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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是晴朗的天气,可是藤真的心情却糟到了极点。
别人的弟弟都是可爱而且听话的小孩,为什么自己的却是这个样子?想到差点儿就在朋友的父亲面前流下眼泪藤真就觉得非常的耻辱。
他并没有告诉母亲自己手臂上伤痕的来由,只说自己不小心弄伤的,母亲便责怪他这么大的人都不知道要小心。
藤真看着沙发上的流川挣扎了一下,于是他意识到自己抓着对方肩膀的力气似乎太大了一点。后退了两步之后这才清了清嗓子对他说:起来到床上去睡。
流川迷茫的慢慢坐了起来,藤真转过身去把客厅里的灯统统的打开,大概是突然变的明亮所以眼睛受不了的缘故流川的眼睛紧紧的眯了起来。
一动不动的站在他面前的藤真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他慢慢睁开了眼睛,渐渐清醒的目光扫过他的全身然后凝固在了某一点。不知道他在看什么的藤真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流川在看的是自己的手臂。
藤真这才想起来他左臂上那块一直不曾消退的伤痕。
之前穿的一直都是长袖的衬衫,因为天气预报的温度提高了六度所以在早晨的时候换上了短袖的衬衫,然后再在外面加了一件很薄的外套。刚才进来的时候习惯的脱掉了外套。
“看什么呢?”虽然笑着却丝毫没有想要笑的意思,毫不客气问出这样的话的藤真一点没有期待对方会有什么有趣的反应,或许早就忘记了吧。连自己都已经忘记很久了,如果他不来这里的话。
“对不起。” 流川忽然仰起脸来看着他这样对他说道。
那种僵硬的声音让他大吃一惊,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是出乎他的想像,流川站了起来伸出手去摸他手臂上的伤痕,因为根本没有防备所以被那冰凉的手指触摸到了早已愈合的伤口。
不喜欢和别人有肢体接触所以反射性的甩开了手臂,混乱的后退着结果听到哗啦的一声才知道自己居然碰翻了昨天还没摆完整的游戏拼图。
流川扫了他一眼后嘟囔着什么然后蹲了下来抓起那些支离破碎的小图片往茶几上扔,他匆忙的制止道:“不用了,你去睡吧。”
虽然听到他这么说但是流川还是没有离开客厅回到床上去睡觉,藤真盘着腿坐下来之后开始从地上一片片的拣起来然后顺便拼起来。
流川看了一阵儿之后就有些困惑的问道:你到底在干什么?
藤真听着却觉得这个家伙怎么都好像是在嘲笑自己一样,明明自己才是两个人中智商最高的那个,可是流川讲话的口气就是让他怎么听都不爽。
“把它拼成一份完整的图。”回答的时候藤真连头都不抬。
“真无聊。”
听到这样的评语藤真才慢慢的抬起头来,安静的看着说这话的男人,手中的那片完整的镶进吻合的空隙之间以后还轻轻的按了一下,尽管不想但是还是开口了, “是吗?我倒是觉得比起现在一天到晚无所事事的你,我还真的不觉得无聊呢。”
流川沉默了一下,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藤真继续低下头去一枚枚的将拼图摆在合适的位置上。
过了大概不到一分钟,沙发上的男人就站了起来,一步步缓慢而艰难的挪动着,向卧室的方向走去了。
清晨的时候藤真准时的醒了过来,尽管只睡了不到五个小时但早晨仍旧按时起了床。
拼好的拼图平放在床边的地上,藤真打算把它送给立川的儿子,那个不到九岁的小孩是格斗游戏的疯狂爱好者,立川曾经很郁闷的向藤真抱怨说那种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的游戏到底有什么意思,“干吗不玩玩大富翁或者帝国时代?非要迷这种流氓一样的东西。”
那个小孩迷恋的是街机版的古早游戏,单纯的双人对战模式,无论是运行速度还是画面处理在立川看来都一堆的毛病。“至少可以训练他反应的敏捷度和手脑的配合吧,”藤真这么劝立川道,“最重要的是他喜欢啊。”
就算之前曾经拼了一大部分之后又打散重拼的,昨晚藤真的速度还是快得惊人,毕竟这可是一块相当于八个A3拼起来那么大的拼图啊。
吃完早餐之后藤真和流川一起向停车场走去,因为流川走得太慢的缘故所以藤真也慢慢的跟在他的后面,心里却想的是周末工作结束前的那个无论怎么加载都表现出错误的状态的模型。
开到前川医院的路上藤真都觉得相当的无聊,因为是周末的早晨所以路况相当的好,就连平常开车很谨慎的藤真居然也有了在开车的时候调广播的念头,结果沙拉拉的电流音旋过以后就是中年男播音好像葬礼致辞一样声调播报着的新闻,怎么听都还是无趣的藤真又把广播关掉了。
早晨收拾去医院要带的东西的时候看到了流川的病历卡,顺手拿起来翻结果才发现原来他的手术是一个多月前做的,连石膏的拆除也不过是两个星期前的事情,大概就是来自己这里的前一两天吧。没想到那种重建手术居然严重到要打长腿石膏的藤真不由得看了流川一眼,结果被靠在柜子旁边扣上衣口子的流川发觉了,两个人默默的对视了一阵子又自各把目光挪开了。或许是因为昨天晚上流川沉默的反应,藤真看着手里拿着的病历卡反思着或许自己应该对他好一点。
※ ※ ※ ※ ※ ※
在医院里询问过他的身份之后就允许他和流川一同进去了,虽然他根本不介意是不是只能在外面等候。
所谓的定期来医院检查也不过就是确定一下新植入的韧带的功能性,当小腿被握住然后轻轻抬起前后动作的时候,流川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厌恶情绪,藤真有些冷漠的站在一旁看着,心里想着下次不知道有没有必要换一家医院去看。
医生的吩咐是循序渐进的加强股四头肌的锻炼,甚至还很热心的跟他们详细的说了几种,藤真觉得真是罗嗦,这种事情随便去买些书回来看就可以了何必还要这么麻烦的讲,没想到那个中年的男医生讲完以后还分给他们两个人一人一本小册子,然后很得意的说这里面基本的运动损伤康复事项都全了。虽然心里有些责怪他不早拿出来还要讲那么一大堆,接过册子来的时候还是很高兴的道了谢。流川一脸的不耐烦,单手接过以后就立刻起身准备离开了。连藤真都看不下去了,明明是自己来看病态度还是这个样子,到了要离开的时候觉得对流川的医生还这么客气的自己真是辛苦。
两个人回到车上的时候流川的脸色还是很难看,藤真原本不想讲但还是忍不住,发动车子的时候打了两次火都没有打着,看着端正的坐在那里的流川心里的话就毫不在意的脱口而出:“为什么你就那么没礼貌呢?那位医生那么认真的在检查你怎么还是那种态度呢?”
听到他的质问流川突然转过脸来吃惊的表情只是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怎么也等不到对方回答的藤真把车开上路之后才去看他,发现他仍旧在瞪着自己,那种说不出是生气还是厌恶的样子让藤真觉得火大。
为什么这个人是这个样子的,难道别人为他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吗?
“他是变态。”流川忽然这样说道。
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的藤真茫然的搜寻着刚才残留的印象,无论怎么看都是很普通的中年人,虽然做为一个康复医师他是有点过于的热情不过这样就认为别人变态的流川在藤真看来才真是有问题。
“在住院部,石膏没有打掉的时候,”流川僵硬的继续说道,“他以为我睡着了就来摸我,那个人是变态。”
明明是温暖的天气可是藤真却觉得很不舒服,“或许只是常规检查。”话音刚落的时候流川却忽然暴躁起来,踢着车子然后大声的说着:一般人会去摸别人的那里吗!
藤真踩住了油门开始加速向前开去,明明应该说点什么的可是脑袋里却空空的,混乱了几秒钟之后,他才想到应该问什么:“那为什么不告他骚扰。”
流川好像受不了一样的踢着车子,藤真觉得似乎没有安全带的话他就会挥拳打过来一样,但是比起这个来他更加心痛自己分期付款的车子。
“为什么不换一家医院,”藤真打着方向盘,心里想着没想到流川的神经也会这么粗。
等待流川回答的空隙不断拉长,就在藤真几乎丧失耐性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基本不在开车的时候接电话,所以只是按了转接键就关掉了。
剩下的路程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觉得天空好像要下雨一般阴沉的藤真把车窗降了下来,被微凉而清爽的风吹拂着真是舒爽无比的事情,右手把着方向盘左手抬了起来解开了衬衣最上面的两枚扣子。
这就是他喜欢春天的缘故,就算是会要下雨也还是有凉爽潮湿的风,似乎可以什么都不用多想。
六
到家的时候藤真发现流川已经睡着了,被摇起来的时候还迷迷糊糊的,打开车门走出停车场的时候流川忽然问他说:你周末都在哪里打球?
于是藤真便指给他看街对面几十米远处被绿树包围的篮球场,这么做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没想到中午吃完午饭后那家伙果然开口说:我们一起去打球。
因为不想重蹈昨晚的覆辙所以只是简单的回答说好之后,流川就去把自己的篮球取了出来,转着球在厨房里看着藤真清洗餐具。
藤真心想流川这个样子怎么可能去打球呢,没想到到了篮球场以后他只是坐在一边安静的观看,并不上场。
因为附近是大学的缘故所以很多来打球的都是年轻人,刚搬来的时候发现这里有这样一个篮球场的时候藤真兴奋了好半天。周末的时候经常是有规则的对战,一帮是上班族,另一帮是大学生,分队是自然而然的,虽然每次打的时候都不是相同的人,但是能够这么放松的打球对藤真来说还是很幸福的事情。
※ ※ ※ ※ ※ ※
打了大概半个小时多一点的时候藤真下来了,坐在流川的旁边安静的喝水,发觉流川的视线之后他询问般的抬起了头,却听到流川有些含混的声音:你就只能打成这样?
他忽然愤怒起来,但是一瞬间就平静下来了,喝了一口水以后笑着说:是啊,今天还算打得不错呢。
说完就站了起来,去跟场地另外一边因为打球认识的秋田聊天。半天后无意中回头的时候发现流川居然在朝自己这边走来。
“那是谁啊?刚才似乎是和你坐在一起的啊。”六十多岁的秋田以前是政府的公务员,个性开朗而且诙谐,除了打球藤真也很喜欢在这里与他聊天,而因为中年得子所以对年纪与自己儿子相仿的藤真也是之无不言。
“是我的表弟。”藤真呼了一口气,心里想着这家伙是不是累了要回去。
“怎么好像……好像没有了尾巴的狐狸一样……”秋田低声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