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儿子叫什么名?”我问道。
“洪志强。”
我输入了这个名字,然后点了一下“搜鬼”,恩,这个搜鬼跟搜狗一样,虽然叫搜鬼,可也能搜到活人,就像有很多人用搜狗搜自己的名字一样。不一会儿,电脑显示出众多洪志强的资料,按照老头提供的年龄和祖籍,我找到了他儿子。
“我儿子咋样了?”老头有些激动。
我看了看,然后微笑着说:“不错啊,很有出息嘛,大学毕业后就职于某市一机关单位,恩,还没结婚,不过看资料好像下个月就要结了。”
老头兴奋了起来:“俺儿子也成城里人了,还在机关单位,吃国家饭,老天有眼啊。”
这话我不爱听,什么叫老天有眼?八哥死了,他老婆骂阎王瞎了狗眼,老头的儿子进城了,他谢老天有眼,感情坏事都是我做的,好事都是老天干的?
“阎王爷,真谢谢您,知道我儿子好我也就放心了。”老头站了起来,“我该走了,不给您添麻烦了,您那么忙,每天得弄死多少人啊。”
嗨,这老头吃饱了就骂厨子,那些人是我弄死的嘛。不过这老头也的确有点可怜,看着他离去时饱经沧桑的背影我还是感到有些酸楚,他不知道,他的儿子虽然就职于市里一机关单位,但只是一名小职员;他不知道,他儿子虽然就要结婚了,但结婚的新房可是贷了二十年的款才买的,一个小职员要还二十年的房贷,这日子多苦啊,不过这些我都没跟他说,说了也没用,就让他高高兴兴地投胎去吧。
“你说这老头在阴间靠捡破烂待了十年图的什么啊。”我问大妈。
大妈红着眼圈说道:“他是放不下自己的儿子,留在阴间的很多人都是因为放不下生前的记忆而拒绝投胎。”
“就算留下来有什么用?难道他们还希望能在阴间和亲人重逢?尤其是这老头,他要是在阴间和儿子重逢了,你说他是该高兴还是该痛苦?”
“你还没有孩子所以不知道做父母的心情,能多想孩子一天也是一种幸福,这位老哥也是这样的,他重来没想过,也不希望能再见到自己的儿子,他只希望自己能保留住和儿子在一起那段时光的记忆。”
哎,可怜的老头,看来那些死后不愿立即投胎的人心里都有什么事情放不下而选择留在了阴间,我翻看着留在阴间人员的名单,人还真不少,这么说最近一段时间我的任务就是给他们做思想工作,让他们赶紧投胎,重新做人,突然,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他,他怎么也一直留在阴间!我的心在颤抖,继而整个身体也颤抖了起来,手中的名单飘然落地,大妈愣了一下,帮我捡起了名单,我呆呆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阎王,您这是怎么了?”大妈吃惊地问道,边问还边用手在我眼前摆了几下。
我使劲眨着眼睛,努力控制眼中的泪水别流出来。
“阎王?”大妈把脸凑了过来看着我。
我缓缓地伸出手指指着名单上的一个人名说道:“把他带到这里吧,我想见见他。”
大妈看了看那名字,然后吩咐牛头马面速去把这人带来,我看着马面搂着牛头像散步一样的速度立刻说道:“马面你自己去,牛头留下。”
“为什么?”他俩扭头问道,“阎王爷,您不能让我俩分开。”
我瞪着眼睛说道:“你俩这速度跟逛街似的,什么时候才能给我把人带来!马面你自己去,跑步去!如果你回来后还想看到牛头的话就拿出你们俩去开房的速度来!”
马面还想说什么,可一看我的目光立刻飞快地冲了出去,恩,我相信他当初拉着牛头去开房的速度也没这么快。
牛头朝马面喊道:“马哥,你可要快点回来,我会想你的。”
大妈看着名单上的那个名字轻声问道:“阎王,这人是谁?”
我低头看着那个名字,缓缓地说道:“这是我父亲。”此时,我眼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掉落了下来。
正文 第八章 父亲(上)
父亲是得了癌症去世的,他走那年我十七岁,生理上我那时也能当爹,如今十年过去了,我二十七了,按照法律我可以当爹,但目前却还没有老婆,更不能当爹,恩,也可以先当爹再娶老婆,不过估计我未来的老婆不干,说到我的父亲,浩子总是十分羡慕,因为他老爸好酒,每天都会在家喝上几盅,喝到兴奋时还会红着眼睛对浩子喊道:“浩子,叫我声。”浩子怯生生地叫了声爸爸,他老爸会朝他后脑猛拍一下称赞道:“TMD好乖乖。”我疑心浩子的智商就是从小被他老爸这样拍没的,而我老爸则是一个很乐观开朗的人,从不喝酒,也不拍我后脑,都说严父慈母,而我的父亲很少看到他严厉的那面,他总是像朋友一样对我,他能和我一起爬在地上弹玻璃球,他能帮我收集烟盒,他能和我一起撵着邻居的大黄狗跑出三条街……
父亲只上过三年小学,听说由于身体不好还留了一级,他认识的字很少,不会讲白雪公主,不会讲比诺曹,但他还是经常给我讲故事,我还记得小时候睡前缠着他讲故事,他会很赖皮地说:“那我给你讲个兔子的故事吧,从前有只兔子,兔子跑了,故事完了,好了睡吧。”如此短小的故事给我留下了巨大的想象空间,或许我的想象力就是那时候锻炼出来的。
十年过去了,许多点滴往事总难从我脑海里抹去,每当我吃柿子的时候总会想到父亲也喜欢吃,每当我流鼻涕的时候,总会想到小时候坐在父亲的自行车上,他总喜欢按我鼻子,然后让我学车喇叭声,每当我吃油条时,总会想到过去父亲为我炸油条,由于不专业,油条不够蓬松,他说他炸的这是油棍,比油条好吃……父亲喜欢留大拇指指甲,留得很长……父亲喜欢看篮球,因为比足球进球多……父亲做一手好菜,生病那年的春节,他躺在床上还向我许诺今年身体不好等明年一定给我做一桌丰盛的年夜饭,可他不知道,他已经没有明年了……
泪水一滴一滴地把桌上的那张名单打湿,湿的跟用过的卫生纸似的。
大妈把一张纸巾递给了我:“别伤心了,你父亲一会儿就来了,让他看到他会难过的。”
我擦了擦眼睛,问道:“恩,你说他来了我该怎么说?”
大妈想了想说:“你应该叫他爸爸。”
废话!虽然我现在是阎王,可也不能六亲不认吧:“然后呢?”
“我不知道。”大妈摇了摇头,“按照惯例不知道如何交谈时可以谈谈天气。”
谈谈天气?难道我好不容易见到父亲就跟他聊天气预报?这是父子相见,又不是去相亲,更何况现在相亲也没有谈天气的,通常是问你年薪多少?有多少平米的房子?开什么车?母亲死了没?还没死?这我得考虑一下,因为婆媳关系不好处。
“我觉着我还是躲在一边先看看情况。”我说道,“红秘书,等我父亲来了你先跟他谈。”
大妈一愣:“啊?那他来了我该怎么说?”
我想了想说:“你自己看着办,反正你不用叫他爸爸。”
大妈:“我叫他老弟可以吧,然后呢?”
“我不知道。”我摇了摇头,“按照惯例不知道如何交谈时可以谈谈天气。”
“谈谈天气?那不是跟相亲似的?”呵,大妈也知道相亲的时候喜欢聊天气预报啊。
“那就问问他为什么留在这里十年而不去投胎。”我说道,“好了,你自己看着吧,我化一下妆,免得被他认出来,从小人家都说我跟父亲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找到一顶鸭舌帽戴上,又戴了副墨镜,恩,好像还差点,于是又让牛头给我找些毛粘在嘴唇上当胡子,恩?这毛是从哪弄的?怎么弯弯勾勾的……经过我精心的装扮,终于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
马面回来了,他身后跟着一人,那人正是我父亲,十年了,他一点都没变。
“请问哪位是阎王?”父亲谨慎地问道。
马面四下环顾,他是在找我,不过他好像没认出站在大妈身后化过妆的我,大妈这时说话了:“老弟,阎王出去了,你先坐。”
父亲找了个地方坐下,他黑了许多,过去可不是这样的,在我记忆里父亲的肤色挺白的,只有生病时才略显暗黄,后来我发现他之所以黑了是因为我带着墨镜呢。
“跟他说话。”我低声提醒大妈。
大妈憋了半天才说道:“恩,那个老弟,你吃了吗?”
“吃了。”父亲说完,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说点别的。”我生气地对大妈低声说道。
大妈抓了抓头皮又说:“吃的什么?”
“打卤面。”
“好吃吗?”
“还行,卤有点咸。”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我狠狠地揪了大妈胳膊一下:“问他为什么不投胎!”
“啊!”大妈惨叫一声,然后喊道,“你为什么不投胎!”
父亲一听大妈那语调立刻紧张起来,他忙站了起来:“判官大人,我知道自己留在这里的时间到了,我这不是就要去投胎吗,可还没走到就被马面给叫来了,您放心,我不会赖在这里的,我这就去。”说着他就要走。
“你把我爹给吓着了!”我狠狠地对大妈说道,“别让他走。”
“你别走。”大妈叫住父亲,“坐下来聊会儿,阎王还要见你呢。”
父亲重新坐了下来,看得出来,他有些紧张,毕竟被阎王接见不会有什么好事,这也正是我这职业不受人待见的原因。
“老弟,你心里是不是有什么事放不下?要不怎么会留在这里整整十年?”大妈终于不需要我的提醒说了句人话。
父亲叹了口气说道:“我死那年儿子才十七,正上高中,转眼十年过去了,他二十七了,应该结婚了吧。”
“还没呢。”大妈说道。
父亲一愣:“恩?你们调查过我的儿子?”
大妈意识到自己失言,忙说:“对于留在阴间满十年的人员的家属我们都要做个调查。”
父亲立刻激动了起来:“那我儿子他现在怎么样了?”
大妈扭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对父亲说:“他很好。”
父亲依然很激动:“他考上大学了吗?”大妈摇了摇头,我的脸一红。
父亲:“他现在做什么工作?我一直希望他能当一位老师。”大妈又摇了摇头,我的脸又一红。
父亲:“他生活的快乐吗?”大妈惯性地摇了摇头,父亲一惊,我踢了大妈一下,她忙又点了点头说道:“虽然他没考上大学,也没当成老师,可生活得还算不赖。”
“只要他能快快乐乐地生活就行,这样我也就没什么遗憾了,判官大人,我之所以留在这里整整十年就是为了能留住生时的那份记忆,每天醒来能想起自己的老婆孩子,能回忆起过去在一起的那些日子,这就已经让我感觉很幸福了。”父亲说到这里眼睛闪出晶莹的亮光,那是眼泪,我眼中也有,但被墨镜挡住了它的光芒。
“你难道就不想见见你的儿子吗?”大妈说道。
父亲一愣,然后摇了摇头:“你说我要是真在这里见到他,我是该高兴还是该伤心?如果我能留在这一辈子,我倒是希望自己一辈子也见不到他。”
我使劲眨着眼睛,极力控制别让泪水流出来,我怕流出来的泪水会把我嘴边粘上的那些假胡子冲掉。
让父亲感觉幸福的那些记忆在这些年里却让我痛苦不已,每逢春节,看到父母领着孩子出门拜年时我就会想起小时候跟着父亲走亲戚拜年,他总是夹着半截烟头和我一起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