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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伦希尔虽然损毁,但罗严克拉姆公爵安然无恙,只是因为疲劳和疾病而暂时休息。目前由缪拉上将指挥全军,请诸卿万勿懈怠,努力攻敌。胜利的光荣属于帝国的英勇将士!”同时,缪拉开始施展自己的战术手腕,将分散的兵力集结起来,而以弹性的阵线恢复整体的反击力。
“非常难以解释的问题啊……”杨威利道:“究竟罗严克拉姆公爵是否已经死了呢?如果他已经死了,我们就没有必要在这里纠缠下去,如果他没死……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说完这句,他轻轻补充:“说实话……我心里还是希望他……”
“阁下,帝国军似乎采取了集结防御的战术。”高大的派特里契夫少将汇报。
“哦,这是缪拉惯用的手法啊。”杨威利点点头:“如果是罗严克拉姆公爵的话,他也许会采用集中兵力局部反攻的……不过也说不准……真是让人好笑,连罗严克拉姆公爵究竟是死是活,也成为我们困惑的对象了。”
“杨提督,我可以发言吗?”亚麻色头发的尤里安举手。“说吧,尤里安。”“是。我觉得,从帝国军的行动,罗严克拉姆公爵应该是已经死了。”
“是么?”杨露出很平淡的神色:“为什么这么说?”“如果罗严克拉姆公爵没有死的话,他一定会亲自指挥的。即使确实因为身体原因而把指挥权交给缪拉,他也一定会通过视频通讯向全体将兵发表鼓舞的演说。毕竟,总旗舰被击沉,是需要修补因为沮丧而损失的士气的。然而到目前,我们截获的信息,帝国军方面仅仅发表了一个文字通知。因此,罗严克拉姆公爵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已经……”
“但是会不会是罗严克拉姆元帅故意不露面,诱使我们误认为他死了而作为脱身之计呢?”姆莱深思熟虑地说。“不会。”尤里安摇摇头:“理由同上。按照罗严克拉姆公爵一贯的作风,他决不会采取这样的方式来逃避的。否则他就根本没必要亲自到巴米利恩来和我们决战了。再说,明明可以通过演说激发士气,却出于迷惑敌方的目的而故意不做声,这样更容易造成的结果是进一步打击本方将兵的斗志,而加速战场的崩溃。罗严克拉姆公爵不是这样愚蠢而猥琐的人。”
“很有道理啊……”杨威利轻轻咬着嘴唇。“不过,是不是还有其他可能性呢?如果罗严克拉姆公爵依然在,只是因为某种原因,比如重伤或者昏迷而确实无法实施任何鼓舞士气的举动……”姆莱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
“说的也是。要作出一个正确的判断真的不容易。如果罗严克拉姆公爵是晕倒了,那么目前帝国军采取的这种手法倒真是个……歪打正着的举动呢。”
“阁下……阁下,事实是罗严克拉姆元帅已经死了。”年轻的杨威力中尉忽然站出来,而以肯定的口吻令幕僚们都是一惊。“哦?何以支持贵官的论断呢?”杨感兴趣地问。“假设罗严克拉姆公爵确实是因为重伤或者昏迷而无法指挥战斗,那么帝国军根本没有必要与我们纠缠,直接采取且战且走的战术,向最接近的一支援军靠拢。以我们的兵力和物资状态,实在是拿他们没办法的。”“确实拿他们没办法,但为什么帝国军要且战且走呢?如果我们也因此而后退脱离接触,岂不巴米利恩的战略就完全破产了吗?”“当然不是,因为自由行星同盟政府已经宣布停战了!”“什么!”
又是宛如一枚低波度炸弹的震撼,站在杨威力身后的先寇布和巴格达胥都不禁脸上肌肉抽动,而其他的幕僚则把怀疑和惊异的目光投向身材不高的中尉。“事实上是,早在一个多小时以前,从海尼森便发来了以自由行星同盟最高评议长优布。特留尼西特发表的绝密通讯,要求我们停止与帝国军的交战。因为海尼森已经向米达麦亚和罗严塔尔投降了……”“什么!”有人一阵更加愤怒的质问,年轻的中尉继续说下去:“在此之前,下官与一些同志建立了一个临时的特别委员会,截留了这份通讯,因此提督才没有受到干扰而得以击落罗严克拉姆公爵的座舰。但下官想说的是,既然作为自由行星同盟政府已经发布了这样一项停火令,如果罗严克拉姆公爵真是身受重伤或者昏迷以至无法亲自指挥,那么他的部下完全没有任何必要把公爵和舰队继续留在巴米利恩和我们死拼,只需要朝一支援军方向且战且走,脱离战斗,则完全可以坐等着提督遵从政府的旨意投降。而如果罗严克拉姆公爵身体健康,则他也许会拒绝撤离的命令,但更会亲自指挥战斗,至少也要对全军进行一次鼓励。然而如今,一方面帝国军采取的是继续拖延战局的举动,一方面却又没有关于罗严克拉姆公爵的任何消息。答案只有一个:他已经战死了,随着伯伦希尔而化作宇宙尘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缪拉继续以如此顽强的阵势对我军进行紧逼。他依旧企图把我们拖延到其他帝国舰队赶来,再加以围歼。”
“这样啊……”杨威利沉思了一分钟:“关于你那个临时特别委员会的事情,我们以后再追究。尽管私自截留最高评议会给的通讯,并且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那么目前本舰队应该如何行动?”“当然是迅速撤离了。莫非在造成了罗严克拉姆公爵的死亡后,阁下还想立刻与帝国军实现停火?”“有道理……对了,我想把贵官先禁闭起来,意下如何呢?”
“下官既然作出了这样的行为,理所当然甘愿受到任何处罚。但是,还是请等到这一战结束,可以吗?”杨中尉的声音远比他的长官从容。“好罢,真没办法啊……”
两声咳嗽恰到好处地插入。“元帅阁下,杨威力中尉的行为是性质非常严重的错误,似乎不能随便接受这样的请求罢?”姆莱参谋长的声音永远是那么平缓和方正。“是么……那就请参谋长处理吧。”杨威利无可奈何地把手一摊。杨威力微笑道:“对不起,姆莱阁下。为了截留信息,下官曾两次把米科尔中尉打晕。”
“没关系,这属于细节。我关心的是,贵官的共谋是哪些?”姆莱中将不带感情地说。“我现在拒绝招认,可以么?”“那么您属于抗拒军法,罪加一等。”
忽然一个爽快地声音打破了舰桥的尴尬:“姆莱阁下,不要介意这个小傻瓜的固执了。”先寇布中将排开阻拦他的蔷薇骑士团成员:“这个临时特别委员会的最高骨干是我,此外还有巴格达胥中校(中校听到这个,脸色顿时惨白)。反正目前我们的任务也完成啦。听凭阁下处置吧。”
姆莱点点头:“很好,下官以舰队参谋长执行军法的名义,宣布暂时将先寇布中将、巴格达胥中校与杨中尉暂时逮捕拘禁,罪名是截留机密通讯。进一步的处理将在本次战役之后研究决定。”六名宪兵上前,收走了三人的武器。大笑声中,先寇布拍拍杨威力的肩膀,昂然跟随宪兵走向禁闭室。巴格达胥恨恨地跟在后面。
这一场小小的冲突,使得舰桥上的人都出现了短暂的思维停滞。杨威利沉吟片刻道:“关于军纪的维护,等战役后吧。也就是说,现在的战略目的,应该是脱离战斗,而保全舰队的实力,再制定下一步计划了。”
然而这个战略目的却不是很容易达到。因为主君的战死而愤怒的缪拉,并未因此失去名将应有的冷静和智谋。在奥贝斯坦的指点下,他以最高效的手段,将帝国军残存的战力拢合编排成新的战列,而以连续不断的战术反扑,在抵挡同盟军猛攻的同时也拖住同盟军的步伐,使之不能撤离。缪拉本来就有“铁壁”之称,善于防御。在此前他是为了救援被分割开的莱茵哈特以及五中将舰队,因此在穿插阻拦中被杨威利打乱了阵脚。如今一旦乘着同盟军围攻莱茵哈特的间隙将帝国军舰队整编到一处,立刻以高明的战术手腕,用相对精锐的战舰不停填补阵列中出现的漏洞,把勉强具有战力的伤损舰艇用于补充火力或者虚张声势,以及用机动防御的方式密布兵力的不足。莱茵哈特部下的特奈杰、阿尔顿林肯、布劳斯契、千亿星辰和古德里安等指挥官,亦以全力投入战斗,将自身所剩无几的战力融合入缪拉精密的防线构造之中。于是,在成功地完成了打倒莱茵哈特这一宏大目标之后,杨威利发现自己却陷入了缪拉布置的泥潭之中。
“杨提督,局面似乎有些不妙……”派特里契夫道:“如果不能迅速摆脱眼前的敌方舰队,帝国方面的援军可是随时会来的。”
“厄,但是,现在如果后退,只能被敌军追击,而始终形成两军接战的局面,最后还是会被包围啊……”杨喃喃地说:“不过,有一个方法……”他对幕僚们说了自己的安排。
“不错。”梅尔卡兹提督点点头:“以退为进啊。断后分舰队的指挥,就交给下官吧。”
“梅尔卡兹提督,您要多加小心。”
“是了,缪拉是帝国提督中新一辈的佼佼者,很想和他交手啊。”年届六旬的老提督意味深长地说:“不过,杨元帅能否把杨威力中尉派给我作为临时参谋长呢?”
“梅尔卡兹提督需要他么?”
“是的。”老将语气平和地说:“这个年轻人头脑很灵活,作为断后的部队,可能会面临很奇巧的局面。有他的参谋一定能给我不少帮助。”
“明白了。”杨威利对姆莱中将道:“参谋长阁下,请让人把杨中尉带来吧。”
姆莱露出“真让人头疼啊”的神情,吩咐宪兵去禁闭室把刚进去的杨威力中尉带出来。
五月六日二时二十五分,杨舰队的客座提督,前银河帝国一级上将,“银河帝国正统政府”元帅梅尔卡兹提督登上了作为临时旗舰,有“幸运舰”之称的战舰“尤里西斯”号。随同的有副官舒奈德中校,以及作为参谋长的杨威力中尉等。
“阁下,谢谢您的帮助……”在“尤里西斯”号的舰桥上,杨威力用充满感激的口吻对梅尔卡兹说道。
老提督微微地闭了下眼睛:“那么你也帮助我吧……现在该按照计划执行啦。”
缪拉的旗舰“玛丽莱特”号上,砂色头发,砂色眼珠的青年名将疲惫而振作精神地坐在屏幕前,眼中已经布满血丝。
“阁下,哪怕休息半个小时也好啊……”情报参谋妃神中校关心地说:“舰队指挥暂时交给欧拉少将如何?”
缪拉只是摇摇头,反问:“奥贝斯坦大人在干什么呢?”
“在房间里思考吧……”妃神道:“他也没有休息。倒是修特莱少将和雪上尉都睡着了。”
“睡得着的人是幸福的啊……”缪拉长叹一声。正在这时,参谋长欧拉少将的一声惊呼,使得他把注意力集中到了眼前的作战屏幕上。眼前,自由行星同盟的舰列正在缓慢地后退,接着渐渐加快速度。
“是想要逃跑呢,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