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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荷仿佛又看到了他眉头一挑,神采熠熠和自己说话的样子,还有灯光下,冷峻严肃公干的模样,还有偶尔流露的俏皮撒娇,那么生动,那么让人怀念向往。现在,他——
正在呆呆地坐着,突然门外传来玛塔的声音,“相爷,听话,跟我回屋。这书房是白天公干的地方,晚上我们要睡楼上的房间。相爷——”
门猛地被推开,进来的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左成瑜也不说话,走到书桌旁就想坐下,看到雨荷坐了自己的位置,一愣,开始呆呆地打量她。
玛塔追进来,拉住左成瑜,有些尴尬地冲雨荷笑笑,道,“小鱼,你看,他不知怎的就喜欢呆在书房,晚上有时睡到一半也会跑下来。不过,他好像喜欢你的,上次看到灵梅在座位上还发火了呢!”
雨荷心内一疼,忍了鼻内的酸意,笑笑起身,对着左成瑜道,“相爷,你是不是要公干?小鱼这便给你研墨。”
说完,如同从前,把相爷让到位上,轻挽袖子,开始静静地研墨。
左成瑜不知怎的,果真听话安静地坐下,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看了一会,放下书,抬头望着雨荷,说道,“小鱼,你是小鱼?名字真好听。”
玛塔见状,心中燃起希望,悄悄对雨荷耳语,“小鱼,交给你了,等下让他上来歇息,我走了。”
玛塔一走,雨荷放下心来,仔仔细细看着左成瑜的脸,心中的疼痛越盛。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抬起左成瑜的脸,问道,“成瑜,我是小鱼,你不记得了吗?”
左成瑜看着雨荷,努力想着什么,眼神似乎有些着急,然后脸上浮起歉然的笑意,“小鱼,我想不起来。”但是,不知怎的,心里很安静,很喜欢这个书童。于是,把头一靠,说道,“小鱼,我很累,想睡觉。”
雨荷无奈,轻轻拿手指给他按了按脑门,道,“相爷,累了小鱼陪你上去睡觉。”
于是,扶了他,忍着难受,送他上了楼。玛塔见了,忙冲她使眼色,“小鱼,你真行!”
刚想转身,左成瑜突然回身抓了她的手臂,“小鱼,你别走。”
雨荷吓一跳,看了一眼玛塔,道; “相爷,小鱼是你的书童,不会走。明日我在书房等你。”
左成瑜这才作罢。
如此一闹,再加上心里的杂乱感受,雨荷直到后半夜才入睡。迷迷糊糊醒来,一睁眼,发现面前一张俊美的脸,熟悉的眼睛,熟悉的鼻息,忍不住呢喃了一声,“成瑜——”
“小鱼,你果然在这里等我,没有骗我。”清朗的声音,却带着孩童般的撒娇。
雨荷这才醒悟,相爷病着呢,而自己是书童啊。
两人的脸离得很近,雨荷于是道,“相爷,你且起身,小鱼这就起来。”
左成瑜却不动,头低得更近,道,“咦?你是女子?你身上味道真好闻。”
小鱼在他晶亮的眼里看到了小小的自己,真的好想就拥了他,安慰他。可是——她狠狠心推开他,道,“相爷,听话,让小鱼先起来,我们还要公干不是?”
左成瑜无奈,只好让开,却一副受伤的样子。雨荷只好道,“相爷勿恼,小鱼会天天陪着你。”
“当真?”左成瑜这才乐了,满脸笑意。
从这天开始,他便如同入魔了一般跟着雨荷转,吃饭,闲逛,一律要雨荷陪着,连睡觉都要雨荷三番五次相劝,方肯上楼。
雨荷本是爱他至极,便如同照料孩子一般照顾他,衣食起居,无一不亲力亲为,照顾妥帖。
老祖宗看在眼里,自然明白那是割不断的情分,只有玛塔在微微失落的同时,还以为事情顺利得很。
这日午后,好不容易把左成瑜哄走去了府外,雨荷赶紧到内阁榻上歇息一下。
正睡得迷迷糊糊,听到轻轻的唤声,“小鱼,小鱼——”
睁开眼,见是玛塔轻手轻脚地在床边,连忙坐起来。
玛塔按住她,道,“小鱼,你累坏了吧?继续躺着,我们就这样聊一会儿。”
雨荷见玛塔似乎闷闷不乐,便柔声问,“少夫人,你怎么了?”
玛塔慢吞吞道,“相爷以前当我是夫人,总对我笑,现在爱理不理,只对你一个人笑了。”
雨荷失笑,“少夫人,相爷的病许是很怕生的,我是他老熟人了,他觉得熟悉才会这般。只要他病好了,如何会对你不好?”
玛塔这才有了一点笑意,“也是。可是,他如同孩子一般,连与我同睡都不肯,这病如何能好?小鱼,我知道这很为难,可是,你能不能,能不能劝劝他?”说着,脸上飞起了红晕。
雨荷心内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会,正色问道,“少夫人,你,真的很爱相爷吗?”
玛塔被雨荷的严肃弄得有些不自在,点点头,“应该是。”
“相爷现在心神不清,如若他醒过来,你觉得他也会爱你吗?”
“这——”玛塔一怔,然后笃定地说,“会的,我虽然认识他不久,可我知道他之前的为人,如果他与我真正结为夫妻,他一定会对我好的。”
雨荷无语,是啊,成瑜便是那样的仁义之人,不然当初也不会因为夜宿叶府便答应与问兰姐姐成亲。她抬眼看着玛塔,终于道,“好,今天我便教他,让他今晚与你同睡。”
玛塔又羞又喜,说了声谢谢,便逃了去。
第 67 章
宋雨荷身子乏力,便披了外衣,仍靠在榻上歇息。
左成瑜进来内阁,发现慵懒的她,兀自在床上发呆,黑发披在肩上,别样美丽。
于是走近,见她突然被吓一跳,调皮地笑了起来,轻声道,“小鱼为何不起床?”看了一下,又认真道,“小鱼生病了?”
雨荷伸手摸摸他的头,起身坐到桌边,认真道,“相爷,你听不听小鱼的话?”
左成瑜跟过来,也坐下,道,“听的。”
雨荷咬咬牙,道,“好,小鱼让你今晚与夫人好好睡觉,你过来,听我好好跟你说。”
左成瑜听话地坐到跟前,雨荷狠狠心对着他耳朵说了一遍,自己脸都有些烧起来。
左成瑜听完,突然奇怪地问,“为什么?”
雨荷垂了眼,道,“公主是你夫人,你这才是对夫人好。明白吗?”
左成瑜似乎想了一会,突然大声叫道,“那我也和小鱼好,我们也脱衣服睡觉吧!”
雨荷慌忙捂住他的嘴巴,急出了一身汗。这人,怎么这样?
无奈,雨荷便虎了脸,道,“相爷,你要听话,不然小鱼不高兴了,不再陪你。”
左成瑜不做声了,半晌终于答应,雨荷暗暗松了一口气,心里却又难过起来。
夜幕降临,宋雨荷侍候左成瑜换好中衣,平静了心绪,领了他到了楼上。
玛塔卸了装,收拾了一番,在床边羞涩地等着。雨荷艰难地笑笑,对左成瑜道,“相爷,记住小鱼的话。”与玛塔点点头,转身便走。
刚走了一步,突然伸过一只强有力的手臂,随即自己转身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而且让人安心地怀抱。
雨荷错愕,想挣开,却被左成瑜紧紧抱在怀中,他脸上没有笑容,不发一言,只是紧紧抱着。
玛塔一时惊呆了。
雨荷望着玛塔,道,“相爷,快放开。夫人,相爷他,他不清楚呢!”一时语无伦次。
玛塔过来拉了拉左成瑜的手臂,道,“相爷,她是小鱼,是你的书童。你快放手。”
左成瑜嘟了嘴,道,“不放,就不放。我喜欢抱着小鱼。”
玛塔一听,泪光闪了起来。
雨荷心绪起伏,不想功亏一篑,咬牙板起了脸,“相爷,你再如此不听话,小鱼立刻就走,从此不再相见。”
左成瑜一怔,终于慢慢松开。
雨荷乘机逃到门边,扶着门框,回头颤抖着声音道,“相爷,记住小鱼说的话!”随即离去。
回到书房,雨荷泪如雨下。
不管如何,今晚,只要公主努力,成瑜便可以恢复如初。一切,便可以如自己希望的那样。只是,为什么,心会这么疼?泪,止也止不住?
秋日的清晨,淅淅沥沥,竟下起了雨。
用过早饭,宋雨荷在雨声中等了一会,左成瑜没有如同往日一般一早来缠人,心中便已隐隐明白。终归,他是在意自己的话。于是,她匆匆收拾好了,往老太太屋里去辞行。
过了中庭,来到窗前,便听到了那个熟悉而清朗的声音。
“奶奶,孙儿毒发期间,让您操心了。”
雨荷心里既高兴又难过,悄悄往屋后的回廊躲了躲。
“好孙儿,你好了便万事都好了。以后,和公主好好过日子,奶奶就放心了。”
“奶奶放心。”声音平静而柔和。
“奶奶,我们还要谢谢小鱼,待会我便告诉她这个消息,她一定高兴坏了。成瑜,前段时间,亏得她照顾你,也只有她的话你才听。”玛塔的声音透着欢快。
一时屋内安静下来,很快左成瑜便告退出来。
宋雨荷连忙屏住呼吸,一直等他们走了,才来到屋内。
宋雨荷一跪下,老祖宗的泪便下来了。
雨荷忙道,“奶奶快别哭,小鱼很高兴,真的。”
老祖宗起身扶起雨荷,慢慢道,“孩子,或许你退一步,我看公主也不是难处之人,对成瑜总归有再造之恩,你便留下吧!”
雨荷摇摇头,“奶奶,你最知道成瑜的为人,若我留下,让他如何自处?我不想看他难过的样子,小鱼这便走了。玛塔是个好女子,有她在,小鱼也就放心了。”
雨荷又吩咐了几句,转身出了屋子,却见回廊上玛塔愣愣地站着,脸上还有泪痕。一时也愣了,问,“公主?”
玛塔擦去泪水,拉了雨荷的手,道,“我刚才听到了,你是不是他以前的心中人?你为何不与我说明白?”
雨荷淡淡一笑,“玛塔,小鱼与相爷无缘,也不想他痛苦,以后,你好好照顾他。他,会好好待你的。”
玛塔不放手,“小鱼,你留下吧,我们一起。”
雨荷仍摇头,“不,你不懂,那样是害他。”
玛塔放开手,又道,“那,你至少跟他告个别,他一出来便往书房去了。”
雨荷笑了笑别过玛塔,直接从中庭往外出了府。
马车昨晚便已叫好,吴嫂已将王府内的东西置于车上,不管如何,不能再见他了,这样,对谁都好。
雨荷轻轻抚了抚还未鼓起的肚子,柔声道,“孩子,再看一眼吧,这里是你父亲的家,从此,你便与我一起,从此,我们可能无缘再见他了。”
秋雨缠绵,两人在微寒的秋日启程,踏上了回江南梅州的道路。
第 68 章
半月后,明贤帝在宫内设宴,完后,独自留下左相。
两人相对无言,而后,皇帝将一纸信笺递于左成瑜。
“陛下:
答应你只唤子言,却是国礼不可废,勿怪。若无意外,成瑜今晚便会恢复如常。我的心愿已了,便欲归去。你的心意雨荷明了,种种感激之处,不再赘言,若有来世,必当相报。你知我去处,切莫告知成瑜,他的心性,你也明白,定然不肯随我心意。他能如常,又有玛塔照顾,我便安心。也许今生无缘再见,保重! 雨荷字。”
左成瑜眉毛一扬,“皇上真的不告诉微臣吗?”
朱天漓呵呵一笑,“还是雨荷知道你,你哪里肯放了她?”
左成瑜嘴角一勾,“皇上还不知道我是怎样的人?傻丫头以为这是为我好,安心,她竟然安心?玛塔公主虽好,我却无法对她动情,连问兰我都不肯将就,怎么可能与公主将就。”
天漓乍舌,“还说朕是个无情冷血的人,依朕看,左相才是吧!”
左成瑜也不解释,正色道,“皇上,告诉微臣吧!”
天漓假装微恼,“朕要考虑考虑。你且把你的家务事处理妥当再来吧,朕不想委屈了雨荷,何况——”
“何况什么?”左成瑜追问道。
朱天漓差点说出雨荷的孕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