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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华她俯低认小
次日,当风华醒来的时候,身侧早就没有人在了,一个宫婢正站在门外,听到动静轻轻的扣响房门“嫔妃娘娘起了?奴婢侍候您更衣。”
“进来。”风华的声音依然淡漠的毫无起伏。
身在皇宫,这里的一切她都必须习惯。
习惯宫人的侍候,习惯他人的示好,习惯喜怒不行于色,更得习惯,这宫中的尔虞我诈。
只是风华没有想到,就算做再多的准备也没有用,因为怎么也及不上眼见为实来的震撼。
不过几日,风华得宠的消息就已不径而走。
“娘娘。”宫婢兰翠一边给她梳发一边低声说道“其实陛下也只来过风华苑两次,如今宫中却传娘娘异常得宠,小翠儿觉得,这定是有人恶意为之,娘娘得小心言行。”
风华由镜中看了兰翠一眼,也算是个眉清目秀的女子,而后只点了点头,对这个父亲安排进来的宫女的提醒,她自然是听进去了,但知道是一回事,该怎么做又是另一回事了吧。
更何况究竟是谁放出的消息,目的为何,都还不知道呢。
风华看了看镜中的自已,精致的容颜少有人可比,略微苦笑“兰翠,你说:我是不是该去拜访下贵妃姐姐?”
“娘娘。”兰翠为她插上最后一根金钗“小翠儿觉得,该。”
风华起身上下打量了一眼兰翠,而后转身“兰翠不愧是父亲选出来的人呢!”
果然是个有胆识又有见识的女子,父亲自是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在这宫里活的更好。
如果可以一直默默无闻下去,自是最好。然而,不争宠不吵闹,并不代表就没有人在意你的存在了,这时候就只能站出来,不是走一步算一步,而是宁负他人不负己。
风华带着兰翠步出房外,经过所谓的御花园,在风华看来,不过是比自家庭院大了些,各种奇花异草多了些而已。
是以风华并没有多逛,而是直接来到园中亭内,福身行礼“风华给尹姐姐请安。”
刑部尚书之女尹欣儿,缓缓看了她一眼,然后在亭中坐下,仔细的打量风华,却并不叫她起身。
风华微微抬眼,刚好瞧见她挑起的唇角,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那样子分明是想等着看她支持不住,摔倒的狼狈模样。
风华心中叹气,站直了身却也不摆出气恼的样子,而是微微含笑,接过身后兰翠递过来的丝帕。
“听闻尹姐姐甚爱绣品,风华这几日刚好绣了一副蝶戏花海,想赠于姐姐,只不知尹姐姐看得可入眼?”
尹欣儿接过风华手中丝帕,只略微扫了一眼“不错,只可惜我不喜欢百花之海,比起百花来我更喜牧丹。”
“牧丹是花中皇后。”风华依然站着垂下眼睑“自然是配的上姐姐的,只是现下并非牧丹花开的季节,没有实物参照,风华怕绣不来花的神韵。”
这自然是推脱之词而已,但尹欣儿显然还没有摆够谱。
俊俏的眉目斜过风华“是吗?可我却觉得这园中牧丹却是开的极好。”
风华悄然看了眼园中的牧丹树,明明才只有几个花。苞子而已“姐姐说好,那自然就是极好的。”
“哼。”尹欣儿鄙夷轻哼,显然是看不惯她那唯唯诺诺的模样,但心中却是舒坦了。
不过是一个没骨气的女人而已,凭着一幅好样貌又能得宠几时?!
风华这模样自然是做出来给人看的,她的心中也自有计较。
“两位爱妃这是在聊什么?这么热闹。”略带调侃的声音,惊醒了园中的两人。
两人赶紧迎了出去,在亭外福身行礼“陛下金安。”
“起来吧。”月璃龙淡淡开口,顺带的拉起一人往亭中去了。
风华敛目,被拉住的那个人正好是她,不知道他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她甚至可以感觉到身后的尹欣儿那带着微怒而又有些错愕的眼神。
这次要更加落实了得宠的名声,轮为众矢之地了吧?!
“陛下。”尹欣儿很快反应过来,转回身巧笑嫣然的模样,哪还有一丝半点的不高兴“臣妾与妹妹正在说这园中的牧丹呢?”
“哦?”月璃龙拉着风华坐下,抬眼看了尹欣儿一眼“现下牧丹花还没开吧?”
“臣妾不好妄言……”尹欣儿状似为难的拿眼偷瞧着风华,才又开口“只是风华妹妹刚才说,牧丹是花中皇后,现下确是开的极好。”
风华微愕抬头,这是她说的么?原来在宫中还可以这样断章取义的,怪不得兰翠要她小心言辞了。
“那不是贵妃娘娘说的吗?我家娘娘只是说:姐姐说好,那自然就是极好的了。”突兀响起的女子声音不卑不亢,正是兰翠。
“翠儿,不得无理。”风华洋怒喝斥“陛下恕罪,请原谅翠儿无状。”眼角的余光却偷偷瞧着尹欣儿。
兰翠状似慌乱的跪下“陛下恕罪,小翠儿不该枉论主子们的话,只是娘娘她不喜言辞,小翠儿怕……”兰翠说到这里偷偷的看了一眼呆愣的尹欣儿,言中之意不甚明了。
“好了好了,都起来吧。”月璃龙依然拉着风华的手,显得无限恩爱的模样“爱妃说开的好,那就是好。”
风华眼中闪过一抹惊诧,却微垂着头不再看他。
尹欣儿抿紧了唇,手指节紧紧的掐着衣袖,最终却也不敢多言。
而后,他拉着风华的手嘘寒问暖,完全的无视了尹欣儿的存在,直气的尹欣儿最终告辞离去。
风华只垂着眸有一搭没搭的应着,心中却是千转百回。
许久之后,当他终于带着他的贴身侍卫离去,风华站在亭中缓缓的抬起头,看向静立一旁的兰翠“兰翠,你说:他是什么意思呢?”
兰翠的声音透着隐隐的担忧“小翠儿觉得,陛下宠爱娘娘的传言,许是陛下有意为之。”
“连你也看出来了!”风华轻叹“你说,他为的什么呢?”
两人相对无言,她们都不会天真的以为,那是陛下的恩宠,是他真心喜爱。
相反的她们都闻到了阴谋的味道,对于这事儿也都有了一些猜测,只是对于那个猜测……
她们都不敢妄言而已,又或是,不敢猜……
毕竟已是那么多年前的事了,真的,会有所关联吗?
皇宫果真是个地狱般的存在,没有人情没有温暖,风华知道,自己再不会似从前那般自在了。
缓缓抬手轻提裙,再缓缓的踏下亭阶,那动作极尽的温柔轻缓,就好像是怕踩坏了那一方石台一样。
走下亭阶之后,风华来到牧丹树前,拔下了一颗未放的花蕾,握在了手心,然后,转身离去。
兰翠在她的身后静静的跟着,此时的她们都没有发觉,与她们相对的地方,有一个人正往她们这边而来。
那便就毫赌一场
远远的看到那个身影时,风华本意是想要绕过去的。但是他已经径自的往这边来了,这时候转身离开,未免会显的过于心虚。
“风华……”唐玉开口唤她,抬手想要触碰,却硬生生的停在了半空。
眼前人面上淡漠的神情,身上的脂粉以及那高挽的发髻,都在提醒着他,这个他从小就喜欢的女子,已经不可能属于他了。
风华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奈于他眼中的忧伤与柔情,看着他有些憔悴的模样,心中叹叹息,却最终只化作微微晗首一礼“唐将军。”
唐玉收回手,却怎么也收不回伤痛的眼眸,声音微有些颤抖“你,过的还好吗?”
其实他也听说了风华得宠的消息,只是那消息于他,不知该是什么感受才好,是神伤于给他幸福宠爱的不是自己,还是欣慰于,她得了宠爱,会过的很好?!
但他怎么也不明白,风华的回答却是,看了看天色“一缕云烟随风,不过如是。”
而后风华转回身,从他身侧而过。
“风华……”唐玉着急的唤她,他不明白,不明白她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与你无关。”风华淡漠乃至有些绝情的声音,又一次的刺痛了他的心。
他却只能呆愣着,静静的看她渐行渐远,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回到风华苑中,早已有人在等候,那个人……风华进前福身“陛下金安。”
正襟危坐的俊美男子笑的那样邪魅,不是刚刚才见过的,盛世王朝的陛下,又能是谁?
“爱妃,见过唐玉了?”他走到她的身前居高临下的看她。
“是。”风华依然福着身子轻声答应,连声调都没变过一丁半点。
月璃龙勾起她的下巴,紧紧的盯着她的唇,而后狠狠的咬了下去,直啃的她的唇瓣红肿,才稍稍分开,眯起了眉眼含着危险的气息“记住,你是孤王的。”
风华眼眸微微湿润,却还是回道“是,臣妾是你的,陛下。”
他唇角勾起满意的弧度,放开了她的下鄂“那么,爱妃可以告诉孤王,一缕云烟随风,如是而已。又是什么意思?”
风华恍然,抬眸偷望了他一眼,实在是没有想到,他竟连自己说了什么话,都能够知道。
垂下眼眸遮盖住所有疑问与惊慌“难道不是吗?得陛下恩宠,让臣妾终于立在这风口浪尖之上。”
风华暗中留意着,见他并没有情绪上的波动,才又开口“臣妾只想知道,陛下究竟会不会让臣妾……成为另一个华妃?”
兰翠在风华身后低垂着头,双手握紧了衣袖,终于还是大着胆子问出来了吗?这结果……
“那风华你想不想成为华妃?”月璃龙眯起眼眸看她,唇角的笑容变的愈加危险。
“风华……”风华闭了闭眼,终于下了决心一般一跪而下“臣妾,不想死。”
“哈……哈哈哈哈……”月璃龙大笑出声,甩袖转身“做我的贵妃跟死有什么关系?来人,传令下去,风华升为贵妃,封号……华贵妃。”
风华惊诧的抬头,月璃龙却已大笑而去,只能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最终跌坐在地。
“娘娘……”兰翠赶紧上前扶她,声音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果然吗?”风华拉着兰翠,似询问又似自语“兰翠,他到底什么意思?”
兰翠无言,只扶着她起身低声安慰“娘娘不必担心,小翠儿与相爷都不会让娘娘有事的。”
“爹爹……”可我担心的,正是爹爹与娘亲呀。
风华站起身左右看了看,走到桌前坐下,捧起早已凉透的茶盏,又放了下来。
反覆了几次之后终于下了决心,将茶盏又放到了桌上,看向兰翠“兰翠,你知道华妃的事吗?过了有十来年了吧!”
“是的娘娘。”兰翠垂眸睑去眼中担忧的神色“整整,十年了。”
“华妃。”风华叹着气,仰起头看着兰翠“传闻她宠冠宫廷艳绝天下,一笑花羞月闭,一怒……便连上天都会落雨怜惜。兰翠,你说我比的了吗?”
兰翠紧敛着眉看了看她“若只论容貌气质,当年的华妃小翠儿没能得见,但如今的确,只有娘娘……称的上风华绝代。”
“是吗?”风华暗敛回眸,声音无起无伏,叫人难以猜透心思。
两人静默许久,风华突然执起杯盏再重重堕下,眼眸扫了一眼房顶。
兰翠抬头看了看房顶,几不可察的朝风华点了点头。
风华快步起身冲出房门,转身看向房顶“出来吧!”
四周寂静无声,风华有些气怒的再次开口“你是陛下的人吧。不用躲了,出来,要跟就光明正大的跟好了,要听也站出来,光明正大的听。”
风华说完,转身又走回房中,将桌上的茶杯茶盏尽数挥落,稀里哗啦的声音此起彼伏,不过瞬间已是满室狼藉。
门外一袭蓝色的衣袂扬起飘逸的弧度,风华斜扫了一眼,随既哼了一声,转身往内室去了。
兰翠静静的在她身后跟着,只是现在跟着的人,又多了一个而已。
风华坐在内室的榻上,想着刚刚看到的那袭蓝色的衣袂,真没想到跟着自己的人竟会是他,她以为他是他的贴身侍卫呢?!
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