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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谢我?”
“说来广之这两天比较闲啊,都是我跟诸星在忙。”
“……”
深濑医生,闺名广之。
论耍赖,还是老男人会玩。
“说来敬萱我真是好奇你是怎么想开的,我原本以为你不会帮我。”
“阶段治疗的一项。——最近发生了挺多事。”
“的确。”鳯夜烬点点头,拿过方才神佑丢在桌上的神佑哲哉的病历摊开,“你没私自停药吧?”
“没有。”
“那就好。”
“你说过我恢复记忆一切正常就能停药的。”
“所有的记忆?包括你什么时候、为什么开始吃药?”见神佑没有回答,鳯夜烬拔高了声音,得理不饶人,“噢,你家选择性失忆算正常?”
一句话问得神佑尴尬地埋下头。被鄙视了,狠狠地鄙视。
顿了几秒,鳯夜烬眼睛一转,推出原子笔的油珠,拿笔杆敲病历本,语速极快地说:“好吧,既然你说恢复了,我们来做个测试。回忆一下你4月3日那天都做了什么?”
“4月3日?”
“就是你失忆之前,那一整天,都做了什么?”
“我……”神佑下意识移开视线,看向左下角,“我跟小堇在一起,陪她逛街,一起吃了晚饭,然后,看夜场电影。”
“女朋友?”鳯夜烬话尾上挑,眼中流露出求知欲甚是欠揍。
神佑黑着脸解释:“女性朋友,我同班同学,通灵,现在住在安倍旭武家。你可以打电话给安倍。”
“没兴趣八卦,只是突然发现你没我印象中的……”笔杆快速地敲击桌面,斟酌词句时这种幼稚的习惯大概只会在家人面前显露出来,“那么……那么Gay。”
“我交过女朋友。”
“我知道,跟你妹妹。”原子笔停了一下又继续转起来,鳯夜烬若有所悟地感叹道,“我发现你真是格外地爱吃窝边草啊。”
“……”
看到神佑明确表现出不悦,鳯夜烬解嘲地笑笑,但并没让气氛挽回多少。男人长一双女人眼睛本来就奇怪,笑起来更是像女人一样妩媚,叫人看了怎么能心情好。
“好,继续。一起看夜场电影,然后呢?”
“我送她回家,然后……”
然后……
回忆出现了短暂的中断。
“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鳯夜烬抬眼正视神佑,语气较之前认真了许多,“你是在平常从学校回家的路上,其中一个十字路口,被卡车撞了。你为什么会去学校?这跟安倍家不是一个方向啊。”
“我想起有课本落在学校。”
几乎是一瞬间脱口而出,接着在下一刻遭到鳯夜烬的严厉否定。
“呵,说谎都不用过脑子,是老手啊。”
“呃?!”
对……不是在学校……是在解决掉欧阳之后,和晴哉分手之后……
——想起来了,他是在文京区出的车祸,而且是在靠近荒川的地方,鳯夜烬的医院附近。
“招了吧,那晚为什么要来找我?”
——为什么要去找鳯夜烬?还是,根本就不是去找鳯夜烬的?
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神佑慢慢抬眼,答得谨慎:“随便逛逛。”
“随便逛逛?”
“我不记得了。”
“……好借口。”看了他一阵,鳯夜烬合上病历丢到一边,原子笔转了半天终究是什么也没写,“你可以走了。”
神佑没有动,他还有问题要问,很重要的问题。
就羽多野辰斋的记忆来看,他大约是在去年初春被创造出来的,那么这段精神污染期未免太长了。樱吹花奈的催眠能力限定时间受对方自我领域稳定性所影响,对于普通人类,最长可以维持半年,而且羽多野一遭强制打开“门”后拥有通灵眼,必然受催眠时间要短得多。更何况强制逻辑对于精神力透支太大,运作到极限,精神领域复位需要一定的调整期。有人增幅了樱吹花奈的强制逻辑能力,或者有人在调整期代她抵上,才有可能将精神污染一直维持下去,造成今天这个局面。
——能做到这点的人,同样拥有强制逻辑能力的人,东京之内不就只有神佑哲哉吗?
是自己一直在帮她?她这么胡闹,是神佑哲哉默许的?!
……不,分明还有一个人可以,尽管他的嫌疑最小,也不是不可能。
记忆恢复了大半也还是混乱不堪,他需要求证一些没办法确定的空白。
“烬学长,你在模仿生理特征的同时,也可以模仿异能的吧?”
“嗯。”鳯夜烬淡然抬眼,不解他的意思。
“那为什么,你不变成我去治疗羽多野一?这样他能早点出院啊。”
“变成你?”鳯夜烬抽抽嘴角,看神佑的眼神十分鄙视,“神经病、脑袋被门夹了也不敢变成你啊,万一我玩不好失忆了怎么办?而且,如果可以变成你施放强制逻辑,也就不用连累……”
“连累……?”
“没什么。”一时说漏了嘴,鳯夜烬立刻低下头闭口不谈。
“分明有什么。”
“不要挑前辈的刺!”
“你上次不是变成我的样子了吗?”那次真是把他吓得不轻。
“上次我没有模仿异能。”
“为什么我的异能就不行?你不是干过很多类似的事吗?就是,模仿各种诡妖然后熟悉他们的异能……”神佑眯起眼,不知具体该怎么形容。
“……异能测试吗?那个啊,基本上你出生以后就没再普遍做了,只对少数危险性高的异能做针对性测试。你知道,对身体负担很大。而且,毕竟不是自己的身体,总也掌握不好,敬轩也怕我变不回来。”
“真的会变不回来?”
“如果时间长到忘记自己原本是什么模样,自然就回不来了。强制逻辑岂止是不好把握,治疗病人固然重要,但也不能拿我和病人脆弱的脑神经做筹码吧。”
的确,若是触发强制逻辑反噬,则施放者自身精神领域会遭到几乎灭顶的冲击,敬轩哥首先不会允许烬学长冒这个险。
可还是觉得他刚才的话,怎么琢磨怎么不对味。
“……唉,鳯夜烬,你直接说你十二三岁以后就没再做异能测试不就好了?为什么要说‘你出生以后’,好像你长我一辈似的。”最讨厌幼稚的老男人装成熟了!
“我本来就差不多长你一辈,有什么好歧义的?”
“那是‘差不多’!我是你学弟,我们是同辈人!”
“同辈人?”鳯夜烬笑着点点头,“我女儿是你什么?”
“妹妹。”不假思索。
“嗯哼。”无须解释。
“……我走了。”
鳯夜烬看他一脸倒霉相,忍不住偷笑,随手拉开抽屉,又叫住神佑。
“等等,你拿走了?”
“这个?”神佑从口袋里拿出钱包,拉开拉链取出一张裁剪过的照片,很明显是张全家福,后面父母的上半身被剪掉,只剩照片中间的婴儿——那就是刚满月时的小智,照片是五年前达也回札幌老家时在佐藤家拿到寄给他的。“本来就是我的吧?”
“拿走了就别还回来。”
“大不了我去拜托三月姐。走啦,老男人。”
“你再叫我老男人我干死你信不信?”
“你敢!”
“小子没玩过器械吧?”
“……喂你变态嘛!”
“别给我这装处男,跟四枫学学,人家从来都不装。”
他就是!——神佑不甘地在心里嘀咕道。
“敬萱你是真的想停药?”鳯夜烬的情绪今天似乎变化得格外快,真不习惯他正经说话的口气。
“废话。”
“那事你知道了吧,花奈说你敬萱的复制品。”
“……”
“证明你不是,就可以停药。”
“你怎么也……”
“那是你自己觉得,在你承认之前,别人我不好说,我和琅刹,百分之百相信你。你知道,这种玩笑不能乱开。人老了,做事就是要谨慎些。”
学长终于肯承认老了啊。可这样一种境地,实在让人笑不出来。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请讲。”
“我的病历怎么变空的了?”
“之前那个,标签我改成了‘旷敬萱’。”
9
给我一个信任你的理由,一个真正站得住脚的理由。
10
新宿区,神佑宅。
“你能早五分钟回来,我就不用泡面了!”
玄关正对着餐桌,被柯南幽怨地瞪着,神佑换鞋都觉得后背冷飕飕的。
“那就吃泡面好了,帮我也泡一碗。”书包往桌上一丢,神佑拉过椅子坐到柯南旁边。
柯南气得差点没把泡面拽他脸上。
“自己泡去!你去哪野啦?”
“去了趟医院。烬学长有个好消息要我转达给你。”
“什么?”
“羽多野一可以办出院手续了。”
“真的?”猫眼睛唰就亮了。
“嗯哼。”尾音上挑,神佑笑得得意。
柯南跳起来照着神佑脸上吧唧就一口,“神佑你最棒了!我给你泡面去!”说罢就乐颠着跑去厨房烧热水了。
神佑坐在原位愣了半天。
居然,被男人亲了……
失忆以后还是第一次。
应该,是很正常的事吧?他们本来,就是恋人关系啊。受他夸奖,应该高兴才对。
这样想着,嘴角就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两排白白的小牙。
柯南开心就好啦。
以后要习惯呐。
很想抱抱他,突然地,很想抱抱他。
神佑一语不发地走到柯南身后,听他在哼走音的童谣,双手极自然地搭上他腰间,把他圈在自己与流理台间。热水壶底部不断冒上的气泡笃笃地响,忘词的童谣曲调又歪了一个八度。
“干嘛突然这样?”柯南背对着神佑,不好意思地笑了,“好像电影里的恋人一样。你不会要跟我告白吧?”
柯南笑眯眯地回身问神佑,仿佛在讲一个笑话似的。
神佑却笑不出来。
“换个浪漫点的地方好不好?”
水煮开了。柯南用抹布垫着手柄,往杯面里倒满热水,盖上铝膜,用叉子固定好,递给神佑。
我们的确曾是恋人。
可现在的我们似乎,不应该这样子。
11
感到恐慌吗?亲爱的我的哲哉,真不忍心告诉你,这只是一个开始。
什么时候你学会的自欺欺人呐?这可不是好习惯呢。
要知道,谎言可怕的不是它本身,而是经由它在心里埋下的,名唤猜忌的种子。
第十章 梦境
12
临睡才去洗澡,从浴室出来不见柯南,玄关鞋架上没少他的鞋子。在二楼窗边瞥见他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发呆,神佑才松了口气,下楼从冰箱里拿了两罐可乐,去门外找柯南。
“还不睡?”神佑走到柯南身边坐下,递给他一罐可乐。
“睡不着。谢谢。”柯南接过可乐,让开些空位给神佑坐。
后半夜,见不到星星,长风在街巷间穿梭,冗长的呼吸声回荡在微冷的空气中。
“这时候应该喝酒的呀。”半晌,柯南突然笑道。
“家里没有。”
“我去买!”
柯南正要起身,被神佑一把抓住领子又坐下。
相顾无言。
柯南看了神佑一阵,手里无聊地捏半空的铝罐,咔嚓作响。
“神佑,明天早上可不可以不要再喝粥了?”
“你不是发烧后一直肚子疼吗?喝粥养胃的。”
“我胃没问题,是肠不好,一生病就犯肠炎,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