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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合集 by:该隐-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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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跌跌撞撞地踩入尸体堆之中,蛆虫爬了我满脚,扑鼻的恶臭几乎让我无法呼吸。 
 
 
但我还是执意地往那位於正中间的朽白走去。 
 
 
是你,我知道是你。 
 
 
你很寂寞吧? 
 
 
你很害怕吧? 
 
 
我来了。 
 
 
我来找你了。 
 
 
远方拿著火把的男人不知道对著我喊了些什麽。 
 
 
我听不见。 
 
 
我什麽都听不见。 
 
 
他们说我疯了。 
 
 
说我被战场的冤魂附身了。 
 
 
其实,我只是想见你而已。 
 
 
你说…人头盖骨顶端就是白。 
 
 
没错,真的很白啊! 
 
 
满地的白,是不是就像夏天的雪呢? 
 
 
你不是最喜欢雪的吗? 
 
 
白色是雪。 
 
 
赤色是大地。 
 
 
赤色是太阳。 
 
 
赤色是……大火。 
 
 
燃烧一切的红莲之火。 
 
 
我拾起掉落的面具,紧紧地抱著你,红色的血,红色的泪争先恐後地从我体内奔流而出。 
 
 
「不活了,我再也不活了………」 
 
 
「下辈子,我们不当人……就当土石、当草木,就是不当人,好不好?」 
 
 
苍蓝的天,渐渐被血般的火焰所缠绕。 
 
 
我闭上了眼睛,将你随身的匕首缓缓插入心窝。 
 
 
不活了,我再也不活了。 
 
 
 
 
 
 
 
 
 
苍龙王朝太宗永祺三年。 
 
 
东夷灭,丞相赤云、将军白翼双双战死,遗体均不可获。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四十多年後,龙煌出生,许多的事情都还尚未开始。 
 
 
 
 
 
 
 
 
 
 
 
 
《冬之旅》 
 
 
 
 
 
 
 
在那个静的只听见下雪声音的破晓,在晨曦照在积雪上的那一瞬间。 
 
 
我开始了我的旅行。 
 
 
 
 
 
 
 
 
 
 
 
『我眼中的泪水, 
 
 
滴在雪地上, 
 
 
冰冷的雪花, 
 
 
渴饮尽这炽热的痛苦。』 
 
 
低声哼唱著舒伯特所谱写的Müller诗篇”冬之旅”。 
 
 
我想在雪中,静静地在海里……沈没。 
 
 
 
 
 
 
 
 
 
 
 
风像剃刀似地刮著我的脸,我却忍不住落下喜悦的眼泪。 
 
 
因为,那让我想起…… 
 
 
你的吻。 
 
 
 
 
 
 
 
 
 
 
 
你在哪里? 
 
 
 
 
 
 
 
 
 
 
 
听著廉价音响中女人轻悠地唱著德国艺术歌曲。 
 
 
每到高音时就会发出微微的沙沙声。 
 
 
像是垂老的歌者。 
 
 
哀悼。 
 
 
 
 
 
 
 
 
 
 
 
你在哪里? 
 
 
 
 
 
 
 
 
 
 
 
我将身体埋入雪中,想找寻你。 
 
 
可是你不在。 
 
 
明明…… 
 
 
与你的怀抱那麽相似啊! 
 
 
 
 
 
 
 
 
 
 
 
我松开了越留越长的头发,编成了辫子。 
 
 
故事中的王子,不就是沿著公主的头发爬上来的吗? 
 
 
虽然我不是公主。 
 
 
但,你会来吗? 
 
 
 
 
 
 
 
 
 
 
 
你在哪里? 
 
 
 
 
 
 
 
 
 
 
 
在这个冬天里。 
 
 
只有痛苦是热的。 
 
 
只有思念是炽热的。 
 
 
或许… 
 
 
还有你贯穿我身体的阳具。 
 
 
 
 
 
 
 
 
 
 
 
你在哪里? 
 
 
 
 
 
 
 
 
 
 
 
我曾说过我只等你一个冬天。 
 
 
让思念有如长发纠缠住我的手指我的颈子。 
 
 
但是,当春天到来,积雪消失时。 
 
 
我就会融化对你的情思。 
 
 
结束我们在你怀中的…… 
 
 
短暂旅行。 
 
 
 
 
 
 
 
 
 
 
 
若是我们的爱情就只能存在於冰点之下, 
 
 
那麽,我希望春天永远不要来。 
 
 
 
 
 
 
 
 
 
 
 
你在哪里? 
 
 
 
 
 
 
 
 
 
 
 
我高举著烛台,在黑暗的尖塔中游荡。 
 
 
歌德式建筑的锐利屋顶,彷佛像要刺穿天空一般。 
 
 
虽然外表华丽,但是内部却极为狭隘。 
 
 
窄小而陡峭的阶梯,只能容我侧身而过。 
 
 
我要爬到最高的塔顶。 
 
 
要不然…… 
 
 
我看不见你。 
 
 
 
 
 
 
 
 
 
 
 
宛如窗外的暴风,你在我体内肆虐著。 
 
 
双手被束缚在雕饰繁复的床架之上。 
 
 
那是象徵丰收的葡萄藤。 
 
 
敞开的腿欲走还留地勾住你的腰,秘穴中翻出的鲜红内壁,淫荡地吞吐著你罪恶的分身。 
 
 
侵犯我吧! 
 
 
把你最肮脏、最丑恶的欲望都交给我吧! 
 
 
你可以揪住我的头发,扇我好几个耳光,直到我嘴唇溢血。 
 
 
我允许你。 
 
 
侵犯我吧! 
 
 
 
 
 
 
 
 
 
 
 
Ich liebe dich。 
 
 
是禁句。 
 
 
这是比伊甸之蛇还要恶毒的禁忌。 
 
 
Küssen。 
 
 
是面具。 
 
 
这是比做爱还要虚假的面具。 
 
 
 
 
 
 
 
 
 
 
 
那一天,疯狂的火焰燃烧著雪。 
 
 
映著天际一片殷红。 
 
 
融化的雪就只剩下一场污秽泥泞。 
 
 
连一丝丝的白都不复存在。 
 
 
魁武的男人们攻破了城堡坚固的大门。 
 
 
我听不见男人的哀嚎与女人的哭叫。 
 
 
我只是一个为了等待而生存的容器。 
 
 
我被剥光衣服吊在城墙上。 
 
 
城内的火尚未熄灭,光秃秃的墙上仍留有馀温。 
 
 
粗糙的石面刮伤了我的背,我依然面无表情。 
 
 
「他就是公爵所豢养的那个没有表情的脔童啊!」 
 
 
耻笑著我身上的瘀伤鞭痕,我也不过是个任人泄欲的玩具而已。 
 
 
支撑著全身体重的手腕,疼得像要断掉。 
 
 
或许,它也真的断了。 
 
 
男人用匕首在我身上描绘出血红色的弧线,最後,深深地终结在我的腹部。 
 
 
「不知道当你的肠子被人挑出来的时候,你会不会哭叫著求饶呢?」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自己的肠子。 
 
 
血淋淋的,跟猪肠没什麽两样。 
 
 
男人把匕首留在我的身体里,就像是插著他自己的阳具一般兴奋。 
 
 
他快意地赏玩著我痛苦扭曲的表情,没有人告诉他,其实我是哑的,就算他把我全身的肉都剜下来,我也哼出不一点声音。 
 
 
直到,我头顶上方的绳索被人射下。 
 
 
你回来了。 
 
 
 
 
 
 
 
 
 
 
 
你在哪里? 
 
 
 
 
 
 
 
 
 
 
 
你策马奔到我的身边,因为我已经没有力气举起手,你就毫不犹豫地扯住我的长发,将我拎上马背。 
 
 
那有如雪般冰冷的怀抱,你坚硬的盔甲彷佛从未褪下。 
 
 
走投无路地被追兵赶到悬崖边,你搂著我低声说著: 
 
 
「我的军队就快到了,你再撑一下子!」 
 
 
你灵活地操控著马不断变换方向,在远方隐隐传来马蹄声时,你也不得不勒紧马缰,急急停住。 
 
 
一只劲弩袭来,你为了躲避而闪过了身子。 
 
 
你的重心刹时倾斜,而我就这麽拖著你往崖边落下。 
 
 
我只觉手腕一痛,便狠狠地正面撞上了峭壁。 
 
 
你一手扣住了崖边,一手抓住了我。 
 
 
崖上的兵马传来厮杀声,激烈的缠斗却无法影响你我。 
 
 
那是一种诡异至极的平静。 
 
 
你中了箭,撑不久的。 
 
 
血,沿著你的肩膀滴到我的脸上。 
 
 
我缓缓地拔出了匕首。 
 
 
抬头对著你。 
 
 
笑了。 
 
 
 
 
 
 
 
 
 
 
 
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我笑著斩断了我的手腕,坠入了我旅行的终点。 
 
 
 
 
 
 
 
 
 
 
 
雪,已经融化了。 
 
 
 
 
 
 
 
 
 
 
 
旅行,也该结束了。 
 
 
 
 
 
 
 
 
 
 
 
十九世纪中,德国巴伐利亚公爵在自己的领地里因病过世,他终身未娶也无子嗣,享年56岁。 
 
 
当仆人在为他殡殓时,赫然发现他生前从不离身的锦囊中,竟装著一只完整的人类手骨,这个消息传开之後,顿时引起欧洲皇室的震惊,却不曾有人知道公爵为何会随身携带如此诡异东西的原因,也没有人知道那只手究竟是谁的。 
 
 
历史,依然沈默且无情地转动著。 
 
 
无论有何人生,有何人死。 
 
 
都是如此。 
 
 
 
 
 
 
 
 
 
 
《双面》 
 
 
 
 
 
 
 
 
当我清醒的时候,触目所及就只有无边无际的腥红。 
 
 
那是,血的颜色。 
 
 
苍白,是尸体的颜色。 
 
 
 
 
 
 
 
 
 
 
 
我是一个很平凡的人。 
 
 
平凡到不会引起注意的人。 
 
 
即使,我胸口的栅栏里封印著一头嗜血的野兽。 
 
 
我还是微笑地沈默著。 
 
 
 
 
 
 
 
 
走在早晨独有的清新空气中,间或传来几声麻雀的争吵。 
 
 
在7…11买了一个鲔鱼饭团跟牛奶,我就拎著袋子慢慢地往学校走去。 
 
 
没有提早,也没有迟到,我在七点零八分到达学校。 
 
 
「嘿!子扬!早啊!」 
 
 
笑容灿烂的纠察高兴地跟我打著招呼。 
 
 
那是跟我从国小同班到高中的死党,殷慕阳。 
 
 
我也露出微笑,「早啊!」 
 
 
殷慕阳合上手中登记违规的文件夹,温柔地将我的领带调正。 
 
 
「待会见。」 
 
 
「呦呦!一大早就这麽亲热啊!」一只活碰乱跳的小兔子,就这麽迅速地卡在我们两人之间。 
 
 
这就是我的另一个青梅竹马,贺青。 
 
 
剪成齐肩的标准学生头,也丝毫无法掩盖她青春活泼的美丽。 
 
 
她身後跟著大我们两岁的哥哥,贺玄。 
 
 
我们四个一直都是一起长大、一起上学的好友,也多亏了他们,我才能一直压抑著我胸口那只不断躁动的野兽。 
 
 
 
 
 
 
 
 
我不喜欢贺玄。 
 
 
我从来都无法理解他那莫测的心中到底在想些什麽,他那双太过於深沈的眸子,总是让我不由自主地想逃。 
 
 
我喜欢的是殷慕阳,他那有如春水的温柔,始终都能让我胸中的野兽乖乖地安静下来。 
 
 
不过他跟贺青早已经是公认的一对。 
 
 
这痛苦的初恋,打从一开始就不会有结果。 
 
 
可是我还是单恋著他。 
 
 
痛苦又……害怕地单恋著他。 
 
 
因为他不属於我而痛苦。 
 
 
因为胸中野兽的渴望而害怕。 
 
 
我是那麽地渴望占有他,想撕裂所有跟在他身边的人。 
 
 
贺青,那个女人! 
 
 
可是……我却也是真心喜欢著那个可爱的朋友。 
 
 
安睡吧!我胸中的野兽。 
 
 
求求你睡吧! 
 
 
 
 
 
 
 
 
 
 
 
 
 
 
 
就这样,我们度过了漫长的五年。 
 
 
贺玄成为了一个出色的室内设计师,甚至还领有建筑师的执照。 
 
 
殷慕阳跟我分别进了同一家贸易公司的不同部门。 
 
 
贺青则是继续在研究所攻读硕士。 
 
 
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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