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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从此门进去便可,小的在此处侯着。”见她迟疑不定,那小宫奴忍不住出声道。
他的陡然出声,虽是令她惊了一下,却随即缓和了那股难以压抑的寒意。
林浣也不理他,兀自整理了一下衣衫,神情凝重的推门而入。
门内的情形与宫中一般的庭院相差并不大,除了那满院子疯长的杂草之外,唯一不同之处便是院中央栽种了一棵粗大的槐树,也不知有多少年的历史了,整个主树干竟有她的腰部粗细,并不是很直,树冠部分却十分庞大,由于此刻尚未吐绿抽芽,那些张牙舞爪的树枝倒像是无数只造型怪异的手臂,斜斜的伸向空中。
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历史上的古人是很忌讳在院子里栽树的,因为一个“口”加上一个“木”是个“困”字,对于住在此处的人并不好,只是用在冷宫的院落内却十分贴切,他们的这一生,可不是就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石墙之内了么?
“谁在外面?”
林浣正想得入神,本来还要引申入“槐”字的释义来为此处增添些诡异色彩的,忽然听见正东面的屋子里传来一男子的声音,心中一凛,便扭头看去。
东厢房的门虚掩着,露出屋中黑咕隆咚的一角,等了片刻,却并没有人走出来。她再细一思量,竟然觉出这人的声音并不像一个中年嫔妃的声音,倒有几分熟悉的味道,一时之间,却也难以辨清。
第二卷 第四十九章 璟陵公主
第四十九章 璟陵公主
“何不进来一叙——”大约是看清了林浣的模样,过了片刻,那声音又道。
自己在明,对方在暗,林浣清楚,这种情况下就算他们真有什么预谋,自己也是决计躲不开的,倒不如大大方方的走进去。
“吱嘎——”那半掩的木门发出一种尖锐刺耳的声音,顿了一顿,她才加重了手中的力道迅速将门推开。
屋子里的情况,并不像她想的那么糟糕,一道夹墙的后面,开了一扇并不算小的窗户,以至于正室里的光线十分充足。
由此,她一眼便瞧见了背对着自己站在窗前的男子,那身形有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却又分明是一个身着华服的白发男子。
大约是感觉到林浣已然走近,那白发男子的身子晃了晃,慢慢的转过身来。
“你是封伯?”她即刻惊喜不定的叫出声来。
封伯冲着她淡淡一笑,拱手道:“林姑娘,好久不见了!”
他的这番言行举止,与当日当车赶马时已是大相径庭。
虽然猜不到他的真实身份,林浣还是依礼还礼:“一别数月,怎么没见茵子?”
封伯望向她的眼神闪了闪,沉声道:“这次请你过来,正是为了她。”
见她满脸迷惑,也不细说,兀自走到几前,伸手抚一抚一只做工并不太精致的灯盏,紧接着,一个沉闷的声音响起,而几案后原本好端端的墙壁,此时竟慢慢露出一个仅容一人独行的宅门。
这次不用封伯出声,林浣已经趋身近了前去。
这个暗室和当日纳兰子修后院的那个一样,也安置了光控的油灯,这种淡淡的熟悉感令她有一片刻的神思恍惚。
“林姑娘,到了。”
那隧道的一侧,十分不起眼的镶嵌了一扇极不起眼的校门,待到俩人走近之时,已有清细的人声徐徐传来。
“你看我把谁请来了——”封伯踏步入内,笑道。
林浣从他身后闪现出来,抬眼望去,眼前的俩人,除了司徒淳与茵子,还能有谁?
“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她这一句出口,屋内三人便都纷纷抬头向她看来。
“茵子?”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她忽然意识到,目前为止,自己仍然被蒙在鼓里,就像一只冥冥中被旁人牵着前行的小狗。
“林姑娘,怎地还不见过璟陵公主?”司徒淳好心提醒道。
林浣忍不住“呀——”的一声,脑中搜寻到的璟陵公主并非茵子这副模样,不仅身材瘦小,还颇为腼腆,轻易不爱与人说话,常年养尊处优的呆着,样貌自是要比茵子要白上许多。
再一看,司徒淳正抿嘴瞧着自己,心头豁然开朗——他既可教自己自毁容貌,自然也不会吝啬将那易容的技巧一一讲述予她。
“草民林浣见过公主殿下!”心头一想通,林浣便依了宫中礼仪盈盈一拜。
“林姐姐不必多礼。”璟陵公主客气的虚扶一把,微笑道,此时的一言一行,已经全然与往日相处之时间不可同日而语,将那份骨子里天生的雍容典雅的气质拿捏得分毫不差。
经过一番客套,很快,林浣便恢复了原有的淡定,只是用目光紧紧的追随着司徒淳,暗自揣测道,这一次,他们将自己引来,怕是要有什么动作了吧!
果然,不过是短暂的相互看了几眼,司徒淳就直言不讳道:“听说,林姑娘与梅妃娘娘关系还不错?”
林浣点头,将那日纳兰鸿对自己剖白简要复述一遍。
“依你看来,这梅妃娘娘是铁了心要报答先父的救命之恩了?”
这一次,她既没有马上点头,也没有断然摇头,神情略微一怔,眼中竟流露出几分迷茫来。
“恕草民无状,公主可否将左肩予我一观?”又过了片刻,她徐徐开口道,这番话,不仅突然,还甚是无礼。
三人面上同时一怔,这一次,却是璟陵公主反应最快,冲着封伯和司徒淳点了点头,便拉了林浣行至一处屏风之后。
慢慢褪去左肩的衣物,直至整只肩膀都白嫩水滑的落入林浣眼底,才住了手,面色颇有些涨红的看着林浣。
是她了,那雪嫩的肩膀后侧,赫然印有一块指甲大小的紫红色胎记。
一使劲,林浣竟然喜极而泣,不能自已。
又过了半晌,待到情绪渐渐稳定了,她才解下腰带,用锋利的簪子挑破了,从中取出那只小小的羊皮卷,亲手交到璟陵公主手上。
“这个,是王上托我转交给你的!”关于那羊皮卷上的地图,她思来想去,只能有一个解释,要么是皇室藏宝的地图,要么,便是电影中常说的什么龙脉所在之地。
事实上,那上面所标注的是什么,对于她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东西要由谁来掌控,要知道,在如今这种时候,这东西要是落入了篡权者的手中,后果难以想象。
听她提及已逝的女王,璟陵公主免不了悲恸一番。
三人又是好一番开解,方才止住了。
止住哭泣声的璟陵,脸上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想来已经将其中的厉害关系分享透侧。
如此的茵子,当真已不再是那个心无城府黄毛小儿。
“林姑娘请借一歩说话。”拭去面上的泪痕,璟陵公主早已恢复了先前那种荣辱不惊的神态。
这一次,出面与林浣细说的却是司徒淳,也未见他有什么客套之处,只是近到她身侧,附耳说上那么连三句,林浣的脸随即一沉,愣怔半晌,遂回过身来,微微低下头去,似要将刚才从旁人口中听来的东西消化掉一般。
“时候不早了,我已出来许久,若无它事,便要告辞了。”
林浣如此一说,三人也不多加挽留,依言与之告别,甚至连一句稳妥的嘱咐都没有,这倒不是因为他们对她的失礼心有不满,十之八九的原因却是因为,方才的一番话确实需要她花上一些时间来慢慢消化的。
他们极有把握,她一定会答应自己的请求,就算是看在先王的面子上。
跌跌撞撞的回到涎香宫,此时,却已经天色擦黑了,林浣清楚,今晚又当彻夜难眠了。
第二卷 第五十章 又晕了
第五十章 又晕了
一连几日,纳兰鸿都未曾再来,林浣知道,他是要自己多一些时日来考虑那个貌似荒唐的建议。
而这几日,她也确实反复思考了这个问题,有些事情,是她不愿意相信的,但愈是这样,她愈发的不能拒绝。
这日傍晚,用过晚膳,只对心卉说了要出去走走,她便出了东厢房的门,径直往纳兰鸿的居所走去。
出乎她意料的是,纳兰鸿并不在房中,问了正在清扫院子的宫奴,才知道下午的时候,贺兰天音来了,俩人连晚膳都是在合欢苑食用的。
虽是大感意外,林浣还是强压住心头的不适,鬼使神差的掉头往合欢苑走去。
合欢苑距离纳兰鸿的居所并不太远,不消十分钟的功夫,便依稀出现在眼前。远远看去,苑门口一对火红的大灯笼轻轻的随风摇曳着,映着地面的白雪和天空幽冷的繁星,别有一番诱人的感觉。
唯一令人心生疑窦的是,那苑门外空无一人,不仅没有贺兰天音的随侍卫队,甚至连伺候左右的女官、宫奴都不见一个。
如此的异常,走到距离合欢苑十米开外的地方,林浣便停下来,身子一侧,钻到了道边的假山石后。
她哪里知道,由于此处视线比较不容易察觉到,偷懒的宫奴竟然将道上清扫出来的积雪悄悄的堆积于此。
一个不留心,便踏入了深厚的积雪当中,身子一个不稳,整个人都摔了进去,因心有戚戚,又不敢出声,愣是摔了个满头满脸的雪花,直冻得她一连打了数十个寒战。
这时候,若是有人恰巧看到,冷不丁还极有可能当是雪妖降临了呢
只能说,她的隐忍能力果然很强,如此境况之下,还能一声不吭。默默挣扎了几个回合,她总算是攀住不知从哪里斜伸出来的树枝,稳住了眼前的情形。
然而,这个时候,却听见合欢苑中“哗啦——”一声巨响。
紧接着,纳兰鸿恼怒的声音随之而来:“谁让你来的?来人,给我撵出去——”
林浣怔了一怔,他竟然敢以这样的口吻对“女王”说话?
合欢苑内一片寂静,她等了一会儿,并没有听到任何意料之中的响动,这才发现自己在雪地里趴得太久,身上都已经冻得有些僵硬了。
她加大手臂上的力度,试了试那树枝的承受能力,感觉还不错的样子,便猛地一使劲儿撑着身体跪坐起来。
大冬天的,也不知是这树枝枯了还是怎的,就在她再次用力打算站起来的时候,手下却是一空,身子再次一斜,一头像着旁边的假山石撞去。
“啊——”这一次,她再也控制不住惊叫出声。
“小心——”
一声急促的短呼,没等她分辨出来者是谁,便已感觉到有人牢牢的抓住自己的手臂,向后一拉,弄得她一屁股坐回了雪堆里,那些凉丝丝的雪花再次从衣襟的缝隙中钻进来,激起一串寒战。
“好冷”
那救她的人刚要开口询问,便听到两个从牙齿缝间低低挤出的字眼儿,不由眉头一皱,索性一把将她抱起来,如同破面袋一般扛在肩上,飞身向着合欢苑而去。
撞开合欢苑的门,再迅速的反身关上,来人将这一动作做得干净利落,倒像是常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登堂入室的毛贼一般。
“你是何人?”
林浣能够想象,见到俩人夹风裹雪而来,屋子里的人会是如何的讶异不已,但她没有想到,此刻开口说话的,却不是贺兰天音。
事实上,来人并未将质问者放在眼里,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扫她一下,自顾走到一个的大汤池旁,把林浣往里一丢,这才站起身来,怕了拍洒落在自己身上的碎雪。
“方才见她跌落到雪堆儿里,冻得不成样子,就直接带进来了”
先前被人扛在肩上,视线被来人挡住,只依稀辨认出救自己的是个女人,此时泡在浴汤里,又背对着众人,她始终未能真切的分辨出眼前的情形,然而,这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