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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白雪是个男孩子,估计她就要操心白雪嫁人的事情,而现在,白雪是个女孩儿,且已经是宋家的妻主了,虽然李成觉得靠男人吃饭算是小白脸,不值得称道,但事情已经这般,她却也没什么瞧不起的,只担心她以后不能自立,一直被宋天成压着,担心说明关心,这也诚然是一番好意,平时白雪也都挺理解的,可是这会儿听得却不耐烦起来。
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若非还有理智压制,她现在最想要做的就是怒吼李成几声,然后拂袖而走,也摆一回女子气概。
李成的军中生活让她见多了死人,倒也没有什么反胃不舒服的感觉,反而在等着仵作过来的时候让手下人弄了烧烤来吃,打猎本就是为了个现猎现吃,但想到不远处的林中就有个死人,实在是让不少人食欲大减。
“干嘛非要在这里等结果啊?”榔头嘟囔了一句,拿过一块儿烤肉来吃,这些调料都是宋家提供的,有白雪让人辛苦找到的孜然等物,看着不起眼,撒到烤肉上的确好吃得不得了,榔头吃了两口,也就放开了心情,痛快吃起来。
“……平时还真没见你这么严肃的模样,怎么,那个死人有问题吗?”李成说话毫无顾忌,她也不是不长眼睛的,白雪的不对劲,她看在了眼中,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不就是一个侍儿吗?看那年纪也不会是她喜欢的,怎么这般在意,一张小脸板得端正,还非要看到了验尸的结果才走……
白雪揉了揉脸,软和了一些,露出一个笑容,点头道:“的确是有些问题,姐姐想来也知道上次我被绑走一事,实不相瞒,便是这个人勾结外人做的,但他到底还是从那些人的手下救了我,我回来后便没有再追究,况且,也是实在不知道那背后之人是谁,可,他现在死在这里,不知道是不是……”
会是那些人下手不成,所以泄愤杀了他,还是说他自尽了?又或者是碰上了什么意外?……白雪的心里一团乱麻,隐隐还有些轻松的意思,但脸色突然又是一变,不知道那人比自己早死,是不是也会化成鬼魂跟着自己不走?
从经历上来说,白雪也算是有了两次做鬼的经验,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但也知道鬼这种生物是属于另一种形式的能量体,成为鬼之后触摸不到任何的东西,包括人,但她若是穿人而过的时候会带起一股冷风,人的感觉经常是瑟缩一下,却也没有更多的不适,且,鬼上身一说从某种角度来讲是虚妄的。
至少,白雪在可以移动的范围内不是没有见过死人,但即便是刚死的人她也不能够上身,原因再简单不过了,那个人的肉体已坏,不管是病死的淹死的老死的,都是因为身体坏了才死的。就算是淹死的,也是因为肺中的积水太多,又或者是大脑缺氧等等情况造成死亡,肉体死掉,便是灵魂未死也是白搭。
在第二次成为鬼之后,白雪曾经隐约看到从死尸上离开的魂魄模样,不像她是那么清晰的,只是一团游离的白雾状,才离体便被莫名的吸力引走,再不出现了。
但,自己是特殊的,即便成为了鬼,还是可以拥有人形的形态,只不过自己看自己也是半透明的罢了。那么,他呢?他是不是也是特殊的,这会儿正在围绕着自己,如当初的她一样,不能够离开十步远的距离?
想到这里,白雪狐疑地看了看周围,不自主地抖了一下,那是被鬼穿过的感觉吗?
第六十二章 一滴泪
更新时间201123 16:00:44 字数:3074
林深树密,死人趴着的那个地方恰好有那么一些光亮,看着比别的地方亮堂一些,这也是榔头为什么能够留意到的原因,否则,又是绿色的衣服,又是绿色的地,还真是不太好分辨。
仵作有两个,师傅带着徒弟,做师傅的那个女人年龄大些,穿着灰色的短衣,腿上还打着绑腿,徒弟背着一个与药箱差不多模样的小箱子跟着,两人一道在尸体旁边又摸又看了好一会儿,师傅才咳嗽两声站起来。
“怎么样,老许,这人是怎么死的?”旁边儿一个家将心急地问了一句。
“急什么?”被唤作“老许”的仵作白了那个家将一眼,双手背后,往回走了两步,又咳嗽了两声,在那个家将再次张口前道,“若是别人看,说不定就要以为这人是一时栽倒,蒙在土里憋死的……”
“憋死的?”家将的脸色狐疑,栽倒一步就在土里憋死了,也有些、有些……
“哼,你以为没有这样的死法啊,人的活法千万种,死法自然也是千万种的……”老许真要开始长篇大论,被身边的徒弟拉了一把,“好了,师傅你就快说吧,大人那儿还等着回话呐。”
“就是,老许,你就直说好了,别绕弯子!”
想要说的话被憋回来,老许深呼吸了一下,才说:“那人是服毒死的,也不是什么复杂的毒药,就是遍地都有的蛇毒草,他不过服用的量大了点儿,这才死掉的,倒也不像是被害死的,估计是自杀。”
蛇毒草算起来不算毒药,还算是一味专门救治被毒蛇咬了的人的解药。广宁林多草多,自然也多蛇,比起飞禽走兽,这没长脚的长虫可是这边儿的一霸,据说有人曾经见过水桶那么粗的蛇,那种已经不被叫做蛇,而是叫做龙了。
在这边儿林中行走,多半要随身带上一些石黄粉,也就是雄黄防着蛇咬,另外,这里的人还爱喝雄黄酒,对这种东西倒是不怕的,而那蛇毒草,据说是靠着蛇留下的唾液生长的,因为蛇多,自然也是遍地都是。
寻常药铺里多数都有这味药,却是最不值钱,一个大钱就能够换上一把,多半是配药用,从来也没有单卖的。就是刚才的那个林子,百步之内也有不少蛇毒草在。
这种东西用来外敷也就罢了,吃的话还真的不是什么好滋味儿,除非是自杀的人,否则谁也想不到用它,更何况,若是想要毒死自己,这吃的量还真不是一般的大,怎样也要吃一肚子草才能够惯用,倒是个自杀的笨办法,不过省了本钱罢了。
有了说法,家将哪里管它合理不合理,直接报了上去。
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白雪正在吃东西,她的心情已经好了点儿,但还是因为这个结论而产生了一种愤怒的情绪。
“他绝对不可能是自杀!”
白雪猛地站起,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把李成给吓了一跳,噎了一下,赶紧拿酒囊灌了一口酒才说:“不是就不是吧,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那个家将一时也不知道是该留着还是该离开,只能强调一句:“老许是广宁这块儿最好的仵作,还没有什么死法能够瞒过她的眼,她若是这么说,应该便是没有错的。”
白雪的眉头紧皱,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反应有点儿过了,但是有什么能够比听到他是自杀的这种结论更加荒拗?
明明那天还见了的,明明那天他……似乎是有些异样,他说了身份,却又在转瞬间否定了身份,最后的祝词,最后的行礼,似乎都预示着一个“最后”,若是能够有预感,难道他那会儿就筹备着自杀?
不,不可能,若是真的要死,他定然不愿意自己这般死在荒郊,就算用了毒药不会害怕尸体被野兽分食,但就这样烂在泥泞之中,难道是他的心愿吗?无论是谁,都不会想要这样悲惨地死掉吧?
但,若是为了寻死,所以穿了新衣也是说得通的,而且,钱财没有少,自己曾经给他的钱就在他的身边,若是劫财杀人,必然不会丢了财,所以……真的是自杀?
复又坐下,“姐姐那里可还有酒?”
“有,别的东西没有,这好酒我可是要多少有多少,呵呵,女儿家总是要喝些酒才是……”李成爽朗应着,又拿了一个酒囊递过来,“不过,我这里可都是烈酒,要什么梨花酿,那是万万没有的。”
“就是要烈酒才好!”白雪一笑,毫不扭捏地接过了酒囊,拔开木塞,大口饮下,果然很烈,一口酒没掌握好,呛了一下,狠劲儿咳嗽着,眼泪都流了出来,还是能够感觉得到那一股火辣辣的液体直接落入了腹中,像是吞了一团火,烧得肚里难受。
看着白雪难过的样子,李成哈哈大笑,却也没有嘲讽,而是道:“妹妹这是第一次喝酒,以后就好了,试试看,咬一口肉,再喝一口酒,那可真是享受!”
白雪没有接腔,而是照着李成说的,咬了一口肉,又喝了一大口酒,难受的劲儿依旧没有少,抹去眼角的泪水却觉得心里舒畅了一下,死了就死了吧,也许,这样也是一种终结。
吃着烤肉喝着酒,李成的酒量好,但架不住饭后犯困,招呼一声,找个地,铺块儿毡子就睡了,白雪也是晕晕乎乎的,却坚持不睡,谁来扶她都说自己没醉,抱着空了的酒囊摇摇晃晃地要走。
榔头紧紧跟着,双手在身侧随时准备张开扶住白雪,眼下却只能看她脚步踉跄,保持着好像下一步就会摔倒的模样歪歪斜斜地往一个方向走着,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啊,好多绿色啊……不要动,告诉你不要动,你怎么不听呢?……我打你了啊,真的打你了啊!……”
醉酒之人常常会有一些疯话,也不会有人当真,但是此时,旁边的林子便是才死了人的那个,白雪再做出一副仿佛眼前有人的模样又是说又是挥手的,实在让人脊背发凉。
榔头咽了口吐沫,想到小姐以前常常说什么山精树怪什么的,莫不是这林中也有什么不妥,像是夜班勾人魂魄的无常一样?“不怕,我才不怕,青天白日的,没有什么好怕的。”眼神错了错,瞟了一眼旁边的林子,再转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白雪站着不动了。
十来岁的少女已经有了亭亭玉立的身高,束腰的衣裳更显身材纤细,发丝轻扬,白皙的侧脸有着饮酒过后的红润,明亮湛然的双眼看着不远处的天空,沉静而深邃,这一刻,她仿佛清醒了,似乎是在沉思,空中的云影投影在乌黑的眼中,浮光掠影,翩若惊鸿,那一闪而过的光芒从眼角滑落。
榔头仿佛被蛊惑了一样,没有出声,静静地伸出手去,想要接住什么,然而那小小的泪珠在未曾流到下颌的时候便已经干涸在风中了,连泪痕都没有留下,蛋壳一样光滑细嫩的肌肤上只挂着酣然的桃红,熏熏欲醉。
“……死了好,一死百了……”
风中,似乎有这样一句含糊不清的话,榔头回过神来,就看到白雪向后仰倒,想也不想地伸出手去接,接住了,软软的身躯落入怀中,有着落花的甜香,恰似云朵的柔软。
“哈哈,接住了,榔头真棒!”几乎是习惯性地,白雪的口中呢喃出这句话,榔头低头去看,看到那已经阖起的双眼,安静蛰伏的长睫,有些无奈地在心地叹气,做梦都不忘记玩儿吗?
还记得小时候的测试,小姐站在台阶上背对着众人仰倒,要求身后的人一定要接住她,美其名曰忠心测试。若是能够第一时间接住她,便算是合格了,道理也很简单,第一时间发现她的动作并且作出反应,是一个忠心的仆人应该具备的基本素质。
这样荒唐的测试更像是一种游戏。最开始,下人们无不对这样的测试心怀忐忑,若是接不住,小姐岂不是要摔到了?这样的风险怎么是做主子的能够承担的?
当时小姐是这么说的,“谁让我摔到了,我就让谁比我惨十倍。”说这句话的时候小姐的脸上还带着甜美的笑容,榔头记得清楚,她那时候第一个种下的印象就是这个看着娇柔的小姐并不好惹。
事实也是这样,无论看着这人怎么在大公子面前撒娇,到了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