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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这一切是你自己的选择。”黑鸦只是在一旁冷漠地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怜悯。
“我……我知道。”薇奥拉扶着小床的栏杆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她努力忍住了随时都有可能喊出来的哀嚎勉强从喉咙里挤出了一点声音回答。“我……我没有后悔。”
如果那是爱莲可以忍受的,那么她也可以。她强迫自己的身体习惯这种疼痛,强迫自己忘掉身上的病痛凝视着黑鸦的眼睛。
“就算你后悔也已经晚了。”黑鸦说。而很快,它即将起飞的动作因为薇奥拉的一句呼喊停了下来。
“等等,我需要付出什么?”那个女孩用明显是压抑着疼痛的声音说,“黑猫说过,想从你们那里得到什么是要付出什么牺牲的吧?如果说之前我活下来的代价是我要成为魔女,那么为了这次治好腿和上次治好喉咙的药,你想要什么?”
黑鸦长久地注视着她,确认她没有在开玩笑之后回答:“不用,黑猫那个家伙已经支付过了。”
“支付过了?可是他为什么要……”
“因为你是他的魔女不是吗?你既然已经决定了成为他的魔女,就必须得明白那是一个一直自作主张自说自话的家伙。”黑鸦用喙梳理着羽毛,漫不经心地说,“之前为了救你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明明可以……”它突然不说了。
薇奥拉抬起头来:“明明可以什么?”
黑鸦在窗台上后退了一步:“他回来了,你还是去问他吧。那么,以后我们应该不会常见面了。保重了小魔女。”黑鸦像是逃一样飞走了,任凭薇奥拉在它背后呼唤也不曾回头,只在窗台上留下了一片纯黑色的羽毛。
薇奥拉回过头,看到黑猫正从房间的门那里走过来。“黑鸦走了?那个最喜欢挑拨离间的家伙。”
薇奥拉点了点头,她躺回到了她的床上把枕头放在背后让自己坐起来,因为这样可以稍微缓解身上的疼痛。黑猫跳到她旁边轻松地说:“想来一点红茶吗?”
薇奥拉又摇了摇头,她只觉得身上的疼痛会让她难以下咽任何东西。她有些犹豫地不知道该不该问出刚才的问题,但是直觉里她觉得黑猫是不会回答的。
黑猫像是洞察了她的想法一样问:“怎么,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我……”薇奥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问,她小心翼翼地挑选着措辞,压抑下来自骨髓深处的疼痛皱着眉。“……你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你不想死,而我也想让你活着,就这么简单。”黑猫一点也没有迟疑地回答了。
“但是……你没有必要。我是说,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对你们来说没有任何用处不是吗?”
“那就不一定了,别忘了爱莲在此之前也以为自己是一个没有任何用处的普通人。”
“那么,黑鸦说的要支付给你们东西是什么?”
黑猫终于抬起了头,用那双和黑鸦一样冰冷的金色眼睛看着她,尽管它的语气是轻松甚至称得上温柔的,但还是让薇奥拉不由地打了一个哆嗦。“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
悬挂在墙上的钟奏响了,时针转到了整点发出了一声悠长的长鸣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回荡着,薇奥拉甚至觉得自己的心也在随着钟声微微地颤抖着。她蓦然住了口,因为除了钟声以外她还听到了来自楼下大厅里的一声尖锐的惨叫。
那是一个像是濒死的女孩的尖叫,充满绝望的,像是野兽落入陷阱的哀嚎。
“那、那是什么?”薇奥拉颤抖地询问。
黑猫轻巧地跳到了地板上。“啊呀,原来这么快就结束了。”它说,然后向薇奥拉转过头来,“这就是要支付的东西,薇奥拉。”它看着薇奥拉挣扎着从床上爬下来,又说:“怎么,你想过去看一下吗?”
薇奥拉有些犹豫。她能感觉到如果她下去,一定会发生不愉快的事。但是这是魔女的屋子,这屋子里的一切都有魔力非常危险。那个可怜的女孩的声音像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她绝对不能置之不理。
“好吧。”她对黑猫说,“我跟你一起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周真的好忙好忙,所以一直没有时间码字……
爱莲的怜悯和薇奥拉的怜悯,每一个都不会得到好结局呢。
、假装
I。少女
早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脸上的时候,薇奥拉就自然而然地醒了。她仰躺在床上望着天空那不可思议的湛蓝色,心情一点一点好了起来。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睡得这么安稳,没有再被那些血红色的噩梦纠缠。
她第一次感到了发自内腑的喜悦,现在的她已经彻彻底底是薇奥拉了。她的秘密会和那个魔术师一起被埋进坟墓,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人知晓。
这是最好的结局了。她得到了健康,也得到了她一直想要的爱。她的父母没有给她,但是恶魔给了她。
薇奥拉一直到了太阳升上树梢光芒开始变得灼热才从床上爬起来。爸爸已经很早就出门打猎去了,薇奥拉看到了他留在桌子上的纸条:
“薇奥拉,你还好吗?如果还是觉得不舒服的话就不要勉强了,今天是周末不需要早起,好好休息。
爱你的爸爸。”
看吧,她现在是那么幸福,有一个那么爱她爱她到让其他人嫉妒不已的好爸爸。薇奥拉拿起了那张纸条放到了贴身的口袋里,拥抱着一个她假想中的英俊少年大笑着在客厅里旋转。
一直到她转到头晕眼花撞到了柜子上,把挂在墙壁上的妈妈的画像撞歪了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薇奥拉立刻踮起脚尖扶正了画框:“真是对不起……”
“……我的妈妈。”她终于可以没有任何负担地说出了这个多年不曾说出口的称谓。金发的女人在画框里微笑着,薇奥拉第一次觉得她是那么美那么和蔼可亲。原本在她看来是冷冰冰凝滞的微笑,终于也在她眼里鲜活起来。
她想唱歌,她想跳舞,她想肆无忌惮地把鞋子甩掉冲到清凉的溪水里,就算那会把自己的裙子浸湿。她很想把她这么多年来没有做过的事全部做一遍,再也没有病痛会纠缠着她。
她换上了一条雪白的新裙子戴上了爸爸去年买给她的草帽出了门。阳光是美好,她终于可以享受着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再也不用担心脆弱的皮肤会被阳光灼伤而流血。她一路唱着歌来到了小镇上,路上的所有人都在微笑着向她问好。
薇奥拉在一家简陋的花店门口停了下来,是空气里蔷薇的香味把她带到了这里。新鲜的红色蔷薇还带着露水摆放在门口的花篮里,被周围的白色花朵映衬得更加娇艳。而花店的女老板微笑着迎了出来:“薇奥拉,又要去给你妈妈扫墓了吗?我这里有今天刚刚采下来的白色百合,特意为你留了一束……”
薇奥拉呆呆地凝视着面前的妇女,下意识地开始翻找原本属于薇奥拉的记忆。的确,每年的这个时候薇奥拉都会带着一束百合去给去世多年的妈妈扫墓。她的妈妈是因为生她的时候难产死的。那么,今天会是她的生日?
她几乎从来就没有过过生日,她原本的那个家是那么贫穷,钱全花在了昂贵的药上面没有任何余下的钱可以去庆祝一个生病的女儿的生日。她甚至连过生日是怎么样的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薇奥拉就向那花店老板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谢谢你,安娜夫人。”她顺从地接过了安娜夫人给她的一束百合,然后忽然眼神一动,轻声说:“对不起,请问可以再给我一束吗?我想去看看一个去世的朋友。”
安娜夫人有些困惑,但她什么也没有说就挑了一束更美丽的百合送给了薇奥拉。“这是送给你的。”她笑着向薇奥拉眨了眨眼睛,那里面闪耀着的是属于这个小镇的人特有的善良和纯朴。
薇奥拉的妈妈被葬在教堂后面的墓园里,洁白的大理石坟墓上刻着她冰冷的出生和死亡。墓碑旁边已经有一束花了,薇奥拉想,那应该是她的爸爸留下来的。
薇奥拉把手中的花束放在了爸爸留下的花束旁边,她凝视着妈妈的墓碑,却沉默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薇奥拉的记忆里没有关于这位母亲的任何一点回忆,她除了知道她的相貌,知道她的爸爸是多么爱她,知道她有多么温柔外几乎对她的妈妈一无所知。
“……我会幸福地活下去的。”薇奥拉最后只吐出了这样一句话。
白鸽在她头顶飞过,翅羽在空气里划出好听的声音。树影慢慢地移动,教堂里的颂歌若隐若现呼唤着古旧的钟声。薇奥拉终于站起身来,拍了拍沾在裙子上的灰尘拾起了另一束花,向着森林的方向走去。
她还有另一个朋友,但是除了她,大概这世界上也没有会记得她的人了。
II。魔女
这幢属于魔女的小屋只有两层楼,而她的房间在二楼最偏僻的一个角落。薇奥拉惴惴不安地走下楼梯,地板在脚底下吱呀做响让她的心不自觉地提了起来。
这个屋子实在是太安静了,下了楼之后连窗外的鸟鸣也听不到了。黑猫翘着尾巴走在前面,它柔软的爪子踩在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薇奥拉只能听到时钟的滴答作响,和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心跳。甚至连那个女孩,在发出了之前那声尖叫之后就无声无息了。
她的身体很差,走不了几步就要停下来扶着墙壁急促地喘息,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就要被自己从喉咙里咳出来。她的腿剧烈地颤抖着,甚至支撑不住她孱弱身体的重量。而且那种来自骨髓里的疼痛,在她每走一步之后就加剧一分,她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住。
“要回去吗?”黑猫耐心地坐在楼梯的拐角等着薇奥拉一点一点向它靠过来,体贴地说,“其实你完全可以不用下来的。”
“不,那完全没关系。”薇奥拉颤抖着说。她硬是咬牙跟着黑猫走下了楼梯来到了空旷的餐厅。足以十人坐的长桌摆在餐厅中央,上面装饰着大朵大朵的蔷薇摆放着热气腾腾的汤,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在这里。”黑猫站在餐厅角落里的一扇小门前轻声说。薇奥拉走到了那扇门面前,她知道门后应该是厨房,因为她能够听到从门背后传来的汤在火上沸腾咕噜咕噜的轻响。她把手轻轻放在了门把上,黑猫只是盯着她的动作微微地转了下脑袋。
薇奥拉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她立刻就因为眼前的一切呆在了原地。
锅在火上煮着汤,盖子快乐地跳动着。刀子悬浮在空中飞快地切着胡萝卜丁,但是没有任何人站在案板前,她只看到一个人形的影子投映在地上。
这都不算什么,就算是一个隐形人,薇奥拉也觉得她能够习以为常了。真正让她觉得可怕的是那个被钉在墙壁上的女孩。她的胸脯还在一起一伏,显然是还活着,只是因为极度的疼痛和恐惧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她的手被斩断了,露出了断掉的白骨,她的肚子上还有极度狰狞的一道狭长口子,里面的肠子隐约可见。血沾满了整面墙壁,甚至连天花板上也有。薇奥拉无法想象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能让人的血喷溅到那么高的地方。更多的血顺着女孩的手腕和脚滴到了地上,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血泊。
像是感觉到了有人到来,女孩抬起了头,从蓬乱缠绕的头发间露出了一张沾满了血和泪的脸。她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呆立在门边的薇奥拉,艰难地蠕动着嘴唇。
“……救救我。”尽管是微弱得几乎听不到的声音,但薇奥拉觉得她的每一个字都仿佛重重地砸在了自己心上。
黑猫从薇奥拉身边走了进去,它像是习以为常一样对那个女孩视而不见,直接问了那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