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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头,哪里还有叶大公子的影子?
而我们的叶大公子,确确实实的,是遁了空间,几个眨眼间的功夫,人影就消失了。由于大家的注意力普遍都集中在马蹄舞上,是以,发现此地少了个人的,仅有苏良玉一人。
苏良玉,可能已经猜到他去干什么了。
新郎官还没接到新娘就倒霉的遇了到叶倾,此时此刻,新娘子自然是也不能够幸免于难的。
那如同鬼影一般突然消失的叶倾,彼时的目的地,也就是新娘子的闺房。他从来懒得思考,就这么贸贸然进了此时的新娘的房间。一排喜红之色,好不漂亮。
花瓣洒满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淡雅的香味弥漫着整个空间,清风拂过,帘幔随风舞动,气氛,有点不对。
这个不对头,不是因为叶倾的到来,而是…。。因为这个房间里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新娘子。叶倾站在帘幔的一角,微微偏着头一手摸着下颚有点似笑非笑的模样。看来,这个新娘也是意识到不愿意嫁给那个人的?
想到这一点,他心情突然感觉特别愉快。
他的唇角掀起一丝弧度,转身欲走,却被一股猛力拽了过去,在他还没有回过神思考的时候,像兔子一样被人提了出去。拉着她的这个人一袭红衣,指尖冰冷如雪,漆黑的长发半束半松,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白及花香,一路躲躲闪闪,却也减不了她的速度。
叶倾本可以施一个术法解决掉她的,但是看她这般形容,他倒也懒得去理会,只跟着她看她会搞出个什么把戏来。
黄昏时的霞光铺在二人彼此交汇的手掌心里,清风过,流水荡漾。身边走过的是一幅幅都来不及细数的瀑布,花草。人语渐无闻,一叶一倾心,那些仿佛穿越了许久的记忆一拥而上。
原来他还记得。
“你洗手了么?”
“我跟你走,却不要牵你的手。”
……。
“是你杀了他们吧?你是什么人?”
“我明明救了你,怎的就成了杀人凶手了?”
“因为我不认识你,而且你长得特别好看。”
……
“你能告诉我当初你修仙是为了什么吗?”
“是为了吃。因为只有活的更久,才能吃得更多。”
“那我不要修仙,这凡尘俗世已经够讨厌的了,修仙以后还要为了吃而活着岂不是更烦人?”
……
“爱。。。。。。这就是你那时说过的么?”
“什么艾?你在书上看见什么好吃的了?”
“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能吃。”
……
“什么东西?”
“没有什么,待会,待会儿带我出去买书,我的书看完了。”
……
“对不起。。。。。。我,我找错人了。。。。。。”
“这花。。。。。。还给你。。。。。。”
他厌烦了,想甩开那个人的手,却奈何那边的人抓得太紧,一道力气将之扯到了叶倾的怀里,脚下画了两个圈儿,衣袂随风而起猎猎作响,二人被逼至角落,他才看清那个人的脸。
这个女子,面容清淡,一双眼睛水灵灵的眼睛扑闪扑闪,仿佛要开出一朵绚丽的紫荆花一般。他离她很近,近的能够感觉到呼吸打在彼此的脸上,热乎乎的,有一种特别的暖意。好像寒冷高原里的天山雪莲打开重重的花瓣,上面黏着几粒雪籽。
叶倾撑着墙面没有想和她接触的意思,正欲离开,却被她拉了回来。这一次,女子几乎窝在了他的怀里,手环着他的腰,眼睛却紧紧地盯着外面隔着一颗茂盛的槐荫树走过的一群人。
几个丫鬟匆匆忙忙的走过,眉间皆是焦急之色。
叶倾低头,顺着女子的目光瞧了他们一眼,没有做出什么太大的表现。他依旧撑着墙面,任由女子在他怀里越钻越紧,衣襟也被抓出一层层褶皱。绿藤爬满了墙头,旁边的一颗红杏过于茂盛,伸出半截枝桠出了墙外。
斜阳微微偏了头,穿过一叠叠树枝树叶幽幽的洒在二人身上,女子突然抬头,推开叶倾面色严肃道:“你干嘛把我抱这么紧?”
叶倾低头看着对方的眼睛,想了一会儿,问她:“我饿了,你家有什么吃的没?”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章:新娘
作者有话要说:人家就是抢亲的师傅呀。。。。。。
花开漫天,黄昏的气氛确是十分悠闲淡雅,女子偷偷领了叶倾到了厨房门口,本想偷一点东西出来就成的,结果没想到叶倾就这么大大方方的走了进去,并且,那厨房里,其实还有人。
女子拉了叶倾,但没拉住。可奇怪的是,叶倾走进去后没有任何异象,厨房里依旧安安静静的,不一会儿,里面所有的人都像木瓜一样走了出来,面无表情。然后,叶倾拿着一块鸡腿走到了门口,靠在门槛边对着躲在苦槠树下的女子扬了扬鸡腿:“你不吃么?还不错。”
女子眨了眨眼睛,又看了看从厨房里走出去的人的影子,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这才蹑手蹑脚的跑了出来,站到叶倾前面问他:“哎,你究竟是什么人?难道不是从外面进来的么?为什么他们好像是对你言听计从的样子?”
叶倾把鸡腿塞到女子的嘴巴里,回了厨房轻描淡写:“抢亲的人。”
鸡腿掉在了地上,女子张大了嘴巴。
叶倾刚刚拿了筷子准备往一碗水晶豆腐里下筷子,突然一双手伸了过来,捧住他的脸端详半晌,模样十分惊异:“抢亲?你认识我吗?”
叶倾拿来她的手,继续向水晶豆腐下手:“不识。如何?”
“那你为什么要抢我的亲?”女子抢过叶倾手里的筷子,拈了一块豆腐放进自己嘴里。
叶倾看着她,夺过她手里的筷子,微微有些不耐烦:“因为你抢了我的豆腐。”
女子瞪着一双眼睛:“。。。。。。”
“公子。。。。。。该回。。。。。。”厨房门口,一个白色的影子从天而降,翩翩公子就这么落到二人眼帘里,待苏良玉看清楚厨房里的人,结巴了。
叶倾拈了一块豆腐扔进嘴里,丢下一句话:“走了。”
他想走,苏良玉知道,他其实不是真的想抢亲,只是有这么一个习惯而已。从他认识叶倾这个人开始他就知道,他有时候,真的很奇怪。
他也许已经习惯了,按常理说是不用结巴的,可是如今看到这个场景,却又还是由不得惊讶了。因为,他身后站着的那个拉着他的袖子的红衣女子,即是前几天在满画楼要和他们拼桌子的,染七。
看她这一身红妆打扮,想必这个染七,应是今日抢亲的女主角无疑。
苏良玉堪堪的看着叶倾回头一脸茫然的问染七:“怎了?”
染七吞了吞口水,拽着叶倾的袖子小心翼翼的问道:“公子,你不是来抢亲的么?”她顿了顿,见叶倾没有任何反应,又继续补充,“这样就走了,算是抢的哪门子亲?”
叶倾一脸懵懂,好像确确实实不懂似得,掰开她的手,奇怪的问道:“不就这样走,还能如何?”
染七急了:“你,你就不带新娘子走么?你是在抢亲啊!怎么能不带新娘子走呢?”
叶倾更加不懂了,“我说过我抢亲是要带新娘走的了么?”
“这是逻辑原理,你既然已经抢了我的亲,就必须带我走!”染七再次抓住叶倾的手腕,斩钉截铁。这句话,听上去可能更加像是在和一个人辩论,丝毫没有在乎别人破坏了她的好事的情绪在里头。
叶倾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但是在他眼里,这个女子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人,所以不需要特别对待,于是,还是松开了染七径直往厨房门口走去:“还是不必了。”
苏良玉仰天扶额,这种话,大约正是叶倾能够说的话,在他往日抢亲的历史旧账里,从来都是不顾后果的。所有的烂摊子都是由苏良玉摆平的,所以,苏良玉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有点像叶倾的贤内助。
这个时候,就到了贤内助发挥用途的时候了。
贤内助苏良玉从怀里掏出一把扇子来,施施然走到染七面前一边摇着扇子一边开始准备规劝她:“染七姑……”
时局刹那间扭转,苏良玉的一句话还没有说完,眼前的新娘子就跪了下来,扯着叶倾的衣袖哭起来:“求公子带染七走吧!染七自愿跟你走,染七,染七……”
她哭了半晌,又继续道:“染七不愿意嫁给那个人,染七是死也不愿嫁给那个人的!”
苏良玉噤声,收了扇子想扶染七起来,
但是又犹豫不决。他从来都对正在哭的女子有一种抗拒心理,因为女人哭,其实是一件很聒噪的事情。
叶倾回头,与跪在地上的人对视,他知道,这双眼睛单纯的没有任何瑕疵,但是这双眼睛的主人却并非一个单纯的人。
带她走,也不一定就是一件说带就带走的事。
“染七。”这是他第一次喊她的名字。
于是染七回答:“嗯。”
然后叶倾问他:“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会抢亲?”
“不知道。”染七看着他摇了摇头。
“十七年前,我救了一个人,但她不见了。”他说的云淡风轻,好像并不在乎,可是一句话到了这里,却梗住了。“我在想,她会不会在你的花轿里。”
这是十七年来叶倾第一次提起那件事,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对染七说这句话,也不知道为什么从遇见染七的那一刻开始就开始回想关于那个人的一切,他觉得,这个染七,他很不喜欢。
染七没有听明白叶倾所说的话,她只知道他不会带自己走,嫁给那个素不相识的人,也许是躲不过了。
苏良玉和叶倾走了,留下她一个人在厨房里,很快那些木瓜们又走了回来,这一次,回来的还有她娘,看到小姐在厨房,一个个高兴的跟那什么似的将她迎回了闺房。上妆,整衣,盖喜帕。
染七今天是个漂亮的新娘子,
她知道的,她是人与狐的后代。娘亲为了报恩嫁给了父亲,然而她却在嫁给父亲之后才知道弄错了对象,于是又为了报恩把自己嫁给恩人的儿子,姑苏城的安承颐,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人。
她其实不愿意如此,她不觉得一定要自己以身相许。她不大喜欢这桩婚事,所以前些日子到处找人,她当时想,但凡能够看得上眼的,她都可以嫁的,只要不是嫁给安承颐。
可是她遇到了一个叫叶倾的人,她忘了那个叶倾长的什么样子,也忘了那个叶倾的声音是什么音色,只记得他告诉她,不可能。没有人会接受她那样的,不知道底细的人,并且还欣然与她相知相爱,带她离开这里。
她搭讪的第一个人,就这样击碎了她的想法。
就像今天她准备逃婚的时候,遇到的那个人一样,他们都是无情的人。
她是这样想,她拗不过她娘,如果可以,她应该想办法逃婚,只可惜失败了。但为今,还有一计,只是这一计,她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因为,这是一个愚蠢的办法。
虽然新郎官在迎轿的路上受了惊吓,乱了仪容,但到底是个儒雅公子,懂得尊重妇女的道理,依旧牵着马走到了染家门口。
他没有骑马,因为确确实实受了惊吓。乐声吹得起劲儿,新娘子由着喜娘牵了出来,步步生莲。
安承颐其实也并未见过染七,不过父亲既然给他定了这门亲,那么这个女子就是他的妻。他想过,如娶她过门,必定与她相敬如宾。
他牵过新娘的手,冰冰凉凉,似乎还有水渍的痕迹。他愣了一下,用大手包住了她的小手,这样,大概可以带给她一些温暖。 他想,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总归是会害怕的,他理解。就好像自己娶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一样的心情。
如果用什么来形容,大概就像方才的马蹄舞,惊心动魄。
他们按照一贯的常理迎了新娘进轿子,夕阳无限好,云霞羞红了脸,沥青的大路上,人们纷纷为这喜庆的事儿绕道,也指指点点着轿子走过的地方,那突然而至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