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芡础�
她能感觉到谪阳身下在挣扎。可是这样的威力,怕是谪阳功夫再好也无法不受伤吧——都是她的错。陆颖死死抱住不肯放手,直到再没有石头落下,陆颖才缓缓睁开眼睛,眼前一片宛若浓雾的烟尘,吸到鼻子里的气都含着灰尘,十分呛人。
看看周围再没有异动了,陆颖低头看向身下的谪阳:“你没事吧?”
谪阳此刻躺在地上,反倒一动不动。一双美目直直的瞅着陆颖的脸,眼中的水泛着的光好像水晶泡在玉泉之中一样清凉盈润。
不会是刚刚她扑得太用力,撞到他哪里吧?陆颖见谪阳只是看他没反应,心里有些焦急,难道是被震伤了?
正要再问,一只胳膊却被谪阳猛的拉住,她半坐的身体便猝不及防倒在他身上,还没有反应过来,谪阳的两只柔软的胳膊就缠了上来,环住她的脖子,迫使陆颖的眼睛盯着他。
淡淡的荷香传来,混着空气中的烟尘和慢慢飘过来的硫磺味混合在一起,将她包围。
“谪——”她的嘴才张开,谪阳双手一收紧,唇主动贴了上去。
这一场爆炸已经严重超出陆颖的预想。她看着小溪边直径大约三尺的焦黑大坑,上面还弥漫的浓浓的烟雾和硫磺的味道。
原来两人合抱的一块大石头,已经变成了大大小小无数碎石,分布在爆炸中心周围数丈的范围内。而那只无辜的野山鸡连尸骨都没有剩下,如果不是那一瘫以爆炸点为中心放射状分布的一片模糊的血泥,陆颖还以为它在爆炸前逃走了。
陆颖咬着嘴唇,久久没有说话。
谪阳前世已经看多了各种爆炸的图片和影片,虽然自己是第一次亲身经历,却因为早有准备并没有多大感触,所以他对这次爆炸的危险性并没有足够的认识——陆颖再怎么本事,充其量也只能炸炸山洞什么的,总不至于把原子弹弄出来。
所以当危险临近的时候,反是直觉感受到危险来临的陆颖先将谪阳扑在地上。
“谪阳,我决定了,绝对不会让这些东西公开在这个世界上。”
陆颖看着地上没有规则的一摊血——如果这里是一个人而不是一只鸡的话,现在只怕不过一摊更大一点的血泥吧。
如果将这个小东西投到人流密集处——陆颖打了个寒战,血腥满地,尸骸不全,这种景象在她脑中浮现。
这个东西要是流入康王府或者是东宫的手上的话,所造成的后果,陆颖已经不太敢想象了。
“你决定就好。反正你是花山的主人,想怎么折腾都成。”谪阳无所谓的说。
陆颖又沉默了一会道:“那我后面的盒子还要继续开吗?”
谪阳知道陆颖嗜书,便道:“你若想看,便接着开吧。如果一日不打开内库,你一天就不算真正拥有花山书院,而且姬山长的嘱托也许能在里面找到线索。她的遗愿,你总要为她完成吧。”
陆颖本来犹豫要不要关闭所有盒子不再继续,但是心里却又不舍。她知道谪阳是宠溺自己的所以给自己找理由,心里有些愧疚。
她只是看看而已,只要不让这些东西流传出去,也不制造出试验需要之外的成品,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陆颖心想。
两人将爆炸现场用小溪的水冲刷了一道,又将爆炸的坑中焦黑的时候全部扔得远远埋起来,避免被意外路过的人发现异状。因此当所有的扫尾工作做完,天已经渐渐黑了。
谪阳一向避免在东院之外的地方被人看到和陆颖在一起,免得被代宗灵这个老顽固唠叨,便先行回了书院。
陆颖揉着自己腰上刚刚被爆炸时掀飞活炸碎的小石子砸痛的背,忽然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唇,瞬间红潮涌动到了耳根。
刚刚那种温温软软的触感,真的是很奇妙。
谪阳,为什么要亲她呢?
陆颖使劲摇摇头,似乎这种微妙的体验能够就此从记忆中赶走。正当她在纠结的时候,前面传来一阵哗然。
陆颖恍然发觉自己已经进了书院,便责备自己心不在焉,祈祷刚刚失态的样子不要被人看见才好。抬头一看哗声来处,却是公告栏。
陆颖终于想起来,自己今年参加的一门课毕业测是在今天公布,于是上前去看。
后排眼尖的学子看见她到来,立刻闪开,为她分出一条路,只是望着她的眼神十分古怪,似乎有话不敢说。
陆颖在公告栏上一条一条的搜索着自己的名字,终于在最后一栏找到了自己名字。
还没等她弄清楚自己看到这个成绩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的时候,身后便传来嘲弄的声音:“真是难得,陆大山长竟然亲自来看自己的成绩了?”
、063
公告栏的最后一条最后赫然写着:不合格者,一名,陆颖。
这门课固然不是她拿手的课程,但在课业上她却花费不少精力。陆颖自认也许拿不到优秀,总可以得个良好,却不想连合格也没达到。
陆颖内心的诧异和疑惑还没有在脸上显露出来,林旭的声音不期而至。这倒提醒她:这门课的主考人正是林旭。
作为主考人,林旭有权为学子评分。
陆颖和林旭有矛盾在书院里已经算是公开的秘密。虽然学子们从来不在公开场合谈论,但是陆颖接任仪式上发生的事情已经经由各种渠道传遍了整个书院,加上此后林旭对陆颖态度的大转变,对于聪明异于常人的花山学子来说,这简直就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众所周知,陆颖虽然不是书院里成绩最出色的学子,但也绝不至于合格线都过不了——李凤亭怎么会收一个傻瓜做弟子呢?
虽然公告栏几乎簇拥了半个花山的学子,但是此刻大家都三缄其口,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不发表任何意见。
与林旭相反,陆颖不论在公开场合还是私人场合,对林旭虽然谈不上和颜悦色,却还是矜持有礼,对两人之间鸿沟似乎视若无物。
便不是山长,她不会放任自己毫无形象的随意发泄内心的愤怒和鄙夷。
老师说过,未知是最让人害怕的东西,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可以用什么办法去对付它。
是以陆颖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对林旭发怒,她不会让林旭看出她底线在哪里,也不会让林旭看出她的任何想法。
当然不能不说林旭的手段高招,几次都把陆颖逼到了发飙的边缘,几乎忘记林旭不过是老师给自己准备一盘菜而已。
比如现在。
这是一盘有毒的菜,如果你够狠够强,自然能够安然下肚;反之,倒可能被弄得消化不良,上吐下泻。
陆颖微微转过脸,幽黑的眼眸从林旭那张可恶的脸上划过,嘴角慢慢浮起一丝温和的笑:“这个成绩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这口吻云淡风轻,仿佛整场考试中唯一个不合格的不是她,轻松地不带任何难过的痕迹。
站在学子群中的沈菊本来是垂手握扇,冷着脸静看事态发展,听到陆颖踏雪无痕般的丢出一句,嘴角立刻就大幅度勾起。扇子飒然一展,朵朵金边牡丹迎风摇曳,掩了嘴,她身子后倾,俏眼含笑地对身边几位好友揶揄道:“啊呀——敏之的养气功夫又进了一步了!”
窦自华厌恶得瞥了林旭一眼,又看了看中央表现得一派温文得体的陆颖,轻叹道:“难为敏之了,这么小年纪就要忍气吞声。”
侯盈显然没有这两位看得开,黑着脸地说:“哼,她还是太心软了!早该在接任仪式后就把这个家伙赶出书院的——否则何至于现在弄得这么麻烦!”
谢岚赶紧点头赞同。
没有看到期盼的变脸,林旭长着些微皱纹的眼角一跳,心里恨道:这个丫头越来越难缠了!最糟糕的是她现在已经和陆颖撕破脸,公开表现对陆颖的不满,从气度上来说是落了下乘:不论从年龄还是辈分上说,她好歹都是陆颖的师长。若总是在书院里表现出对陆颖的不满和对立,不免有欺压嫉妒后起之辈的嫌疑,这是无论如何对她不利的。
林旭收敛了假笑,手袖一揽:“陆颖,你可是觉得我的评分不公?”
陆颖立刻摇头,笑道:“林先生给我这个成绩,当然有林先生特别的理由。”
特别的理由?这话不是诱惑周围的围观者往她的人品上怀疑吗?好个巧牙利齿!
林旭暗中咬牙,哼了一声,拿出做夫子的威严:“你的卷子若是放在其他学子身上,自然是可以通过。但是如今你身份不同,我当然不能再拿学子的标准来评判你的成绩。”
不拿学子的标准,难道用山长的标准?
是个人都知道这根本就是诡辩。
便是李凤亭如此出色也没有在陆颖这个年纪接任山长的,这个时候提出用山长的标准来要求陆颖,岂止是荒谬!
但是,这不是讨论合理不合理的时候。林旭此举目的是想要打压自己的气势。
只要自己找任何理由不接她抛出的这封战书,那么便在气势上输她一招。
因为她此刻代表的不是一个优秀的花山学子,而是勇于面对任何不可能超越的困难的花山书院山长,天下第一书院的第一人!
一个十四岁的学子可以回答“不行”,而花山书院的山长却没有资格回答“不行”!
陆颖笑意更深:“林先生既然对敏之寄望这样深,敏之便应了又如何?”
学子群里有人倒抽一口冷气,但看向陆颖的目光终于有一点点不同。
若说以前的陆颖是以超人一等智识和精准的眼光来说服众人,现在却是用看不见摸不着气度和魅力来折服他们。
此刻的陆颖含笑面对着完全超出自己能力的无力要求,却举重若轻的接了下来,那种接近狂妄的自信和气魄,一点点从她身上散发出来,花山书院山长应有的气势终于随着时间的沉淀开始在陆颖身上逐步展露出来。
坚毅、睿智、冷静、深不可测……乃至无所不能!
学子们激动地望着站在人群中央那个少女,双目是兴奋的喜悦:这才对,这才应该是我们的山长,这才是花山书院的山长,这才是天下第一书院的山长,让天下文人仰望的第一人!
林旭见似乎还起了反作用,心里恼怒,立刻道:“花山所有的师长对陆山长的寄望都不下于林某呢?”
这便是要求陆颖将来每一门课都要达到山长水平。
陆颖轻轻一笑,望着林旭,就在林旭以为陆颖又要拍胸脯答应下来的时候忽然收敛了笑容,让林旭忽然觉得心里一凉,一种不好的预感升起:“林先生是在暗示老师不如我吗?还是暗示全花山上至夫子下至学子所有人都不如我?甚或是全天下的文人都不如我?”
林旭微愣:“此话何解?”
陆颖冷哼一声:“林先生要我在所有的课业上都达到山长的水准,即是要我在所有的课业上都高过书院的所有人一头——反过来说,就是要花山书院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如敏之一人咯?”
林旭蓦地被噎住了。
陆颖的话她无法反驳,她要陆颖在方方面面都超越书院最高水准,岂不是说所有人都必须矮陆颖一头?
花山书院无论是学子还是夫子那个不是世间少有的俊才,谁没有一两门自己得意技艺。现下有一个人跑出来出要有人把她们统统压下,明显是鄙视和贬低她们的能力,这些心高气傲的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更何况天下大才出花山,陆颖要是高过花山所有人,岂不是可以说高过天下所有文人?
林旭要陆颖莫名其妙地背上自以为天下第一的名头,居心何在?
此刻众学子身后远处站着一人,望着这边,见尘埃落定,嘴里吐出两个字:“蠢货。”
转身便走。
陆颖透过学子们脑袋之间的缝隙,看见许璞远远面无表情的看着这边,然后转身离开,心里刚刚升起的喜悦又被沉重和忧虑取代。
寒光……
虽然在与林旭的针锋相对中,她又一次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