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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樱吹学姐小脾气闹起来很磨人,好在她躲过了一劫,还活得好好的。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一切都好。
湛从来害怕死亡,何况是樱吹学姐这么好的人。
命运可以改变吗?
——可以,在你被它改变后,改变它。
这种改变是双向的。
在你改变它后,它也会象征性地搞点小报复,改变你的轨迹。
片桐三月能够窥视有限的未来,但命运的轨道一旦出现偏差,未来的走向就会与之前大不相同,这种无形中的变化,是她无法掌握或判断的。
对东京路不熟的湛,就那么刚好,没有来过几次新宿区。
虽说一路快跑去神佑君所说的最近的公车站,就那么刚好,错过了回文京区的夜班车,只好沿着神佑君所指的公车线路走夜路回家。
终于到了文京区看到熟悉的街景,就那么刚好,后半夜,附近都不见行人和车辆。
绿灯,过马路时,就那么刚好,一辆机车飞速驶来,司机酒驾,肇事逃逸。
就那么刚好,该路段监控设备当时出现故障。
十余分钟后,路过的司机报了警。
就那么刚好,在那要命的十分钟里发生的变故,注定他再不能醒来。
是夜,如黄昏明亮的东京街道,一声突兀的警笛划过天空。
跟死亡玩游戏,赢和不赢,其实没什么区别。
8
文京区,千野宅。
假身份的模板已经做好,随时可以着手去办,凭空造出一个人来。
日本琦玉县人,16岁,关东口音,父母于幼时航空事故去世,目前留学香港,念高一,因病休学中。
一切都非常完美,只有一点,他不是千鸟英二。
——不喜欢吗?
九条谴看到自己的作品被随手丢在桌上,甚为不满。
“没有,哥做的一切都非常好。”翊看着那张假证件,英二照片下面是一个陌生的名字,委实怅然,“只是我想救的是英二,不是朝日。”
——你分明知道那不可能,千鸟英二死了,你早该认识到,何况你天天守着他的尸体。
“我知道,抱歉让哥费心了。”
——你明知道有办法救他却不用,这跟间接杀了他有什么区别?与其这么一直拖到坟墓里去,换个地方重新开始不是更好?不问他的意愿就擅自给他做主,你倒是比山崎奈落还有私心呢。
“我只是想救英二。”
——直说吧,你想杀了他,得不到的东西就毁掉。你上次差点就动手了。
“我没有。”翊闭眼,垂下头,“哥你放过他吧。”
完全站不住脚的反驳。
如此,偏执……
他九条谴怎么会有这么一个没用的弟弟?九条家的孩子从不会做这种傻事。
——那么,我就给你个机会……
——英二!
察觉到英二的气息有变,翊的神经瞬时绷紧,飞快地冲出家门,跑向那血腥味的来处。
求你,求你不要再出事……
看着他远去的九条谴轻轻叹了口气。
这会是最后也是唯一一次机会了。
赶到时,翊看到那人静静地躺在路边,骨头大部分都断了,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昏死过去,浑身都是血,犹如血池里爬出来的厉鬼。
这情景,似曾相识。
是风回湛。
呼吸已经停了却还有微弱的脉搏,送去医院兴许还有救。
翊没有报警。
他突然想起,近五个月前,他也是在这样一种情境下发现了英二的尸体。
从那天起,他就一直有一个执念,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要做一件重要的事。
就在这一瞬间,那执念蜕作一个可怕的想法钻进他的脑袋。
世界上最可怕的就是意念,一个简单的意念,往往能促成许多事。
而当那顽执的意念里饱含的恶意四散开来时,像一张血红的大网,肃杀了气息,湮灭了人形,最终凝聚成一片樱红的尸斑——那便是恶意温柔而尖锐的齿贝留下的痕迹,刻在皮肤上洗不掉的污秽。
收到千野翊的简讯时,奈落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T恤穿到一半,背对镜子回头看着自己后背上的大片红斑发呆。
良久后,英二唤了他一声。奈落立即删掉那条简讯,放下T恤的下摆,拿过搭在洗漱台上浴巾擦擦头发,然后扔进洗衣篓。
9
如果非要一个理由的话。
对不起。
我就是怎么看你小子,都不顺眼。
第九章 运命
11
神佑放学到家的时候,柯南正坐在沙发上对照课本和班长送来的笔记补请病假落下的功课。很少见他如此安静。神佑换了拖鞋,书包随手一丢,把自己扔在沙发上。柯南纹丝未动,看都没看他一眼。神佑转过头看他,心里嘀咕道这是犯什么病了啊发烧有这种后遗症吗?
早上开始柯南就不知道闹什么别扭了,突然不理他。
“风回出车祸了,昨晚……今天凌晨的时候,回三月姐那的路上,挺严重的。说是呼吸都停了,骨头没剩几根整的,现在一直昏迷着,还在鬼门关前面吊着最后一口气呢。”
柯南的目光终于从书本上移开,没表情地看着神佑等他继续说下去。
“如果我没拦着花奈,留他在家过夜了,也许就没这事了,也许他现在还活得好好的,还活蹦乱跳地给他姐打电话呢……”
人总是在事实无法挽回的时候才说“也许”。
柯南放下笔记本,摸摸神佑的头安慰他不必因此自责,然后起身去今天第n次卫生间。
发烧第三天,他开始闹肚子。
风回湛现在其实跟死了没大区别。
大腿粉碎性骨折,右侧肋骨骨折,脚骨折,颅内出血,肺出血,腹腔充血,送医时已无法自主呼吸,只能依靠呼吸器,心脏几度出现暂时性休克——说实在,伤这么惨还不如直接死了痛快。出事后千代就请了假一直在医院陪他,这才渡过了6天的危险期,身体情况稳定下来了,却一直都没醒来过。
醒来之前,危险期脱离与否没有实际意义。
昏迷状态又持续了一星期后,医生说风回湛颅内的血块还没有消除,且血块在颅腔内太过靠近视神经无法进行手术。
——也就是说,也许他一辈子,都会这么一直睡下去。
可以说,他已经死了。
而另一边,绿川涉跟男人乱搞被发现后,绿川同班的高宫昌浩带头,拉着今井、千野,把绿川围殴了一顿,理所当然他还手了,于是四个人第二天到校都挂着彩。事情最后的结果是,绿川被今井摁着去给千代下跪认错,高宫才肯放过他,干出这种事来,太无耻了。高宫本来还想把那男的揍一顿,千代说反正没做成就被她抓奸了,朋友一场算了吧,不肯说是谁。从那以后高宫整天盯着绿川,盯得他毛毛的。
——挺荒诞的一件事。神佑一直以为绿川是个比较直的人。
透过病房的大玻璃窗,看到另一个自己浑身插了管子连着各种仪器睡在病床上,实在是一种诡异到极点的感觉。千鸟英二看着带着大大的呼吸器一直处于昏迷的风回湛,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怅然,若是他那时没有当场死亡,恐怕也会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吧。
“你是哥哥还是弟弟?”身后突然冒出一个声音,吓得英二打了个寒颤。是个中年医生,戴着听诊器穿着医护服,笑着问他:“你是哥哥还是弟弟?你们是双胞胎?”
“……哥哥。”英二握紧了拳头,两个字咬得过于用力而格外困难。
“噢,你弟弟很幸运,伤得这么重还能把命保住,一定做了不少善事吧。”
“请问我弟弟他……什么时候会醒来?已经两周了。”
医生犹豫了一下,缓缓道:“血块压迫了中枢神经……”
“所以说,他是不是,不会醒来了?”
“……造化吧,能保住命,已经很不容易了。”
一路从医院走回家,医生的话都在英二耳边回荡。
血块压迫了中枢神经,他也许不会醒来……
瘫坐在床上,英二双眼没焦点地看向一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死过一次的缘故,对于再一次看见“自己”经历死亡,他感到异常的恐慌。
正在写化学作业的奈落看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一签字笔敲醒他,“去看风回了?”
“嗯。”英二揉揉脑袋,“他还没醒呢,都两周了。医生说,他可能不会醒来了,就那么一直睡着……那不就成植物人了吗?”
“他一定会醒来的,植物人也有醒来的一天啊,好人有好报。”
脱离了危险期却仍未醒来,为此神佑去医院看望过风回,若不是看到心电图正常运作,他差点以为躺在那里的是个死人。完全感觉不到风回湛作为生灵的气息,也没有丝毫属于游魂的味道——并不是因为风回是整灵,而是根本就什么都没有,他的灵魄根本不在这里,只剩空荡荡一副躯壳。
神佑问了千代,她早已察觉到这点,奇怪的是她和绿川完全感觉不到风回的气息。按理说容器虽然损坏但仍未报废,灵魄应该无恙,无论藏匿或受困在哪里,出于容器和灵魄之间的吸引,总还会留下些痕迹和气味。可是却丝毫痕迹都没留下,风回的灵魄仿佛被人斩杀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风回湛的长时间昏迷绝对不是偶然,而是有人想抢他的容器。
且不说是如何不留一丝痕迹取走的灵魄,单是这么幼稚的思考方式和目的动机,整个东京都这么无聊的人也就只有两个脑筋不会转弯的笨蛋。
听护士小姐说风回的同胞哥哥上午来看望过,料想一定会有人来经常检查容器衰败情况,神佑决定在走廊挂角恭候,果然啃个面包的工夫就等到其中一个笨蛋。
千野翊站在玻璃窗前,看着缺少灵魄而逐渐衰弱的风回湛的容器,喃喃道:“你死了,他就能活,他就能活……”
神佑哲哉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智商,他实在太聪明了。
尽管花奈早六天前就在想救湛的方法了。
12
风回湛车祸后第十五天,源千代去对街公寓敲了山崎奈落的门。
奈落自然知道千代是为何而来,跟英二说是学姐来了,他出去一下,然后拉着千代去了走廊另一侧楼梯。
千代开门见山,请他放过风回湛。
理所当然被奈落拒绝,取走风回湛的灵魄是他思量很久下的决定。
“不用安慰我了,我知道,没别的办法。我没得选。失去英二,我会死的。没了风回,大家都能好好活下去。音无先生不会太难过,学姐也不会。对不起,我不能输,我没有赌注可赔。”
“你就不想想她的感受吗?你这么做,她会生气的。”千代看着奈落的眼睛,每个字都咬得很用力,“她不想你杀人,别让她失望。”
山崎奈落,你还记得,你活着是为了什么吗?
要让她看到你,让她看到你活得很好。——这就是你活着的全部意义。
奈落当然没有忘记,将他带到这个世界给予了他一切的人,是她,可是现在想夺走这一切的人,也是她。
说爱他,然后要他离开这个世界。
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不在我这。”
风回湛一直都知道会有这一天,早在四月中旬他为了能亲眼目睹英二的死来到东京的时候,奈落就警告过他,不要总出现在他面前,提醒他还有一个救英二的方法。
但风回没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