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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问殿下,这房里一个人也没有,难道殿下不怕危险?」将了对方一军,六道骸神色得意起来。
「我一向不喜欢人群,你难道没事先调查过吗?」他恶声恶气的说。
「我说过了,我只是来混口饭吃的,殿下。」
「好吧,我知道了,你不合格,可以滚了。」王子不耐烦的摆摆手,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就要离开。
对六道骸来说,这是绝佳的大好时机,能力再不用就来不及了,他血红的右眼从「六」字缓缓转为「一」,唤了声王子殿下请他回头考虑一下。
未料王子竟然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无情的招了招手,原本看似无人的房间突然窜出几十个士兵,把六道骸架住往外拖,虽然不是他的对手,但是混乱之中似乎被长矛尖端的利刃划伤右眼,能力在短时间之内无法再度施展。
「喂!你…你们!唔!」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面试人用上这麽多兵力,他想著就是觉得不合理,鲜血不停的窜出来,染红了他的衬衫,原以为这王子没什麽胆,没想到还这麽残暴。
他被丢出门外,来不及站起身来,门就被重重的叩上。
他真的讨厌王公贵族,待人的方式比狱卒还狠,给人的污辱是比让他眼睁睁的看著狱卒把他的晚饭丢到地上踩个稀巴烂然後叫他吃掉还要更严重。
他是没算到自己的计画竟然会失败,按住血流不止的右眼,他啐了一声,在门口静静坐著等。
他没做过这麽出卖自己自尊的事,只是这计画一定得成功,必须找到机会再进去,得到这份工作才行。他已经为此坐了几年的牢,就只有这次,就只有这次,他绝对不能如此轻易就低头。
「呐,你拿去吧。」
洁白的手帕递到他眼前,少年猛然撞进他的视角,那麽突然。
他竟然察觉不到少年的靠近,却在抬头的那一刻又闻到抚人伤痛的香,还有那一道,怎麽也忘不掉的柔柔语音。
那不过是一句简单的话,却怎麽的像是救赎。
他从来没有过鼻酸的感觉,以为自己从那天起就不再拥有情感,以为自己什麽都抛弃掉了,只要是为了复仇什麽都做的出来,可是内心深处确实有什麽,单单为了一个少年,开始涌动了。
「谢谢,真没想到还会遇见你。」他笑道,接过手帕。
「你何必为了那种人在这边等下去?」少年蹲在他身边,淡淡的问。
「这…毕竟我已经没有工作了…」他总不能说一切都是他的阴谋吧。
「喔…」少年稍稍提高了音调,俊秀的柳眉抬起,一副冰霜美人的态度,六道骸看的入神,对少年的喜爱又多添了几分。
「我讨厌王子,但是我可以介绍你一份工作。」
「什麽?」他一怔。
虽然少年是一番好意,但是为此而放弃自己好几年的计画,岂不是划不来?
「你自己想想吧,待遇不会比王子的管家差的。」少年起身,回头露出一抹淡笑。
计划?那是什麽?
那个凶神恶煞的王子和这个少年他喜欢谁?
他被少年的微笑迷的神魂颠倒,忘了自己在囹圄中受过的耻辱,忘了自己方才为什麽抛下尊严,忘了身上背负的使命还有长远的计画。
他只是下意识的抓住少年的手,彷佛为了挽留什麽一般的激动。
「他就在外面!快!」
突然,原本待在门内,凶神恶煞的王子和一大群士兵蜂涌而出,各个手上都持著危险的武器,发疯似的就往少年刺去。
他还是想要完成计画,而这时理应直接把少年献上去任那一票人宰割以突显自己的忠诚心,反正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所谓的人义可言,在他下定决心要复仇的那一刻他就什麽也没有了。
但他做不到。
连自己都觉得意外,他张开双臂挡在少年面前,染血右眼上的数字开始变化。
他对不起过去那些曾在身边死去的人们,复仇计画就要划下句点了。是啊,到头来他还是憎恶王公贵族,憎恶那些残暴虐待人民的烂货。
不如就在这里直接把王子给杀了,也能间接毁灭这个宫廷体系,这样一来他就不必交出少年了,那个使他内心深处的情感产生波动的少年,放荡不羁的少年,让人永远无法忘怀的美丽少年。
「你合格了。住手吧,哲。」
「咦?」他不敢置信的盯著少年,彷佛自己听错了。
可是实质上并不是如此,最好的证据就是这些原本像是杀红了眼的王子和士兵们一个个向少年跪下,六道骸的异色瞳里添了几分惊愕。
「你,以後就是我专属的管家,还有,禁止叫我王子。」
云雀恭弥,从不在人前露面的王子。
并盛国最高统治者。
(待续)
6918…蓝执事(第三章)
「抱歉刚才对你失礼了,骸君,一切都是恭先生的命令。」刚才假扮王子,高头大马的男人领著他在宫里走来走去,一面讲解,一面把管家所需要的物品一一丢给六道骸。
六道骸手忙脚乱的在後面接著,心想刚才真是错怪这位有情有义的怪发型了,刚才的闹剧结束後,男人还替他包扎右眼的伤口顺便请他吃晚饭。
男人名叫草壁哲矢,据说已经待在王子身边很多年了。
「刚才会那样测试你,主要是因为恭先生想要的管家不是一个重视名誉,而是对他绝对忠诚的管家。」草壁说著,丢给他一件衬衫。
「还有,恭先生平时不喜欢穿著华丽,因此不必穿西装。」於是说著,草壁又扔给了他一件素色裤子。
六道骸手忙脚乱的,两手都快拿不住东西了,草壁索性替他拿一点。
「刚才那个房间也是先王留下来的,恭先生本人是住在另一个房间。」最後他们俩在长长的回廊上走著,手上抱著一山杂七杂八的物品,一路谈笑。
「咦?和我所知道的王子差的很多呢。」
「是的,我们打从心底尊敬恭先生,刚才你看见的所有士兵…啊,就是都有我这种发型的,全部都具备良好的忠诚心。」草壁说著指指自己的飞机头。
简单来说就是训练有素的狗罗?
六道骸暗暗想著,深觉得这个王子还真是热爱动物。
「骸君,这边就是以後你的房间。还有明天早上恭先生会和你一起吃饭,顺便一提,恭先生是出了名的讨厌群聚,因此其他人不会到场。」
草壁为他开了门,房里的构造真的很简单,坪数是还挺大的,可是里面的家俱只有一张大床,一个衣柜和空空的置物架,了不起再添张沙发,剩下的什麽也没有。
「有需要其他家俱的话可以来找我,这个房间和恭先生房间的摆设是一样的。」草壁替他把杂七杂八的物品一一放置好,递给他一把钥匙。
「呃…真是谢谢你了,草壁先生,不好意思刚刚还对你大放厥辞。」真的,六道骸现在对这个高头大马怪发型的坏印象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仅是感激。
「哪里,该道歉的是我们。对了,骸君,这房间的钥匙会有备份在恭先生手上。」
又是他?
那个美丽的吓人的少年简简单单的就把他的复仇大计摧毁,然後又顺理成章的支配了他的一切,虽然不是他讨厌的那种暴虐无良的统治者,到也真有几分帝王的风范。
草壁又吩咐了几声就走了,六道骸往後一仰,倒在软绵绵的床褥上。这种床他很久没睡过了,可是他现在却无心去享受这股美好。
他只感到惘然。
硬要做这份工作的原因是复仇,是为了那些不堪回想的过去,原本他的计画就是从宫廷内部搞破坏,拢络人心之後除掉王室贵族,让这个腐败的宫廷系统瓦解。
可是为什麽?就是为什麽?偏偏挡在他面前是这个蛮横高傲的少年呢?
再说为了云雀恭弥而动了心的自己,到底又算什麽?
夜已深了,房间里没有任何钟表。
他清楚的知道绝对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清晨很快就会到了。
为了上班第一天就要给雇主良好的印象,六道骸整晚几乎没什麽睡,虽然这样的日子他早就习惯了。
他起了个大早,打理好自己的仪容,记著昨天草壁才提醒他,云雀恭弥是不喜欢穿著正式华美的,他也就随便挑了件衬衫,至少系了条挺有特色的皮带便往餐厅走去了。
「你迟到了,竟然让我等?」云雀恭弥翘著脚在餐桌前等他,他给人的感觉是朴素多了,只是不晓得怎麽会和自己这麽有默契,两人都穿著白色衬衫黑色裤子,不过两人腰间的皮带是一白一黑。
「等?现在才六点,天还没亮呢…殿下。」他苦笑著,拉开椅子坐下。
「我向来习惯早起,还有,不准叫我殿下。」他漂亮的凤眼眯成一条线,嘴角扬起的弧度添了几分潇洒。
「不准叫你王子,又不准叫殿下,那我该叫什麽呢?」骸又是一阵苦笑,他真的已经不知道拿这位王子怎麽办才好了,是该服从?还是用他惯用的虚伪?
「随便你。」他冷冷的回应,挟起饭菜送入口中。
看他做这动作,骸才把目光移回他们的早餐上。
──慢著!白饭和纳豆?怎麽会和狱中的伙食没有差别啊!在六道骸正常的认知当中,所谓的王室都是早餐大鱼大肉,再不怎麽样也至少会有杯牛奶啊!
再往四周望望,餐厅大概比自己的房间还小一点,餐桌也是只能容纳两人。
「那个…我说恭先生…」
「你没资格叫我恭先生。」
「那我说…少爷,你平常…都是在这里吃饭的吗?」他故作镇定的吃下异常简单的早餐,试探性的问道。
「有意见吗?还是你不喜欢菜色?」他冷淡的回道,吃个早餐也那麽专心的态度实在让六道骸很佩服。
「不,我不讨厌…」只是突然很怀念而已啦,牢里的菜色啊。
两人安安静静的吃饭过了十五分钟,那段只有碗筷碰撞的沉默让六道骸有些难耐,只是云雀恭弥的脸上完全不带任何表情,有的只是点虔诚的庄严。
六道骸看的入神,动著筷子的手速度慢了些。
「既然哲应该都告诉过你了,你应该实地演练一下。」云雀领著他在长廊中走著,黑色短发飘散著诱人的香,穿越过大厅时,六道骸注意到宫里的女仆们往这里看著,议论纷纷。
「他不是那个被王子收养的人吗?怎麽旁边还带了个人?」
「我看过那个人,记得那是昨天面试者中唯一通过的…」
「什麽?王子那一关他有通过吗?」
「应该是有吧,不然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真稀奇,那个王子可是出了名的霸道,长的丑还一副跩样,要是王子是这一位该有多好…」
「别说了,传出去给王子听见就不好了…」
六道骸听著,大概推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