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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骗我。”
“没有骗你,你尝过的,你知道。”
果然骗他。他尝过团子,他知道。
分明是有味道的。
艾草团子有点苦,加了糖依旧发涩。
21
在爱情满溢的清甜下,嫉妒的酸涩是它的附属。
你无从选择,因为这就是你的选择。
22
奈落有事瞒着他。中午他就说身体不舒服早退回家,晚上又闷闷不乐的,一定不止是做了个噩梦那么简单。
但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奈落若是不想说,他去过问也不好。
傍晚从自习室回来,在社区公园前遇见正要回新宿的樱吹花奈,英二下意识低下身鞠躬行礼,花奈丝毫没理会他,随意瞥了一眼便继续走去公车站。
英二僵硬地直起身,垂眼。
为什么要行礼?不过是个小他五岁还在上小学的小孩子。
快受够这个任性的小孩子了。
他和奈落相互喜欢有错吗?为什么她总要像审视罪人一样看他?就算是出于诡妖对普通人类的鄙夷,也太超过了吧!
无法理解,从开始就不明所以地被扯进高阶生物的圈子,然后被一群怪物围观被指指点点仿佛他是个怪物。他一点也不想做小丑。
有太多事他不该知道,所以太多事他无从知道。奈落总是把他保护得很好。
——这点你没什么好抱怨,他是真心为你好,我听得到。
回去的路上,九条谴这样对英二说。身为诡灵一般完全精神体状态的他,能够直接侵入物质界生命个体的精神领域与之交流。
“我知道。”
——可是你都不听他的话。你应该听的,包括他让你不要接近我的话。他是在保护你,用他的方式保护你,呵,用他的方式。
“九条学长寻找我的目的,就是要置我于死地吗?”
——暂且还不确定,看心情。我从没说过我是个好人。
“手刃了亲生父亲还能博得翊学长敬重的人,让我一直很好奇。”
——现在觉得如何?
“还不清楚,大概是个稳重的人。”
——呵呵。千鸟英二你真的很幸运,能够遇到山崎奈落这么好的人,坦白说我都嫉妒了。
“九条学长,有爱的人吗?”
——有,她很好,独一无二的好,比山崎奈落强了不知多少倍。
说到这九条谴突然噤声,过了半响才缓缓道:但她永远都只当我是弟弟,没有拿我当男人看过,所以我祝福她遇到比我更好的男人。
九条学长喜欢的人,是他的姐姐?!
真是出乎意料的答案。这事,翊学长知道吗?
——真是的,这话居然说给一个外人。你要是敢告诉小翊,我就立刻让你横尸街头知道吗!
“……是。”
此后一路无话。
直到英二站在奈落家门前翻钥匙,九条谴才突然开口。
——你知道花奈为什么一直讨厌你吗?
“……”
钥匙□锁眼,英二的手停在半空。
——因为你配不上她的奈落。
千鸟英二,你果然像花奈跟我描述一样,不过是个人类,怎么配得上山崎的出身?
他从来没告诉过你,他不只是个中日外交这么简单吧?我真替他感到难过。
你爱他,却不了解他,一点都不了解他。
谎言堆砌起来的虚假的爱情,只有真心又怎么够。
23
那一刻英二回想了很多,从他们相识开始,一点一滴,才发现自己了解关于奈落的,真的少之又少。
奈落从没有谈到过他独自度过的那些被孤独侵蚀无法入眠的夜晚。
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奈落的?在一起多久了?
过起来好像很长,但数起来,才只有这短得可怜的三百多天而已,就把一辈子的事都定下了。
……
To Be Continued
第六章 真心
1
说起山崎奈落和千鸟英二的故事,时间要回溯到四年前,帝嘉学院附属中学中等部新生入学。
“山崎奈落。”少年报出名字遂结束了发言,他后座的同学愣了好一会儿才起立接上。这样傲慢的态度自然引起了大家的不满。
“这样就完了?”“什么嘛,都是新生干嘛这样?”“跳级生都这样怪咖啊?”……
对此,少年没有任何回应,他一如往常,垂眼,静静坐着,犹如一株黑暗中的绿植。
然后不知道从哪个座位传来了一声,“……受虐儿吗?”
大家哄笑起来。
即使如此,少年仍旧没有任何回应,只是静静地坐着,刘海遮住了眼,似乎安睡了。
不得不说他真的符合受虐儿的各种特征:瘦得过分,隐约能看见皮肤下的筋骨和血管,肤色苍白得近乎病态,也许衣服下面看不到的地方还有疤。他的眼睛并不小,可以说很漂亮,却深邃得如一汪死水,见不到光。不爱说话、阴沉、自闭、敏感、怕光……也说不定。当然也有女生说他身上有一种忧郁的气质,安静含蓄的美,这就是后话了。
如果你能找到那一届毕业的帝嘉中等部学生问起山崎奈落,他们基本上都会说:“噢,A班的受虐儿嘛。”
但那时同处于话题中心的英二却没有心情八卦,他看了那沉默的少年一眼,便继续思考怎么安慰翊学长能让他从千野先生离世的阴影中走出来。学长的脸上已经长久没有浮现过笑意。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以陌生人的身份,跳过问候,拒绝交集,转身走向各自的路。
2
山崎奈落是个透明人,英二曾一度这么认为,而且十有八九真的是个受虐儿。
他总是一个人,不和任何人来往,一个人自习,一个人写作业,一个人做值日,一个人吃午饭,一个人回家。自入学那天后英二就没听他跟别人说过话,也不去找老师请教问题,不会做的题目干脆不做。因为和他人没有交集的关系,他在班里极没存在感,若不是班导每天点名时他默默举手,也许根本就没人会记得班里还有这个人的存在。
有几次英二无意间转头看向后座时,那个位置上根本就没有人。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还是一早就没来?早点名的时候有没有提到他?这个人会不会只是个幻影呢?这样胡思乱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头,他又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低着头记笔记,一如他往常的安静。
他的手臂上有很多伤口,新的旧的都有。这是英二有次撞到山崎奈落帮他捡书的时候顺着袖口看到的,他一度怀疑自己是故意这么做去接近他的。后来奈落听他说起这件事时,毫不掩饰地大声取笑他,什么嘛,我们英二原来这么主动呢,早在那时候你就对我动心了呀——这让英二郁闷了好一阵子。
过于瘦削、皮肤苍白、独来独往、不说话、会消失、身上有伤口……这些特征集合在一起,哪里还像个正常的人呢。
“他,难道是诡妖吗?”那事之后,英二忍不住去问翊学长。
“不要靠近他。”千野翊少有地回避了他的问题,“看上去文文弱弱的不像个的男孩子的家伙,心也像女人一样恶毒。”
英二一向很听话,尤其是翊学长的话,这让奈落恨到骨子了。若不是当时千野翊的阻拦,也许他们能早一点认识,相处的时间能长一些,离别就不会显得那么突然。可惜是这些“也许”,都只是他们幼稚的愿望罢了。后来翊也劝过英二,如果那时候他们就相识成为挚友,那么也许就只能是挚友,也许,他可怜的英二连十六岁都活不到。
噢,对了,“那事”发生在一年级的冬天。
新年过后不久,一月格外的冷。
离交卷还有十三分钟,英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翊学长发来的简讯。
——补习班几点下课?
——七点半。
——别回家,我去接你。
——?
这条简讯千野翊没有回。英二偷偷瞟了监考老师一眼,收好手机。
补习班结束后,同学们三三两两陆续离开了,随后静校。英二坐在教学楼门前的台阶上,看着走廊里的灯一个个暗下来。穿梭在长廊上的风骤然有些冷了。白日藏匿在各个角落里的漆黑流窜出来掩盖住整个城市的天空,不见星月。
俗话说,月黑风高,杀人夜。
呵,开玩笑的。
终于有人骑着脚踏车进了学校,停在枫树下按了车铃。
翊学长!英二提起书包跑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他怎么回事,就被人从身后一个手刀打晕了。
来人自然不是千野翊。
千野翊赶到帝嘉的时候,学校里静悄悄地没有一个活人。手机响了,野沢发来简讯。
——辛苦你跑一趟了,钟楼见。
可恶!翊急忙掉转车头,飞快地驶向东黥大附属高中,来时的方向。心里不断祈祷着,英二,你千万不要出事啊。
英二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悬在空中,当然,腰上系了根绳子,绳子的另一端栓在钟楼的顶端的风向标上。东黥大附属高中就有这么一栋钟楼,十七米三。
头顶响起一个声音,分明是个声音尖细的男孩子,却为了以示成熟故意粗着嗓子说话,“醒啦?放心,他来之前我不会割断绳子的。”英二抬头,看到绑他来的人就坐在钟楼楼顶,趴在护栏上,借着远处的灯火只能看到大致的轮廓。是个比他年长不了几岁的少年,搭在护栏上的双手指甲细长,在灯火下泛着金属的光泽,他身后立着一条长长的、一动一动的……带巨大钩刺的尾巴?!
这家伙……这怪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不要叫疼噢,我掂量了好久才没打碎你的肩胛骨。”这点不假,尽管英二的后颈以及往下半个身子都木了。
“吓到你了?”那人注意到英二的惊慌,俯下头眯起眼打趣地看他被吓得言语不能的狼狈模样。英二依稀看见了他的脸,眉眼间稚气未脱、最多十五岁的少年。他们并不相识。“这样就吓到,一会儿不就直接升天了?真不好玩,还是直接送你一程比较痛快。”
这是说,要杀了他吗?!
“开玩笑的,能吓到你,一定能吓坏他。”说罢他兀自笑起来。
大钟敲了二十下,千野翊终于赶到,他远远看到英二被吊在钟楼上,立刻扔了脚踏车跑过来。
“野沢夕正!你放了他!这跟他没关系!”翊冲那少年大喊道。
“我正有此意。”野沢夕正甩了一下他坚硬的尾巴,尾巴顶端的钩刺搭上身边的绳子,作势要割断它。
英二盯着那系着他生命的绳子,心脏剧烈地跳动,似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瞳孔因为恐惧而睁大。
“你做什么!”
“放了他啊。”野沢夕正的笑容明媚地像冬日里的阳光,“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一年前,响子死了。”提到那个人,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渐渐退了去,“我的响子,我乖巧可爱的响子。你要怎么赔给我?”
水沢响。
千野翊当然没有忘记这个名字。一年前,姬琊家的水沢响死于磐井莜穗之手。
“所以,拿你心爱的东西来换吧。一个磐井莜穗就够了吗?”野沢夕正望着这个城市犹如星星陨落一般璀璨的灯火,仇恨像洪水一样漫上他的心,“你好像挺关心这个学弟的嘛,想不想知道你在他心中是什么模样?我帮你吧,不用客气。”说罢钩刺一转,割断了绳子,还有英二的希望。
死亡的利刃穿过脚尖,飞快地攀爬上英二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