他的眼睛依然是血红的颜色。
卡珊德拉大概算了下时间,又看了眼自己技能栏里已过半的解除封印时间,不由回想起之前莱塔斯特曾说过的话:“我和你不同。”
所谓不同,难道是指他的技能没有固定的持续时间,而是要靠他主动取消吗?
这也太破坏游戏平衡了吧?
卡珊德拉猜测出这个结论的同时,最先出现的居然是这么一个反应,她全然没想到自己也有一个破坏游戏平衡的技能,虽然它持续的时间有限。
“交易既然已经完成,我们似乎也没必要再去塔顶了。”
莱塔斯特环顾了下四周,却没有看到通向塔顶的出口。卡珊德拉也没想到交易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以这种方式完成,虽然好奇莱塔斯特为什么不问自己要冥神赐福,不过既然他不问,自己又何必主动给。
于是她一开口,却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你持续这么久的解除封印状态没关系吗?”
她其实也不知道持续太久究竟会出现什么副作用,这一句只是为了试探,莱塔斯特却没有上当,只是略一摇头。
见他不愿说,卡珊德拉也不在意,只是本已放到传送戒指边的手不知不觉又收了回去,她总觉得不趁这个机会问一些事情,以后也许就没机会了——虽然能问出东西来的可能性非常低。
但她还是决定问了再走:
“这一次,你还要与克拉迪法作对吗?”
第一个问题便关乎立场,莱塔斯特却几乎没有思索,很自然地答道:“我从来都没想过和克拉迪法为敌。”
“可你从来没把它放在心上,157年的那场战争你在干什么?167年的预言之后你又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