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我颤抖着说:“我……我是江韵……”
猪八戒男人在旁边做了个手势,示意我讲话流畅点,不要吞吞吐吐的。
大熊听到是我的声音,兴奋得一口气讲了一连串:“小韵!你这两天是上哪儿去了,总也打不通你的电话,我都快急死了!你怎么不跟我联系啊,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你打的电话是广东的区号啊,你怎么去广东了呢?我给你打的钱够用吧,不够的话我再去给你打……”
我立刻打断他的话:“哦……对!我来了广东。大熊,你也来吧。”
大熊在电话那头说:“去广东?去广东做什么?你不回来?”
我看了看猪八戒男人,又看了看资料夹,说:“呃……我在这边发现了一桩好生意……能挣好多好多的钱,所以就不想再找那个什么邱焰了。男人嘛,就是个屁,找他做啥呢。”
大熊狐疑地问:“小韵,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
我接着讲:“我讲的又不是什么八股文,有啥听不懂的。说白了,物质诱惑。爱情算个屁,能当钱买饭吃么?还是趁年轻多挣点钱吧,你看我妈一个人开茶楼也挺辛苦的。再说了,通过这几天在外面漂泊,我也见识到没钱的滋味了,现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没钱根本混不下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我看了看猪八戒男人,他朝我竖了竖大拇指,轻声说:“沉默就表示他动心了,继续洗脑。”
半晌,大熊才说:“你快回来吧,你妈很是念叨你,她打不通你电话很着急,我又没敢告诉他我跟你一起去过荆州和芜湖,只是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说:“她也会着急?她巴不得我死在外边吧。大熊,真的,你知道我有多在乎你,我希望你可以过来跟我一起浓缩生命,花几年的时间挣完几十年都赚不到的钱,然后环游世界去!”
猪八戒男人又打着手势,示意我不要提“浓缩生命”等敏感字眼。
大熊又沉默了,良久才说:“你是江韵吗?”
我说:“我怎么不是江韵啊?那条绊在路灯上的风筝线,不是同时也缠住了你的心吗?大熊,我现在算是看清楚了,你不知道,你从芜湖回去之后,我受了一场劫难,弄得身无分文,还险些丧命。通过这么久的辛苦寻找,我算是弄明白了,他邱焰就是个屁!关键时刻躲躲藏藏,畏畏缩缩,只有你能一直陪在我身边。所以,大熊,我需要的是你,而不是邱焰。你来广东吧,我在这里等你,我们以后再也不回重庆了,免得我妈又反对我们在一起。”
大熊听我一口气说这么多,便焦灼地问:“小韵,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你说啊!你是不是又没钱了?那我立刻去给你打钱啊……”
我回道:“我现在不需要钱,我需要的是你!你自己说,你来还是不来?你不是一直喜欢我吗,怎么,现在让你来广东找我都不愿意了?你不是一路跟我从重庆跑到荆州,又从荆州跑到芜湖吗?现在你要放弃了?还是被所谓的世俗打败了?你倒是说啊!”
大熊便在电话那边无奈地说:“那好吧!等过几天我弟弟的病情稳定一些了,我立刻去广东找你,这样总行了吧?”
我看了看在一边听耳根的猪八戒男人,他兴奋得脸都变了形,便走到饮水机边去接水喝。
我趁这个空档立刻对大熊说:“你给我听好了,下面是一首我写给你的情诗,要是你见到我的时候不能够倒背如流,你这辈子就别想再见到我江韵了!”
大熊怔怔地回应:“是什么,你念给我听吧。”
我看了一眼蹲在墙角接水的猪八戒男人,烟然趁机凑上去跟他聊天,分他的心。我便依照烟然教我的念法,把每行诗的第一个字咬得特别重,拖得特别长:“落花只顾垂怜去,难咽悲歌葬春泥。传来笙箫心冢荒,销魂何惧愁宽衣?”
为了保证大熊能记住那诗,我再念了一遍。这次那猪八戒男人好像注意到了,便扑闪过来抢我电话。我立刻挂断电话,说:“我讲完了,猎物也骗来了。”
猪八戒男人只顾质问我:“我让你引诱猎物,你怎么念起情诗来了?你念的什么,怎么觉得这样熟悉……”
烟然走了上来,一嘴打断他的话:“哎哟,我的魏叔哎,这唐诗三百首,小学生都背得滚瓜烂熟,你当然觉得熟悉了不是?”
猪八戒男人狐疑地看了烟然一眼,只顾思忖着,口中喃喃念道:“落花只顾垂怜去,难咽……死小子,你再把这诗念来我听听!”
我灵机一动,便念道:“落无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烟然在一旁捂住嘴偷笑。猪八戒男人还是一脸怀疑的模样,但他那猪脑袋也想不出什么来,只好让烟然把我带回去,就等那猎物的消息了。
我忐忑不安地跟着烟然回到七楼宿舍。一回到宿舍,烟然又换上他昨天穿的那件大红色旗袍式开叉长裙,蹬一双高跟鞋,戴上那头黄色假发,然后开始躲在厕所里化妆。她一边刷睫毛,一边对我说:“小韵,待会儿我要出去一下,应付那个澳门来的珠宝商。你自己小心点,要是那个薛老大敢欺负你,你就跟我说!”
我频频点头,说:“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倒是你自己要小心点。”
然后,烟然便踩着高跟鞋一扭一扭地出去了。我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身材真好,纤瘦细长,恐怕好多女孩子都没有这样好的身段儿和曲线吧。
烟然走了之后,我便站在阳台上面,透过窗户玻璃看电视,正播放着一段演讲,尽是讲一大堆歪理,竟然说骗取亲友的血汗钱只是取之有道。真是受不了。
那个长着一副啤酒肚的薛老大看到了我,便大腹便便走出来,站在我身边,奸笑道:“小可人儿,看电视呢?动心了?”
我白了他一眼,说:“敢情你就是这样的人,骗自己亲人的钱财还津津乐道。”
薛老大便哈哈大笑道:“呦呦呦,瞧这话说的!这么捍卫正义,那刚才是谁去了电话室里设骗局引诱猎物啦?”
我愤愤地看着他那张小人得志的脸,说:“那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就等着沦到烟然的那地步,出去陪客吧。”
薛老大便嘻笑道:“哟,还挺贞烈的!不过这男人嘛,就无所谓啦,三贞九烈的做什么,管他是去操人还是被人操,只要有钱就行啦!你看屋里那钱三,哪晚不让我操得死去活来的,照样厚颜无耻地在宿舍风流快活呢!”
我看了看他,觉得他本性似乎并不坏。我说:“你是哪儿的人啊?听口音像陕北的?”
薛老大便竖起大拇指:“小兄弟好眼光!一下就猜准了。”
我们正闲聊着,突然外面的门被人打开,进来两个穿西装的男子,后面还跟着两个穿制服的手持电棍的保安。其中一个瘦得像老夫子的男子说:“你说说那金富煤矿是一啥破烂煤矿呀!一个塌方就死了二十几个工人,他妈的也真是草菅人命了,刚刚才从咱人库里拉去的那十个,一个没留下活口,全他妈活埋在里面了!”
另一个唇裂的男人应道:“就是!这人命简直比猪狗还不值钱,死了就死了,谁来替他们申冤?不过也好,这卖出去的商品嘛,就希望它尽快坏掉,然后买家赶紧回来买新的,这样我们卖家也能多赚几个钱不是?”
说罢,那两个男人一边哈哈大笑起来,一边踮着脚尖走进来,生怕被满屋黑溜溜的衣裤弄脏了鞋。他们扫视了一眼,然后随手在满屋子男人中挑选了几个身强力壮的,那个瘦得像老夫子的男人负责说号码,唇裂的男人就负责记录,那被选中的男人们便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地走出房间,乖乖地在保安面前站成一排。
突然那个瘦瘦的男子直起腰来,朝着窗外的我们喊道:“你!过来!上市了!”
我吓得双腿颤抖,后背发麻。我正要走过去,那瘦瘦的男子却嚷道:“死薛花儿,爷叫你,你没听见啊?哑了还是聋了?”
薛老大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霸气,此刻已经给吓得缩短了好大一截,像只瘟鸡一样缩着脖子,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随即,那两个保安便把刚才选好的包括薛老大在内的十个人带走了。通过那两个男人的对话,我想我大概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看来烟然说得没错,他们这里还贩卖人口,拿去当廉价的劳动力,在那种没有员工保险的地方做苦力,死了伤了都只能白白受着。一时之间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肮脏黑暗的地方!我想,我要出去,一定要出去。大熊是个很聪明的男孩,他应该能明白那首诗里隐藏的意思。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日子都这样重复着,一日三餐都像军队里面那样严格受人控制,整个人也像被软禁了似的,一举一动都人别人的监视之下。这是我人生中最难捱的一个月,每天都像世界末日,我觉得自己是案上的鱼肉,等着别人宰割的那一天。
年轻的老师还是会每天给我们上课,他讲得激情飞扬,令那些中了魔的人感动得双眼垂泪,痛哭零涕。他讲的课具有相当的蛊毒性,利用那些饱受贫困煎熬而又急于想要改变现状的人们变成暴发户的心理,狠狠地给他们注入心理强化剂,充分体现出这个邪恶之群乘人之危、落井下石的阴暗心理和罪恶本质。
烟然还是会每天都换上风格迥异的女妆出去应付那个从澳门来的珠宝商,有时候回来的时候一脸疲倦,也不愿跟我说话便洗澡睡了,有时候脸上身上还有各种各样有伤痕,有时候则又领回一大沓钞票,兴高采烈地砸在凉席上说要请我吃正宗粤菜。我们依然每晚要上课,不断有新人进来,又不断有人被带走,不知道送往哪里。日子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度过,那个猪八戒男人期间也让我给大熊打过几个电话,但都周旋于如何把大熊骗来,大熊只是说他弟弟林明的病情不太乐观,等过一段时间再来广州。
宿舍里的人很多都被带走,据烟然说,不是拖去卖了就是加入了他们的行骗行列;然后又有很多新人进来,看他们迷茫的样子,就跟我当初进来一个模样。
有一天,我正坐在阳台上洗衣服,身穿一袭百褶裙的烟然怒气冲冲地从外面回来,把一只画有HELLO KITTY粉红色的坤包扔到凉席上,一屁股坐在矮塑料凳上生闷气。我还没来得及问他怎么了,一个脸长得圆圆的独眼男人喘着大气跟了进来,,倚在门框上上气不接下气地对烟然说:“哎呦我的小少爷,你就这样跑了,那烂摊子留给谁收拾去呀?那澳门佬不是那么好得罪的呀,你也知道,这个月他给咱们的分红有多少,咱不把他伺候得服服贴贴的,那成吗?”
烟然操着手,堵气地说:“毕老二,要去你自己去!你见过那样变态的人吗?他要你吞便,你吞吗?把我们这做鸭的当什么了,当便池啊!”
那叫毕老二的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