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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衔白呆站着,脑中如空了一般。
原来不是没死,而是生死未卜。
意识像是细沙一般崩塌散开,再一点一点聚拢起来。她回过神来,并没有多言,连表情都没什么变化,忽然转身缓缓离去。
“你要去哪儿?”尹听风连忙问。
“去用药。”初衔白停下脚步:“我说过什么结果都能接受,我没你想得那么脆弱。”
尹听风上前握了她的手:“跟我走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初衔白惨淡地笑了一下,竟没拒绝:“好,那就等我几天,我想收拾一下。”
尹听风松了口气:“那我暂且住下,三日后我们一起走。”
初衔白点点头,挣开他的手离去。
尹听风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未曾挪步。佛曰:大悲无泪,大悟无言,大笑无声,大抵就是如此吧。
在温泉山待的这三天,尹听风几乎没有见到初衔白的人,但楚泓从折英那里探来的口风显示一切都很好,她乖乖吃药,乖乖擦药,安静温和,如同天印不在时那般,似乎已成习惯。她的确不是那么脆弱,却让身边的人心疼。
到了出发当天,天气有些阴沉,尹听风命人套好马车,特地在里面垫了厚厚的软垫以防颠簸。万事俱备,随时可以启程,却久等不见人出来,他只好派人去请初衔白和锦华夫人。
然而最后出现的却只有折英,她惊慌失措地说:“我家小姐和锦华夫人都不见了!”
“……”
※ ※
初衔白以前的认知是,要忘记一个人,只能靠失忆。但是锦华告诉她,很容易,只要认识更多的人,就可以办到。
她们结伴上路,开始早就说好的行程,但锦华每每看到她慢吞吞的模样都很嫌弃,然后无奈地雇辆马车。初衔白却浑不在意,自觉精力充沛。她以前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跟锦华夫人走得这么近,甚至可以算是相依为命。
锦华与她想法差不多,有一日忽然说:“你说天印要是知道我们俩这幅德行会怎么说?”她说这话时已经瘦得脱形,而初衔白正处在恢复阶段。
天气越发暖和,二人敢于露宿了。燃着的火堆映着锦华瘦削的脸颊,有些凄凉,偏偏她笑的很温暖。
初衔白捡了根树枝拨了拨火:“我猜他会有些得意,‘看,这两个自以为是的女人,现在处得这么好,还不是因为我?’”
锦华哈哈大笑,笑到狂咳不止:“这话没错呀,我跟你之间的联系也就是他了而已。”
初衔白笑笑,不置可否。
锦华忽然凑过来戳戳她的锁骨:“还疼么?”
初衔白摇摇头。
“啧,不愧是拿命换来的药,奇效!”
刚说过不疼,初衔白忽然又觉得疼了一下。
锦华忽然低声问:“你想他么?”
初衔白凝视着火堆,眼珠里闪烁着跃动的火苗:“有一点。”
“只一点?”
“他曾说过,看得见才能记住,这么长时间不见,我终有一日会忘记,也就谈不上想念了。”
“似乎有点道理……”锦华若有所思地点头,忽然振奋了精神道:“我想好下个地方去哪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愉快╮(╯▽)╭
关于结局一直在纠结啊,唉……
JF送过了哈3
76网络版结局
尹听风满世界的找初衔白;但直到珑宿带着唐门的人回来,仍一无所获。
不是找不到,只是他也不能上去把人劫走,那就违背天印的嘱托了,虽然因为段飞卿的事对天印有些怀疑,但男人之间的承诺重于泰山;何况他也是真心想帮初衔白的。所以最后无法,他只能派人盯着她们;暗中保护。
珑宿之所以回来得晚,自然是因为天印。虽然听风阁的人打探过几次都没结果;唐门说什么也不能轻易放弃自己的掌门;于是一连在那里守了几个月;直到差点被西夜士兵发现,才启程返回。
唐知秋的伤势半好不好,闻言桀桀冷笑:“魔教是那么好除掉的?段飞卿比他老子可天真多了。哼,天印也是个蠢货!居然为个女人送了命!”
珑宿本想告诉他前因后果,不过结果都一样,想想也就无力反驳了。
尹听风后来悄悄找到珑宿见了一面,问起西域近况。珑宿告诉他衡无已经死了,西夜王特地出来宣布了他的死讯,顺便控制了魔教。虽然遭受重创,魔教在西域百姓心中还占着极重的分量,西夜王自然不会轻易放手。
返程时,他们听说西夜还借此事派专使去玉门关找西域都护使理论,甚至扬言要中原皇帝给个公道。
谁知西域都护使闻言只不轻不重回了一句:“绿林之事罢了,何须置于庙堂?若都如贵国插手武林是非,岂非徒增纷乱?”
专使听他意思反要怪罪西夜挑起事端,不敢多言,灰溜溜回了都城,由此不了了之。
天印始终没有从暗道里出来,他们怀着希望去西夜王宫附近打听过,里面似乎闹腾过,但又平静下来了。
尹听风想了想也就明白了,这次中原武林集中扑过去,西夜王对衡无那点刚建立的信任必然土崩瓦解。如果天印和衡无一路斗到王宫,那么最后的归路只有一条——被西夜王一锅端。只要安个擅闯王宫的罪名,动动手指,自有千万禁卫军扑过去撕咬。
衡无死了至少还有个冠冕堂皇的宣告,天印死了,谁会在意?
临走前,珑宿忽然问他:“初庄主现在如何?”
尹听风长叹口气:“这个也许只有她自己知道。”
实际上初衔白此时已经到了西夜。
魔教划分严格,衡无至高无上,下面设左右护法二人,再往下有十大长老,之下又是各分坛坛主,最后才是教众。所以锦华在魔教的地位其实很高。
这多少有些不可思议,因为当初她做上右护法的时候还没有后来的左护法年纪大,初衔白知道这划分后不禁对她刮目相看,可询问缘由,她却不愿细说。
“也许是因为老衡无看上了我的美色呗。”她挤挤眉毛。
初衔白顺着她的话接口:“那难怪你会跑到中原去了。”
“哈哈。”
既然地位高,自然对教内暗道熟悉。锦华将初衔白叫来西夜,目的正是那里。初衔白其实有过犹豫,表面再平静,有些东西也不愿触碰。但她告诉自己,就算他死了,来收个尸也是应该。
初衔白本以为锦华会带她走一条极其隐蔽的路,谁知锦华又告诉她暗道只有两个进出口,一个在魔教总坛内,一个在西夜王宫内。
初衔白神色颓唐,锦华病态的脸上却忽然露出激动的红晕:“没事,我们就从教内的入口进去!嘿,念你无知,给你瞅瞅我们圣教总坛的辉煌!”
哪有辉煌可言?魔教如今只剩了四位长老在主掌局面,教中已被西夜王架空,他们气愤无比,却又无可奈何。
锦华大大方方出现在他们面前,涕泪俱下,口口声声说自己得衡无恩惠得以离开圣教,不想教内却发生如此不幸,实在有愧,必须要回来吊唁他在天之灵!又说王上怎能如此狠心?想当初老衡无在世时忠心昭昭可对日月,如今他却不念旧情,将我圣教逼迫至斯!
长老们只知她获准离开魔教,并不知内情,见她苍白瘦弱成这样还以为是伤怀所致,又闻其言论与他们是一条心,自然相信。
锦华于是带着扮作自己下属的初衔白正大光明地进了魔教。
初衔白后来对她说,你跟天印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一对骗子!
但拜这位骗子所赐,连听风阁也无法进入的暗道内部,她们有希望进去了。
细节无需赘言,只是之前已经耗时很久,她们在魔教又等待了许久才有机会进入暗道,因此在进去时,初衔白几乎已经放弃了希望。
说是暗道,其实很宽阔,装饰的还很华丽,而且居然只在进口处有机关,只要进入之后就一路平顺。锦华说这是因为这里本来就是衡无进出宫廷的专用通道,机关只是为了防止外人侵入罢了。可能是天印和衡无当时相斗时触发机关导致了暗道上方某处坍塌,他们才落了下来。
说话间她们已经走了将近一半,锦华有些疲惫,撑着墙休息,示意初衔白自己继续,不用管她。初衔白独自朝前走去,越走越心寒,她看见了那个坍塌的地方,从那里往前几乎已成废墟。
什么样的武功能有这样的破坏力?
她的手指蜷紧松开,又蜷紧松开,最后才鼓足勇气往前走。尽头的门还完好无损,上面刻着华美的飞天女神像,死死合着,但缝隙处有血渍,从中间一直淋到地面,已经干涸,成了黑褐色。
她近乎茫然地走过去,看到地上有衣服的破碎布料,可惜被血污沾染地失去了原本颜色,实在难以分辨究竟是谁的。
“别担心,那血是衡无的。”
初衔白一愣,转头看着锦华。
她一手撑着墙壁缓缓走过来,指指地面:“这里的虫子都被毒死了,只有常年用药的衡无身上才会有这么毒的血。”
初衔白低头一看,地上的血渍里果然浮着几只死虫子。她捡起那落在地上破布料,仔细看了看,猜测道:“应该是衣摆,上面有花纹,我在衡无衣裳上见过,看来他当时重伤后从这门里逃到王宫去了。”
锦华道:“既然西夜王宣布他死了,那看来他正是死在了西夜王手里,想必他那时还奢望着能获救吧。”
初衔白皱了皱眉,环顾四周,始终没找到天印存在的痕迹。
“会不会出去了?”锦华其实是在宽慰她,因为怎么看最大的可能都是天印也进入了王宫。
初衔白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朝回走:“我们已经尽力了,回去吧。”
锦华暗暗叹息,忽然有些后悔提议来这里,那样至少不用亲眼面对这些。
二人一前一后走到入口,初衔白忽然停了下来,锦华看过去时,只见她视线凝固在一处,几乎整个身子都颤抖起来。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好一会儿才发现地上有一只手,手指露在入口微薄的光亮里,其余身子都隐在门后方黑黢黢的角落,仔细看才能隐隐看出人形,很容易就会被忽视……
※ ※
任何惊心动魄或是跌宕起伏都经不起时间的涤荡。中原武林元气大伤,江湖归于太平,似乎已经无人记得曾经发生过的事。
所幸有所回报,过了一年,皇帝下旨在玉门关增兵驻守,也许目的是为了约束中原武林进入他国“作乱”,但至少也威慑了西夜,使其大为收敛。
在此期间,尹听风一直打听着段飞卿的下落,却始终没有消息。
他消失的十分彻底,简直像是不曾来到过这世上,时间久了,尹听风都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真的认识过这么一个人。但有时候想想,或许他此刻正行走在江湖的某个角落,只是一如既往的低调,总之在他身上就是无法让人联想到死亡这个可能。
过了两年太平日子后,中原江湖有枯木逢春之态,然后迎来了极不平静的一年,只因这一年好几个门派都赶在一起变动,像是商量好了一般。
先是天殊派的德修掌门以年事已高为由,退隐不问世事,靳凛继任天殊掌门。之后是青城山的尘虚道长,他从西域回来后受了伤,一直不见好,便也传位给了得意的弟子。没几个月又轮到了璇玑门,玄秀忽然隐退,出乎意料的选了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徒弟继任掌门,此举甚至惹得几个年长的徒弟闹了许久的情绪。这之后便是唐门,天印既然还没回来,自然是尘埃落定,唐知秋笑话一般在悬空了这么久之后又坐上了掌门之位。
不过他不怎么高兴,因为对应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