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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东摸出一根烟叼到嘴里,他的酒瘾很大,烟却抽的不多,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陈子华心里微微一跳。看来,昨晚的事儿,还是给了林安东不小的压力,“说说看,有什么情况?”林安东这次出门,除了女儿和外甥女,就是一个屁事儿都不懂的梁涛,自然没法子在这种事儿上给他帮忙,说真的,他都有些后悔把这个草包外甥带在身边了。
陈子华微微垂下眼皮,他多少能理解林安东此时的心情,在京城几年,早已经养成了掌控一切的习惯,像昨天遇到的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他已经很不习惯了,身边有没有能用得上的人,假若不是他陈子华跟着,恐怕林安东会更加焦虑,“招待所的所长秦力,曾经在电视上多次见过您,所以,昨天咱们一到招待所,他就已经认出咱们了。”
林安东点了点头。他曾经是文熙市的市长,上电视那是家常便饭,对于关心省市新闻时政的人来说,认识他一点儿也不奇怪,尤其是刚刚被任命为关西省的省长,如今即将上任,在有心人的眼里,认出他太正常了,要是见面不认识,反而有些奇怪。
陈子华接道:“秦力的外甥小夏,是熊金玲的男朋友。俩人正在处对象,原计划国庆节的时候结婚的,熊金玲的遭遇对于小夏来说,自然是无法容忍的屈辱了,为了熊金玲的案子,小夏不但丢了在政府的工作,还曾经被人胁迫过,所以,秦力在发现咱们一行之后,便怂恿熊金玲拦路喊冤,”顿了顿,陈子华接道:“实际上,之前他们双方已经私下和解,熊家接了对方五千块的赔偿。”
林安东闻言扬了扬眉头,“既然已经私了,干嘛还要拦路喊冤?”
陈子华苦笑道:“五千块钱被熊家收了,原本不过是为了遮丑,不让女儿的祸事传扬出去,虽知道后来还是传得满天飞,说是熊金玲为了五千块钱主动勾引男人的,这就起了反复,小夏忍不了胸中的恶气,找上门去,被林虎给打了一顿。”
林安东却是对案情的细节不大了解,不知道林虎就是那个菜贩子,闻言问道:“林虎?”
陈子华只好解释道:“林虎就是跟熊金玲家闹矛盾的菜贩子,实际上是替另外一个人出头露面,经营沣南县及附近周边地区的蔬菜生意,嗯,就是沣南县政法委书记杨恒利的儿子。”
林安东皱了皱眉头,对中间的曲曲折折有些烦心。
陈子华简单解释道:“杨恒利的儿子也是当初在熊家施暴的三人之一,因为他是县政法委书记的儿子,所以这事儿才一直被压着,最后私下和解了,双方都不愿意事情闹大,怕影响不好,但最终还是被闹了出来。主要还是因为秦力的外甥小夏,也就是熊金玲的男朋友。”
林安东吸了一口烟,却没有立即说话,反而将眉头皱得更深了,若是只是一个县政法委书记,秦力实在是不值得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怂恿熊金玲拦路喊冤,而且,林安东也不觉得一个县政法委书记便能一手遮天,即便是有县委书记撑腰,这种事情也是遮不住的。
“不是说三个人吗,还有一个人是谁?”一直坐在那里不说话的梁小冰忽然插口问了一句,昨天傍晚的事情她也算是亲身经历,而且还是她帮着孙莉一起把熊金玲送上救护车的,对案情自然有些关心,旁敲侧击的问了不少,却不知道她这句话问出来,却把陈子华闹得极为尴尬,本来他是一直在回避第三个人的,至此却是不得不提前跟林安东摊牌了。
“那个人的身份虽然没有被证实,但大致有些眉目,”陈子华犹豫了一会儿才道:“是沣南县委书记沈子敬的侄儿,原本是省城去沣南县玩耍的,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卷进这件事情里面来了,这人叫沈明阳。”
林安东心里却是微微一跳,“沈明阳?省城人?”毕竟曾经在文熙市主政一方,对下面的人多少有些了解,尤其是背后有后台的人,沈子敬在沣南县当了八年的县委书记,林安东任上的时候,正是这家伙最出风头的时期,林安东岂能不知道沈子敬的跟脚?与陈子华提供的消息一联系,便知道碰上了一条大鱼,目光忍不住就暗暗瞥了陈子华一眼。
陈子华这会儿心里正七上八下呢,唯恐林安东察觉他的小心思,脑子高速的转了起来,几乎没有怎么犹豫便接着林安东的话音道:“可能是沈副书记的儿子。”其实他昨晚就已经从吴明那里知道了,一起去**熊金玲的沈明阳,正是省委副书记,分管政法工作的沈永良的儿子,也是他这次要针对的目标,但林安东是不是会在这个时候主动去对付沈永良,他心里却是一点儿底也没有,毕竟,林安东和曾华都是刚上任,虽然急于掌控全局,但更需要的,却是班子的稳定,希望能平稳的度过明年初的**。
林安东这时候心里却是暗自松了一口气,不再谈论这个话题,把目光投向车窗外,将肺里的烟雾尽数喷了出来,眼看着青色的烟雾被车窗缝隙吹进来的凉风一卷,然后“呼”的一声冲出车窗,迅疾消散在空气之中…
第220章受打击了
冯雅君垂着眼皮。不敢面对陈子华灼灼的目光,从香港辗转来到关西省城,不光是要与陈子华交接倩华公司,汇报一下公司运作的内情,还有两人之间一直以来的那份情感,也到了该交待一番的时候了,虽然两人还始终没有达到灵肉交融的地步,但至少要远远超过她与未婚夫杨建军之间的关系。
但是,亲近归亲近,她始终却没有真的将自己完全交给陈子华,除了那份与杨建军有名无实的婚姻外,还有对未来的不确定,让她始终没法迈出最后一步,或许正因为心里的这份顾忌,她才忙不迭的离开内地,回避杨家是一方面,最主要的,却还是在潜意识里避开她与陈子华之间的感情,在自己即将完全沦陷的时候,毅然离开内地,前往香港。
即使当初陈子华不给讲倩华公司的实情。她也会寻找别的借口离开内地,暂时回避两人之间的关系,因为,那个时候她已经无法把握自己的感情了,主动向陈子华敞开了身心,即将失去最后的屏障之前,终于强迫自己离开了陈子华,她不是一个独立的人,背后还有亲人和家族,从小耳濡目染,偶尔心灵出轨没有问题,但要她彻底抛弃亲人和家族的使命,她还做不到,否则的话,当初也不会心甘情愿的嫁给杨建军。
若非受到杨建勋和杨家某些长辈的逼迫,当初冯雅君还是不会离开杨家的,不过,杨建勋如今已经魂归地府,杨建军也重新恢复了神智,更重要的是,杨家得到了某个神秘人物的支持,不要说陈子华,就是冯家或者李家这样的大家族,在那个神秘人物面前,也如土鸡瓦狗一般,所以,她不想在这件事上给陈子华和自己的家族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陈子华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郁郁葱葱的苍翠,心思却有些纠结,没想到几年不见,冯雅君与他重新见面的时候,两人之间无形中已经产生了一层隔膜,时间,果然是感情的最大杀手,尽管两人通过电波,几年来始终保持联络,但距离和时间,依然在无声无息中扼杀了两人的情感,他不知道冯雅君是什么样的心思,但他却绝对不允许任何有可能对自己产生威胁的东西存在,冯雅君这个时候离开他返回冯家甚或是杨家,对他来说,已经是一种威胁了。
前世今生,两世的人生,没有让陈子华学会怎么去了解女人,他表面平淡自若,仿佛万物不萦于怀,实际上却孤傲自赏。那种骨子里的高傲,让他不屑于去动心思了解女人、讨好女人,在他看来,女人永远都是男人的附庸,男人可以喜欢女人,拥有女人,却不需要去了解女人,正因为如此,前世的妻子背叛了他,这一世,更是见惯了女人的欺瞒和背叛。
对于冯雅君的心思,他不想费工夫去瞎猜甚至改变,你不是要走吗,行,只要不泄露我的秘密,走就走吧,因此,察觉到冯雅君躲闪的目光后,他甚至没有跟冯雅君多说一句话,只是站在窗前沉默良久之后,亲自倒了两杯红酒,递给冯雅君一杯,然后自顾自的端起杯子一饮而尽,看着冯雅君默默的喝下杯子里的红酒,陈子华喟叹了一声,目光在她依然娇美绝伦的面庞上一转,站起来向外边走去,在门口的时候微微顿了顿,但始终没有听到冯雅君哪怕一个字的挽留。轻轻叹了口气,陈子华随即慢慢的离开。
冯雅君抬起头来的时候,陈子华已经走了,客房里面静悄悄的,似乎从来就没人进来过一样,放下手里的酒杯,她心里忽然被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充斥着,仿佛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一般,强烈的失落感让她感到一丝疲惫,眼睛不知不觉中就缓缓的闭上,随即身子一侧,轻轻的斜躺在了沙发之上,竟然就这样陷入了沉睡之中。
冯雅君做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梦,这个梦很长,长到似乎经历了一生,在梦中有欢乐有悲伤,有离愁有别绪,让她觉着很真实,只是第二天清醒过来的时候,却什么也不记得了,只觉得自己曾经做了一个非常温馨的梦,至于梦里的情景,却是忘得一干二净。
“她走了?”陈子华疲惫的坐在办公桌后面。指缝间夹着一支雪茄烟,透过朦胧的烟雾,看着站在桌前的林月虹,语气中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给人的感觉疲乏而又沉闷,似乎心情非常低落,就像他现在的神色一样,只是,这种神色很少有人能够见到。
“走了,都按您的吩咐做了。”林月虹非常小心的回道,这次催眠冯雅君。让她对陈子华有了一些更深的了解,同时,也产生了一丝发自内心深处的胆寒,冯雅君在倩华公司的地位她是非常清楚的,在此之前,她几以为冯雅君就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但现在才明白,与陈子华相比,冯雅君不过只是一件工具而已。
“暂时没什么事儿了,你去省城吧。”陈子华轻轻的吁了口气,“心理诊所与省厅合作的协议已经商量好了,等会儿让徐秘书跟你交接一下。”这段时间林月虹去接冯雅君,她的心理诊所便暂时由徐静芸打理了几天,与省厅的合作意向也已经落实,细节都已经谈好,现在只需要林月虹亲自去签署即可。
林月虹恭谨的应了一声,站在大厅又等了一会儿,确认陈子华没有别的吩咐了,这才蹑手蹑脚的退了出去,完全没有了之前在陈子华跟前的随意,比之当初的冯雅君,林月虹实在是没办法在陈子华跟前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
陈子华自然看出了林月虹的变化,但这种变化他没有刻意地去改变,林月虹是冯雅君从众多的杀手当中挑选出来的,为了立威,没少做过一些让林月虹这些人都为之胆寒的事情,当林月虹发现,陈子华才是真真正正的老板时,这种变化却是再自然不过了,能让冯雅君都俯首帖耳,她有什么理由不胆战心惊?
对待冯雅君的手段,林月虹是操刀者,她不知道,陈子华有没有类似的手段来对付她,但从冯雅君这件事上,她明白,陈子华是一个非常谨慎而且控制欲极强的人。他绝对不会允许手下有超出自己控制的情形出现,所以,林月虹才会对陈子华的态度出现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在她想来,或许陈子华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在她不知不觉中收拾了她,就像对待冯雅君一样,在冯雅君没有任何知觉的情形下,已经完成了对她的控制。
虽然前世已经经历了一次比这严重百倍的背叛,但陈子华心里依然觉得无比的沮丧,他没有去追究冯雅君改变�